《良心护士》背后的真实故事
“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电影史上没有哪五个字比这更被滥用，因为太多电影都用这五个字开头了。《良心护士》就是其中之一。Netflix 2022年的真实犯罪剧改编自查尔斯·格雷伯2013年的著作，讲述了查尔斯·卡伦的故事，他是一名护士，在1988年至2003年间通过往静脉输液袋里注射胰岛素和/或地高辛谋杀病人。
埃迪·雷德梅恩在电影中饰演卡伦，但他并非主角。主角是他的朋友兼同事艾米·洛夫格伦（杰西卡·查斯坦饰演）。她心地善良，但患有心肌病，所以在两人一起值夜班时，她慢慢开始依赖“查理”。然而，当一名病人死亡后，她慢慢发现了他的罪行。
那么，《良心护士》的故事有多真实？虽然所谓“真实故事”的电影经常把好几个原型捏成一个人，但艾米·洛夫格伦就是那个真实存在的护士，正是她帮忙抓住了卡伦。电影中关于艾米的个人细节，从她是单亲妈妈到她的病情，都是准确的。不过电影也少不了艺术加工。为了聚焦艾米的故事，影片所以没能触及案件的所有事实。因此，我们这篇文章就来聊聊这些事实。
《杀手的故事》
正如拉德福德大学心理学系的詹妮弗·哈希所记录，查尔斯·卡伦经历挺坎坷的。他生于1960年，在新泽西州由单亲母亲（父亲在他七个月大时去世）抚养长大，和七个兄弟姐妹一起长大。17岁时，母亲死于车祸，他成了孤儿。卡伦在开始杀害病人之前，就已经显露出杀人的倾向了。18岁时，他给高中霸凌他的人下了毒，但没有人死亡。
1978年至1984年，他在海军服役，期间遭受欺凌，并因偷窃一件病号服被指控违反纪律，因此受了处分。退役后，他于1987年从山边医院护理学校毕业。同年，他与阿德里安·陶布结婚，并开始在新泽西州利文斯顿的圣巴拿巴医疗中心工作。
1988年对卡伦来说是个很重要的年份。他的大女儿出生，他也干了第一起（已知的）杀人案：72岁的市法院法官约翰·延戈。大概就在这个时候，卡伦开始酗酒，还对家人动手。1992年，他二女儿刚出生那年，他被圣巴拿巴医院解雇，搬到了新泽西州菲利普斯堡的沃伦医院。第二年，他老婆申请了人身保护令，然后就离了婚。卡伦自杀没死成，之后在沃伦医院杀了85岁的玛丽·纳托利。
卡伦的故事继续
从1993年到2003年，卡伦先后在新泽西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的另外七家医院工作。虽然宾州伯利恒圣路加医院的护士们怀疑他，但除了把他开掉，没有一家机构对他采取过什么行动。正如《费城问询报》在2003年报道的那样，由于卡伦从未被起诉，他去应聘的那些医院根本不知道有人怀疑他。所以，他一直能找到工作——也能找到受害者。
电影里演的，拉芙琳和卡伦在萨默塞特医院（影片里改叫“帕克菲尔德纪念医院”）交上了朋友。在发现真相后，拉芙琳与侦探丹尼·鲍德温（纳姆迪·阿索姆加饰）和蒂姆·布劳恩（诺亚·艾默里奇饰）合作，甚至戴了窃听器想套他的话，但没成功（拉芙琳自己说，电影把这段对话从几个小时压缩成了几分钟）。
查理在2003年被抓，2006年被判罪，判了11个连续终身监禁。目前已知他杀了29个人，但数字可能高达400。你可能会想——为什么呢？在《60分钟》的一次采访中，卡伦说自己是个慈悲杀手，但拉芙琳对此提出异议：
“他的所作所为毫无仁慈可言……当我们把受害者的死因洗白，说成‘哦，他只是给他们喂了点药，他们就睡着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所以我希望大家明白，那些家人有权讨个公道，他们应该被记住。”
除了提及他母亲的去世，《好护士》也没有试图解释卡伦。影片暗示了他过去被虐待、家庭生活不好，但这些都没在屏幕上拍出来；我们从未见过他的女儿或前妻。第一，这让观众能通过艾米的眼睛看他；第二，这也是电影更想表达的东西的一部分。
