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十一凌晨三点,手机震了一下。

我睁开眼,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银行短信,年终奖到账。

1.1元。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照在墙上那张全家福上。照片里女儿才八岁,笑得露出豁牙。

我坐起身,摸到烟盒,走到阳台。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远处有环卫工在扫地。我点上烟,吸了一口,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八年,就像那扫地的人——天天扫,地也没干净过。

烟烧到手指,我才回过神。

屋里传来妻子的声音:“你又在外面抽烟?肺都黑了还抽!”

我没说话,掐灭烟头,打开手机备忘录。

开始写辞职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天亮的时候,辞职信写好了。

三百多个字,删了改,改了删,最后只剩一句话:本人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两鬓已经发白,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

四十五岁,干了十八年,年终奖一块一。

说出去谁信?

妻子李秀娟已经起来做早饭,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

女儿赵雨欣在卫生间刷牙,嘴里含着牙刷,含含糊糊说了句:“爸,今天不是周六吗,你起这么早?”

“有事。”

我没多说,套上外套就出了门。

秋天的早晨有点凉,我缩了缩脖子,走到公交站台。站台上等车的人不多,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一个大叔刷着手机。

我旁边站了个年轻人,穿着西装,手里拿着简历。

年轻人看了我一眼,问:“大哥,您去哪个公司面试?”

我愣了一下,说:“不是面试,上班。”

“哦,您这年纪,跳槽不容易。”年轻人叹了口气,“我应届生都找不着工作。”

我没接话。

公交车来了,我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高楼一栋接一栋,我在这座城市住了二十多年,看着它从一片农田变成水泥森林。

可我总觉得,自己跟这片森林格格不入。

公司在大厦的十七楼,我刷卡进去的时候,前台小刘正在涂口红。看见我,她愣了一下:“赵工,您今天不是轮休吗?”

来办点事。

我往技术部走,走廊里碰到几个年轻同事,他们跟我打招呼,我点点头。

推开技术部的门,一股空调味儿扑面而来。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在,是组长周建国,正坐在工位上喝咖啡。

看见我,他放下杯子,笑了:“老赵,今天怎么来了?不是休息吗?”

“来办离职。”

周建国脸上的笑僵住了。

离职?你说笑呢?

我没说话,把手机里的辞职信调出来,发到他微信上。

周建国低头看了看,抬起头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

“老赵,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年终奖的事我知道了,我正想找你聊聊呢。”

“不用聊了。”

我转身往外走,他在后面喊:“老赵,你别冲动!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没回头。

在电梯里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给中介发了条信息:房子卖了。

02

从公司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走在街上,不知怎么就走到以前经常去吃的那家面馆。

面馆老板老李正给客人煮面,看见我,笑了:“老赵,今天不上班啊?”

“不上了,以后都不上了。”

我把辞职这事说得轻描淡写,老李也没多问,给我下了一碗牛肉面。面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我低头吃面,面汤有点咸,咸得我眼睛发酸。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我老婆李秀娟。

你跑哪儿去了?雨欣说你在写辞职信,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

“你都四十五了,辞了工作你干什么去?房贷怎么办?雨欣的学费怎么办?”

“我把房子卖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尖叫:“赵志强!你是不是有病?”

“我没病。”

我挂了电话,继续吃面。

面吃完了,我才发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卖房子?卖了我们住十几年的那套房子?

可她不知道,我早就想卖了。

那套房子是结婚的时候买的,每个月还三千多块贷款。我工资七千,房贷三千,剩下的钱交学费、买菜、交水电费,每个月剩不下多少。

李秀娟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多块,全补贴家用。

十八年了,存款连五万都没有。

这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我从面馆出来,直接去了中介公司。中介小张看见我,热情地迎上来:“赵哥,想好了?”

“想好了,挂出去吧。”

“行,那我让人拍照。对了赵哥,价格您看挂多少?”

市场价就行,快出手。

小张点点头,又问了句:“那您搬哪儿去?”

