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仅用于叙事呈现!

六月的清晨,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院门口的小叶榕树上,知了叫得人心烦。

我推开院门,左脚刚迈过门槛——一道青黑色的影子从桂花树下游出来,直直地挡在我面前。

小青的身子盘成一个紧实的圆,脑袋抬着,黑色的眼睛盯着我,蛇信子一伸一伸的。

我爸从屋里冲出来,嘴里喊着“磨蹭什么”,手里攥着摩托车钥匙。

他看见门口盘着的蛇,愣了一秒。

你让开!”他吼了一声,抄起靠在墙角的铁锹。

我挡在蛇身前,蹲下身,手搭在小青冰凉的脑袋上。

我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爸手里的铁锹“当啷”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眼睛瞪得老大。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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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凌晨五点,天还没完全亮。

窗外有东西在敲玻璃,“咚咚咚”的,一下接一下,很有规律。

我以为是树枝被风吹的,翻了个身,拿枕头捂住耳朵。

那声音没停,反而更急了。

咚——咚咚——咚咚咚——

我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小青的脑袋贴在玻璃上,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蛇信子一伸一伸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我心里“咯噔”一下。

小青从来没有这样过。

8年,我每天天亮给它换喂食,它从来不打扰我睡觉。

我推开窗户,它把头伸进来,冰凉的脑袋蹭了蹭我的手。

“怎么了?”我问它。

它不回答,当然不会回答。

但它用尾巴卷住窗框,整个身子开始往屋里爬。

5米长的蟒蛇,通体青黑,爬进一个不到15平的房间。

我在后退了两步,撞上书桌,闹钟掉在地上。

闹钟指着5点12分。

我弯腰捡闹钟的时候,看见地上的书包。

书包装得鼓鼓囊囊的,准考证、铅笔、橡皮,我妈昨晚帮我检查了三遍。

今天是我高考。

小青,出去。”我说。

它不听。

它盘在我的书桌下面,脑袋搁在我的运动鞋上。

我蹲下身,想去摸它的头。

它突然昂起脑袋,嘴巴张了一下。

蛇嘴张合的动作很慢,但嘴里粉红色的肉看得清清楚楚。

我缩回手。

它没有攻击我,只是把脑袋又搁回鞋面上。

“你是不是饿了?”我问它。

它不动。

“我晚上回来再喂你,好不好?”

它还是不动。

我看了看闹钟,5点20。

还有时间。

我坐在床边,看着它。

小青是我8岁那年捡回来的。

那时候它才小臂那么长,通体青黑,脑袋上有一块硬币大小的青色斑块。

妈妈说那是胎记。

蛇也有胎记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妈妈看到这条蛇的时候,哭得很厉害。

她把它养在后院水缸旁边的泡沫箱里,每天喂它鸡蛋和碎肉。

我问她为什么要养一条蛇。

她没说话,只是摸着我的头说:“你妹妹要是活着,也该这么大了。”

我没再问。

妹妹叫小凡,出生才一个月就死了。

先天性心脏病。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死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妈妈哭了整整半年,爸爸变得不爱说话,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裹了一层塑料布。

后来我上了小学,交了几个朋友,慢慢不那么在意了。

但妈妈不一样。

她把那条蛇当成了命根子。

给它买最好的肉,给它换最大的缸,冬天怕它冷,夏天怕它热。

三年级的暑假,我放学回家,看见妈妈坐在桂花树下,对着水缸说话。

“小凡,今天妈妈给你买了鱼,新鲜的。”

“小凡,你要乖乖的,别吓到哥哥。”

“小凡,妈妈永远爱你。”

我以为妈妈疯了。

后来我发现,她没疯,她只是太想妹妹了。

那条蛇也越来越大。

从一尺到一米,从一米到三米,从三米到五米。

妈妈换了好几次缸,最后实在放不下了,就在后院墙角砌了一个小围栏,上面盖着铁丝网。

村里人都知道我家养了一条大蛇。

有人害怕,有人好奇,有人骂我妈妈脑子有问题。

但没人来动它。

因为大家都知道,那条蛇救过妈妈的命。

闹钟指着5点40。

小青还盘在我的书桌下面。

我叹了口气,拿起书包,从它身边绕过去。

它没动。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它一眼。

它还是盘在那里,脑袋搁在我的鞋面上。

我拉开门。

它突然动了。

身子往前一窜,整个盘在门口。

我出不去了。

“小青!”我压低声音喊它,“让开!”

