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届总统任内都有自己的风格。历史记住了1962年玛丽莲·梦露在约翰·肯尼迪45岁生日时献唱《生日快乐,总统先生》的场面。而在6月14日那个星期天之后,人们大概也会记住另一幅画面:白宫阳台下,满脸是血的选手兴奋地互相出拳,为唐纳德·特朗普80岁生日助兴。
这场活动同时也拉开了美国《独立宣言》发表250周年纪念庆典的序幕,但更重要的是,它几乎成了一场综合格斗的庆典。综合格斗,即MMA,在法语中称为“混合武术”。这项在铁笼八角场内进行的格斗运动,长期以来备受轻视,如今却得到特朗普和不断扩大的观众群体青睐,也因此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媒体曝光。
毫不夸张地说,MMA在法国长期名声不佳。《世界报》最早在2006年5月21日至22日的版面上首次用整版篇幅报道这项运动。时任体育部长让-弗朗索瓦·拉穆尔身边人士当时表示:“在笼中搏斗对体育毫无益处。这是在美化暴力。”那篇由弗雷德里克·波泰撰写的报道标题是《“自由搏击”的角斗士》,而“自由搏击”也是当时MMA的另一种称呼。
波泰写道:“在地上击打一名男子?在顾拜旦的国度里,这是不可接受的想法。”法国视听最高委员会,即如今的法国传媒监管机构阿尔孔,以这类节目“可能严重损害未成年人的身体、心理或道德发展”为由,禁止转播相关比赛。
2011年11月5日,《世界报》头版写道:“这是一项什么都可以做的运动。”不过,严格来说,这种说法并不准确。穆斯塔法·凯苏斯当时梳理了MMA的兴起,并对一些常见误解提出质疑,因为这项运动正变得越来越规范。
2015年6月20日刊发的一篇采访中,国际柔道联合会主席马里乌斯·维泽也猛烈抨击这项运动:“它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如今斗狗都被禁止了,怎么能允许人这样做?”被视为史上最伟大柔道选手的泰迪·里内尔,也在2011年11月12日明确表态:“为了赚几百万,在笼子里打架,这对我没有吸引力。
而且,这是一项没有道德价值的运动。”当时,瓦莱丽·富尔内龙领导下的法国体育部也明确表明目标。2014年3月22日,体育部对这家晚报表示,要“阻止这种做法形成组织结构并实现制度化”。
“与其放任,不如监管”不过,这项运动最终还是在2020年实现合法化,推动者是时任体育部长罗克萨娜·马拉西内亚努。她身边一名工作人员对罗宾·里夏尔多表示:“与其让这项运动在没有授权、没有统一技术和体育规则的情况下发展,不如对其进行监管。”
此后,《世界报》持续记录这项运动在法国的迅速发展。玛丽·斯拉维切克在2020年10月8日的报道中宣布,法国首批合法MMA比赛将在马恩河谷省维特里叙塞纳举行:“在莫里斯-托雷斯体育宫内,600名观众将能够见证这个历史性的夜晚。”
两年后,15000名观众涌入贝尔西,观看终极格斗冠军赛,即UFC,在法国举办的首个比赛之夜。UFC是全球最主要的MMA赛事组织,由达纳·怀特掌舵。他既是特朗普的朋友,也是白宫那场表演赛的组织者。
正如弗洛里安·勒费弗尔在2022年9月3日所写,尽管票价“高得惊人”,从83欧元到1591欧元不等,门票仍在几分钟内售罄即便是法兰西体育场,他们也能坐满两次:等待名单上有200000人。法国明星选手西里尔·加纳的教练费尔南·洛佩斯满意地说:“MMA过去只是小众项目,现在正走向大众。”
法国MMA的代表人物——如西里尔·加纳、本尼瓦·圣但尼——都曾登上《世界报》版面。约翰·勒科兹在2023年6月10日的报道中,讲述了达吉斯坦和车臣如何成为法国MMA“选手孵化地”。埃里克·尼内斯则在2025年5月9日聚焦“沉默之王”莫迪博·迪亚基特的职业生涯。他是首位在职业赛场闯出名堂的聋人选手。
这一现象也进入了《世界报》的各种内容形态。斯拉维切克曾在《时代》副刊2024年9月1日至2日的“喝一杯”栏目中采访塞德里克·敦贝。不久前,马克·博热也曾在《世界报》杂志《M》的专栏《对你来说也许只是个细节》中写到他。当时,敦贝刚因脚上扎入木刺而输掉一场比赛。
2024年12月,西蒙·罗热和约翰·勒科兹又以六篇系列报道,梳理了MMA在法国“野蛮生长”的历程。如今,它在法国已经成为一项和其他项目无异的运动。UFC副总裁戴维·肖强调:“巴黎是UFC全球赛历上的主要目的地之一,我们很高兴看到这项运动在贵国持续增长。”那么,到了2039年,为纪念法国大革命250周年,人们是否会在爱丽舍宫花园里、围着一个铁笼八角场再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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