“还没想好。”

从房产中介出来,我又去了二手车市场。

我那辆车是五年前买的,二手捷达,开了五年,也该换了。车贩子看了看车况,出价两万五。

我没还价,直接签了合同。

从二手车市场出来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女儿赵雨欣。

“爸,你是不是辞职了?”

“嗯。”

“那你以后干什么?”

“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跟妈吵架了?”

“没有。”

“那你回来吗?”

“回。”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秋天的风有点冷,吹得我鼻子发酸。

我忽然想起十八年前,我刚进公司那天,也是个秋天。

那时候我才二十七岁,年轻,意气风发,觉得凭自己的技术,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谁知道,这一干就是十八年。

十八年,我从年轻小伙熬成了中年大叔。

十八年,我从技术骨干熬成了被人当枪使的工具人。

十八年,我老实本分,不争不抢,从不跟人红脸。

可结果呢?

年终奖一块一。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个态度问题。

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人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秀娟坐在客厅里,脸色铁青。女儿赵雨欣在房间写作业,门关得紧紧的。

我换鞋,走到客厅,坐下。

李秀娟盯着我,说:“你真把房子挂出去了?”

“你疯了?那房子是我跟你一起买的,你说卖就卖?”

“房产证上写的我的名字。”

李秀娟气得发抖,嘴唇都白了:“赵志强,你行,你有种。那我跟雨欣住哪儿?

“我租了房子,一个月一千,两室一厅,够住。”

“租房子?那我们这十几年的家呢?”

“那不是家,是个笼子。”

我这句话说出来,李秀娟愣住了。

我接着说:“每个月三千多块房贷,两千多块生活费,剩下的钱连给你买件新衣服都不够。雨欣想上补习班,我没钱给她报。她想学画画,我说学那个没用。你病了,我不敢请假,因为请假扣工资。这就是咱们的日子。”

李秀娟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也没再说了,起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知道自己做这样的决定太冲动,可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十八年,我在公司像个隐形人。

技术部的活,能干不能干的都让我干。周建国只会开会,梁建新只会拍马屁,只有我,是真正干活的人。

我做的项目,每次都署上别人的名字。

我能写的代码,都变成周建国的业绩。

我熬的夜,都成了别人晋升的阶梯。

可我不争。

我一直觉得,只要认真做事,总会被人看见。

可我错了。

他们看见的,不是我的努力,是我的好欺负。

今年过年,我连年终奖都拿不到一块一。

我想起一件往事。

三年前,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技术难度很高,没人敢接。

周建国找到我,说:“老赵,你有经验,这个项目你来做,做好了升职。”

我信了。

那三个月,我天天加班到凌晨两点,周末不休息,吃住都在公司。

代码写了一万多行,算法优化了十几遍。

最后项目成功上线,周建国在大会上汇报,说这是他带领团队熬出来的。

我当时就坐在台下,一句话没说。

因为我老实。

因为我觉得功劳是大家的,谁领都一样。

可现在想想,狗屁。

功劳就是我的,被狗叼走了。

想到这里,我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床头的抽屉,翻出一个旧硬盘。

里面存着我这些年写的所有代码。

我插上硬盘,打开文件夹,一个一个地翻。

翻到三年前那个项目的时候,我突然停住了。

因为我发现,我写的那些核心算法,好像有点问题。

我仔细看了看,越看越不对劲。

那套算法里,有一段代码是我自己写的,但里面加了一句注释。

这句话是用我自己的编码习惯写的,别人看不懂。

我忽然想起,当时写这段代码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周建国想抢功,所以就留了个后手。

我把那段注释里的编码规则改了,只有我自己看得懂。

换句话说,这套核心算法,只有我能维护。

别人碰,就是天书。

我看着屏幕上的代码,突然笑了。

十八年了,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没那么傻。

04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叫声,心里很平静。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李秀娟在做早饭。她今天没去上班,请了假。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的时候,她正在往桌子上端粥。

“吃饭吧。”她表情不冷不热的。

我坐下,喝了一口粥。

她也坐下来,看着我说:“你真要卖房?”