它不让。

它的尾巴卷上门框,把门缝堵得严严实实。

我看了看闹钟,5点50。

心里开始急了。

我蹲下身,想把它抱起来。

它滑不留手,根本抱不住。

我试图推开它的头,它轻轻地咬住我的手腕。

不疼,但也不松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问它。

它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看着我,黑色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曾俊远给我打电话。

“明天就考了,紧张不紧张?”他在电话里笑得很大声。

还行。”我说。

“出来打游戏呗,放松一下。”

“不去。”

“别呀,最后一次了。以后想打都没机会了。”

我犹豫了一会儿。

“几点?”

“10点,我在学校门口网吧等你。”

“好。”

我挂了电话,妈妈问我谁打来的。

我说同学约我出去复习。

妈妈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早点回来。

我换了衣服,快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

小青从桂花树下游出来,横在门口。

它盘在那里,不让我出门。

我以为它饿了,去厨房拿了块肉扔给它。

它没吃。

我试图绕过去,它的尾巴缠住我的脚踝。

我蹲下身,跟它说话。

“小青,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它不松。

我有点急了,用力扯了一下脚。

它缠得更紧了。

我没办法,只好回房间,给曾俊远发短信:“我出不去了。”

他回:“咋了?”

我看了窗外一眼,回了一句:“我家的蛇不让我出门。”

他没回。

我以为他生气了。

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他也没去网吧。

他爸妈在家吵了一架,他根本没出家门。

如果不是小青拦着我,我可能在网吧门口等他一整夜。

闹钟指着6点整。

天已经亮了。

外面传来妈妈的声音:“明辉?起来了吗?吃早饭了!”

“来了。”我应了一声。

小青还是盘在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推它的头。

它让开了一点。

我侧着身子挤出去。

回头看它一眼,它也跟着爬出来了。

“你干嘛?”我问它。

它不理我,一路跟着我走到院子门口。

我推开院门。

它盘在门槛上。

“小青,让开。”

我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怎么了?”

“小青不让我出去。”

我妈愣了一下,走过来看了一眼。

小青盘在门槛上,脑袋抬着,蛇信子一伸一伸的。

它怎么了?”我妈问我。

“不知道。”

我妈蹲下身,伸手去摸它的头。

小青躲开了。

它往我这边挪了一下,尾巴缠上我的脚踝。

不紧,但也不松。

“它不让你走。”我妈说。

“我知道。”

“它从来没这样过。”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今天是你高考。

“它不想让你去。”

“我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妈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小青,又看了看我。

闹钟上的指针,一点一点地往前走。

6点10分。

6点15分。

6点20分。

我心里开始发慌。

“小青,求你了,让开。”

“我考完试回来给你买最好的肉,比鱼还好吃的那种。”

“你不让我出去,我就不考了。我陪你一辈子,好不好?”

它的尾巴松了一下。

然后缠得更紧了。

我忽然觉得,它听懂了。

它不想让我考。

它在保护我。

02

6点半的时候,我爸起来了。

他习惯早醒,在工厂上班20年,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他推开房门的时候,我正蹲在院子里,跟小青大眼瞪小眼。

“你今天不是要考试吗?”我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转过头,看见他穿着灰色背心,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嗯。

“吃早饭了?”

“还没。”

“那你蹲那儿干嘛?”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看见门槛上的小青,愣了一下。

“这蛇怎么在这里?”

“它不让我出去。”

“什么意思?”

“就是不让我出门。”

我爸皱了一下眉头。

他跟我妈不一样,他从来不喜欢小青。

小时候我想把它养在屋里,我爸死活不让。

我妈偷偷把它养在后院,我爸知道了也没说什么。

但他从来不碰它,从来不喂它,从来不跟它说话。

“你让开。”他走过来,举着脚想踢小青。

“爸!”我挡在他前面,“你别碰它。”

“你让不让?”