不以卡伦为中心
就像/Film网站之前说的，真实犯罪很难避免被消费。说白了就是把真实的苦难包装成娱乐来赚钱。Netflix的《食人魔达默》系列引发了对此的讨论。《良心护士》最终与《食人魔达默》相似，但导演托比亚斯·林道尔姆至少比《食人魔达默》创作者瑞恩·墨菲更有觉悟和敏感度。
虽然查尔斯·卡伦确实推动了《良心护士》的剧情，但电影不是从他的视角出发。开场是个慢镜头，慢慢推近到卡伦脸上，他正注视着自己的一个受害者死去。雷德梅恩木然的表情呈现出一片空白，好像在对观众说：你们根本理解不了他。
电影如果展现出对卡伦的同情（例如在他最后的忏悔中），那也只是通过艾米的眼睛：毕竟两人曾是朋友。劳伦说，她和林道尔姆都认为卡伦不应成为电影的中心。
"托比亚斯，我第一次见他时，我们聊了特别特别久，我们共进晚餐，他一直在说的是，这部电影不会是一部连环杀手电影，因为我说过我不想跟这事儿扯上任何关系。我不想把这种黑暗恶心的事儿炒得津津有味，因为我觉得大家就是爱看真实犯罪，这是常有的事。而他说他想拍一部关于希望、关于友谊的电影，真正把那些平凡的时刻放在聚光灯下，告诉人们他们可以成为英雄。"
劳伦本人则认为，格雷伯的书更像是那种典型拿卡伦当卖点的真实犯罪书。她希望电影别走那个路子："这片子的核心就是讲他是怎么被逮住的——靠的就是友谊。"
哪些地方用了艺术加工
林霍尔姆和洛伦的考虑体现在《好护士》中复合角色手法用在了谁身上：卡伦的受害者。卡伦在电影里谋杀了两个角色：安娜·马丁内斯（朱迪思·德尔加多饰）和凯莉·安德森（安杰丽卡·博斯布姆饰），这两名角色都不是真实的受害者。这也不是简单的名字替换；两人的具体情况与任何真实受害者都不完全吻合。
林霍尔姆向《新闻周刊》解释了这一方法：
“我觉得受害者亲属已经承受了足够多……我们想讲述他们的故事。我们想为他们批判医疗体系。所以，我们唯一用了真名的只有艾米和她的女儿们、查理以及警察。其余人我们决定用虚构名字来匿名处理。我们还更改了受害者的名字。这些死亡场景的描绘没有一处是百分之百还原的，主要是为了保护现在的亲属。”
洛伦也向《新闻周刊》表示，许多案件仍受禁言令约束，意味着受害者甚至无法讨论此事：
“他们甚至不能谈论这件事，我很高兴现在终于要开始一场对话了。人们将开始提出正确的问题，比如谁被追究了责任，有多少医院官僚被追究了责任？这才是我期待的那种对话。”
虽然给这些机构起虚构名字确实有开脱之嫌，但《好护士》并不避讳谴责那些让卡伦逃脱法律制裁的医院。
卡伦的共犯
在《好护士》全片中，鲍德温和布劳恩的调查遭到医院管理层的阻挠和明目张胆地破坏，而风险经理琳达·加伦（金·迪肯斯饰）就是这个人物。医院直到马丁内斯的可疑死亡发生拖了7周才报告，并强制要求加伦在审讯时在场以维护医院声誉。最终，加伦直接隐瞒了有关药物取用记录的证据。
要说的话，现实中的萨默塞特医院甚至比虚构的帕克菲尔德医院更糟糕。在他们为自己掩盖真相期间，卡伦又杀害了萨默塞特医院的六名患者。还有一个细节是洛伦为何不顾病情继续工作。讽刺得太过残忍，简直难以置信：她需要在萨默塞特工作满一年才能获得医疗保险。医院本应提供医疗服务，却连自己的员工都不关心。
《好护士》片尾字幕详细描述了卡伦的结局，并指出没有一家医院受到刑事指控。这将这些医院描绘成实际上的共犯。除了片尾字幕外，《好护士》并未展示卡伦的宣判场景，尽管那里本有不少戏剧性素材。相反，影片以艾米与女儿躺在床上结束。第二段字幕告知观众她成功接受了心脏移植，目前生活舒适。
《好护士》值得称赞的是它拒绝将卡伦这样的反派作为主角。即使是一个真实故事，选择聚焦于谁的故事也很关键。
《好护士》已在Netflix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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