“那我去哪儿上班?”

“换个地方。”

“换地方?我在这超市干了八年,老顾客都认识我,你让我换个地方?”

“那就在这附近租房子,你上班方便。”

李秀娟没说话,低头喝粥。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那你工作怎么办?”

“找。”

“这把年纪,谁会要你?”

“总会有的。”

李秀娟没再问,我也没再说。

那天上午,中介带人来看房,是一对年轻夫妻,男的戴眼镜,女的梳马尾辫。

他们在屋里转了一圈,问了些问题。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那条街,忽然想起刚搬进来那年,女儿才三岁,每天在这条街上跑来跑去。

时间过得真快。

看房的人走了,中介小张跟我说:“赵哥,这对夫妻有意向,就是价格上想再谈谈。”

“底价多少?”

“他们想出八十万,您挂的是九十万。”

“那就八十万,成交。”

小张愣了一下:“赵哥,您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

我是个认死理的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改。

当天晚上,那对夫妻又来了,签了合同,交了定金。

我就这样把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卖了。

那天晚上,李秀娟没跟我说话。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着以前的相册。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女儿小时候的照片,扎着小辫子,笑得露出豁牙。

李秀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赵志强,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她没再说什么,合上相册,回了房间。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我以为自己会舍不得。

可真正签了合同的时候,我反而不觉得心疼了。

因为我发现,这些年让我舍不得的,不是这套房子。

是那些住在这里的人。

是他们还在的时候。

可现在,我已经没脸让她们继续住在这里了。

因为我给不了她们想要的生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卖房之后的第三天,车也卖了。

两万五,一把结清。

我把车钥匙递给车贩子的时候,他说:“大哥,这车您开了好多年了吧?”

“五年。”

“舍不得吧?”

“没什么舍不得。”

我说的是实话。

这辆车是我三十五岁那年买的,那时候女儿刚上小学,每天接送她上学放学。

后来她大了,自己骑自行车,这车就每天停在家里,周末开出去买买菜。

我是真没什么舍不得的。

我甚至连道别的感觉都没有。

那两天,我把家里能卖的都处理了。

家具、电器、旧衣服,能卖的就卖,卖不掉的就捐了。

房子过户那天,我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

那个我曾经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家,现在成了别人的家。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

好像是释然,又好像是什么都没有。

那天下午,我带着李秀娟和雨欣,搬到了我租的那套两室一厅里。

房子不大,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挺干净。

李秀娟看了看房间,说:“这个月房租我交了。”

“不用,我有钱。”

“你那点钱,够干什么?”

我知道她说的对。

卖房子的钱八十万,卖车的钱两万五,加起来八十二万五。

听着挺多,可放在现在这世道,连一套好点的房子都买不到。

我还没找到工作,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

可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再不走,这辈子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小阳台的凳子上抽烟。

秋天的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里面有几百个联系人,可真正能说上话的,没几个。

我翻到谢君浩的名字,给他发了条微信。

“小谢,最近还好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师父,您真要走了?”

“那您以后还回来吗?”

“师父,我跟您说个事。公司那个新项目,用的是您以前写的那个算法吧?我前两天看了下,发现里面有一句注释,像您写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注释?”

“就是一句代码,里面有个数字编码,我查了半天,就您以前带我写代码的时候教过我。”

我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抖。

就那句话,除了我,没人看得懂。

“小谢,那套代码现在谁在管?”

“周建国在管,他说是您的,其实他根本看不懂,他说等您走了,他找人重新写。”

“那他知道那套代码里有我的东西吗?”

“应该不知道吧。您是不是留了什么?”