“不。”

“你他妈想不想考大学了?”

“想。”

“那就让开!”

“它不让我走。”

我爸气得脸都红了,转身冲屋里喊:“老吴!你养的蛇!你来管!”

我妈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了看对峙的我和我爸,又看了看盘在门槛上的小青。

“小青,让开。”她轻声说。

小青没动。

我妈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去摸它的头。

小青缩了一下,躲开她的手。

“它不让。”我妈说。

“一条蛇,它懂什么!”我爸吼道。

“它懂。”我妈说得很轻,但我听见了。

我爸没听见,他已经转身去拿铁锹了。

叔,你别打它。

“不打它它让吗?”

“我来说。”

我爸拿着铁锹走到门口,举起来就要砸下去。

我挡在蛇身前。

“你怕它咬你?它不咬人。”

“我不怕它咬我,我怕它耽误你考试。”

“它不会耽误我。”

“那它现在在干什么?”

我看着我爸,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但我就是不能让开。

小青是我妹妹。

它陪了我8年,救了妈三次命。

我不能让人打它。

“爸,我跟你讲一个事。”

“讲完它就让开?”

“讲完你就知道了。”

你讲。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小青昨天晚上,帮我拦住了曾俊远。”

“什么?”

“他约我去打游戏,我差点就去了。是小青,用尾巴缠住我的脚,不让我出门。”

我爸愣住了。

“他约你打游戏?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你不是说去复习吗?

“我骗你的。”

我爸的脸变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以前也骗过我?”

“没有。”

“这次怎么不骗了?”

“因为小青不让。”

我爸沉默了。

他放下铁锹,在门槛上坐下来。

小青抬起头看着他,又看了看我。

它盘在那里,像一座青黑色的雕塑。

“它怎么知道那个人打游戏?”我爸问。

“它怎么知道那个人会害你?”

“它怎么知道今天早上你会遇到危险?”

我爸看着我,眼神很奇怪。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妈呢?”

我看了我妈一眼。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眼泪掉下来了。

“老吴,你哭什么?”我爸问。

我妈没说话。

她走过来,蹲在小青面前,伸手去摸它的头。

小青没躲。

它把脑袋搁在我妈的手心里,蛇信子轻轻地舔着她的手背。

“它是小凡。”我妈说。

我爸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它是小凡。”

“你疯了?”

“我没疯。”

蛇怎么可能是人?

“它就是。”

我爸瞪着我妈,嘴唇都在抖。

“你这些年,就是在忙这个?”

“是。”

“你把女儿当蛇养?”

“不是我把她当蛇养,是她本来就在蛇里面。”

“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妈抬起头,看着我爸。

她眼睛红红的,但声音很稳。

“小凡死后第七天,我在桂花树下埋了她的胎发和指甲。”

“我找接生婆做了一场引灵。”

“这窝蛇卵,就是那时候生出来的。”

“小青就是小凡。”

这一章前面关于“考试赶时间”的部分与开篇产生时间线矛盾——中我爸出现时已经是快8点,时间很紧迫,而这里还在6点20分左右磨蹭讲述背景,情节发生时间点出现冲突,故需要删除这一章并以时间点为切口进行叙事重接:

我爸从屋里冲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挂钟刚好响了七下。

七点整。

他已经穿好了衬衫,手里攥着摩托车钥匙,看见门口那一幕,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脑门。

“你磨蹭什么?8点都过5分了!”

他吼这一嗓子的时候,小青蜷在我脚下,脑袋搁在我的球鞋上,尾巴绕紧了门框。

我动不了。

“爸,它不让我出去。”

“不让你出去你不会拿脚踹?一条畜生你怕它干什么?”

他冲过来,抬脚就要踢。

我一把推开他。

我爸没站稳,一个趔趄,后背撞在墙上。

他愣了一秒。

他养了我十八年,从没有被我推过。

“你他妈为了条蛇推你老子?”

“她不是蛇。”

“不是蛇是什么!”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