我没有再回。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天空的云。

风把烟吹散了,也把我的心吹乱了。

06

搬到出租屋的第五天,我买了去海边的火车票。

没跟任何人说。

那天一大早,我收拾了一个包,里面装了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那个旧硬盘。

李秀娟站在门口,看着我收拾,没说话。

雨欣也在旁边站着,也没说话。

我拉上包,转过身看了她们一眼。

“我走了。”

李秀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到了给我打电话。”

我转身,推开门,走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李秀娟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我。

雨欣站在她身后,眼睛有点红。

我没多看,转过头,下了楼。

出了小区,我坐上去火车站的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看着外面的街景一点儿一点儿往后退。

这座城市,我生活了二十多年。

大街小巷我都认得。

可这一刻,我觉得自己从来没真正属于这里过。

到了火车站,我取了票,过了安检,在候车室找了个角落坐下。

火车还有一个小时才到。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微信。

工作群里的消息还是跟以前一样热闹,有人说今天中午吃什么,有人说项目太赶,有人抱怨公司福利不好。

我看着他们聊得热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手机突然震了。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周建国。

我没接。

挂了。

又震了。

又是周建国。

又挂了。

然后,手机跟疯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响。

周建国打了八个,秦桂芳打了十三个,还有两个是公司座机号。

我一个都没接。

最后一条短信进来了。

发件人是董事长贾永寿。

“小赵,回来吧。”

我看着这条短信,心里冷笑了一声。

“回来?回哪儿?回那个年终奖发我一块一的公司?”

我没回。

把手机放进兜里,站起来,走到检票口。

火车来了。

我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窗外的风景开始移动,城市一点一点地远去。

火车越开越快,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轻松了。

这么多年,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绑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

房子、车子、工作、家庭,每一条都是枷锁。

现在我全扔了。

可我还是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旧硬盘,又摸了摸手机。

手机还在震。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周建国打来的第23个电话。

我挂断。

紧接着,又响了一声。

是短信,秦桂芳发来的。

“赵志强,你的代码里有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口袋里。

火车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田野连成一片,金黄的稻子熟了,农民正在收割。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那被收割的稻子。

被人收割了一辈子,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7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拎着包下了车,站在站台上,看着陌生的城市。

这座海滨小城不大,空气里有一股咸咸的海风味道。

我走出站,打了个车,去了提前订好的旅馆。

旅馆不大,开在一条老街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留着短发,说话嗓门很大。

“一个人住?”

住几天?

大姐看了我一眼,没多问,给我开了房间。

房间在三楼,不大,一张床,一台电视,一个窗户。

窗户外面是老街,街两边是卖海鲜的小店,空气里全是鱼腥味。

我放下包,走到窗户前,点了根烟。

手机上又多了几十个未接电话,全是公司和周建国的。

我没看。

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进了洗手间,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舒服极了。

我闭着眼睛,想着刚才的事。

周建国、秦桂芳、董事长贾永寿,三个人轮番给我打电话,像个玩笑一样。

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就是在自己写的代码里加了一行注释而已。

就那一行注释,让整个公司瘫痪了。

因为那套代码是三年前我写的,核心算法用的是我自己的规则,没有我的解析,谁也看不懂。

周建国以为他抢了我的功劳,就能升职加薪。

可他不知道,抢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现在整个项目卡住了,系统运行不了,他甚至不知道怎么重启。

他这才想起来找我。

晚了。

我从洗手间出来,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有一条消息没看,是谢君浩发的。

“师父,公司系统崩溃了,周建国被董事长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们说那套代码有毒,谁也解不开。”

我笑了笑,回了句:“那就让他们解。”

发完这句,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关了灯。

黑暗中,我听着外面的海浪声,渐渐睡着了。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08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房间了。

我伸了个懒腰,起床洗了把脸,下楼吃了碗海鲜面。

面馆老板是个大爷,耳朵有点背,跟人说话全靠喊。

我吃面的时候,听到隔壁桌的客人说,昨天夜里,有个公司出事了,系统崩溃两天了,还没恢复。

我没说话,低头吃面。

吃完面,我回旅馆,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小赵,是我。”

我一听这个声音,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