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胃癌晚期后,我给自己订了一张去长白山的单程机票。
本想安安静静的死在雪地里。
却没想到,会在山顶的缆车上,和离婚三年的前夫狭路相逢。
三年不见,他洗掉了手腕上我的名字,穿上了风衣。
而我掉光了头发,只能裹着臃肿的羽绒服,努力遮挡着腰间的造口袋。
身旁的女人娇嗔的问我是谁,他看着我,语气平淡:
“我前妻。”
话落,顿了下补充道 :
“你怀初初时,我和她刚结婚。”
他说这话时注视着我的眼睛,仿佛在期待我的反应。
可我早就没了歇斯底里的力气,闻言也只是平静的笑了笑:
“挺好的,祝你们一家幸福。”
……
“不用,压到管子会疼。”
我看着陆闻川递过来的羊绒围巾,声音很轻。
缆车在半山腰被强风吹得晃动。
广播正机械的播报着。
“因山顶瞬时风速过大,缆车临时减速运行,请游客抓好扶手。”
许初初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她皱了皱眉,伸手在鼻尖前扇了两下。
“闻川,这车厢里怎么一股药味和消毒水味啊?”
陆闻川下意识把孩子护到身后。
他看了我一眼,收回了那条原本想递给我的围巾
视线落在我的羽绒服上。
大概是觉得我发胖了,又或者是觉得我穿得难看。
他语气平淡,带着理所当然的安排。
“照雪,让小屿坐一会儿,他第一次来长白山。”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是整个车厢里唯一能避开风口的地方。
沉默了几秒,然后扶着缆车冰冷的金属栏杆,慢慢站了起来。
我的动作很缓慢。
因为腰间的造口袋和引流管被安全栏压着。
稍微移动一下,就会牵扯到腹部还没愈合的伤口。
陆闻川看着我迟缓的动作,眉头皱起。
他只以为我是不情愿。
“三年了,没必要连孩子都迁怒。”
他的语气微沉,带着教训的意味。
我没有反驳,只是一点点挪到了风口的位置。
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透了我的毛衣。
缆车再次剧烈晃动了一下。
我脚下不稳,整个人向前栽去。
陆闻川本能的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袖子,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手僵了一下。
“你怎么瘦成这样?”
他低声问,眼里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错愕。
我轻轻抽回手。
把手腕藏进袖口里。
“冬天穿得厚,你看错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
他没有再追问。
因为许初初拉住了他的衣角。
“闻川,小屿说他有点晕车。”
陆闻川立刻转身,从口袋里拿出保温杯,低头去哄那个孩子。
我靠在车厢角落,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
胃里忽然传来一阵绞痛。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的第一年。
那时候我总犯胃病。
有天半夜我疼得缩在床上冒冷汗,陆闻川连鞋都没穿好,背着我就往急诊跑。
他在医院走廊里紧紧握着我的手。
“照雪,以后你疼一次,我就陪你一次。”
可也是在那同一年。
许初初怀上了他的孩子。
长达五年的背叛,被他用一句“压力太大”轻描淡写的盖过。
“阿姨,你为什么没有头发?”
稚嫩的童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陆屿从许初初怀里探出头,好奇的盯着我。
“你也像爷爷一样生病了吗?”
许初初脸色一变,赶紧捂住孩子的嘴。
“小屿,别乱说话。”
陆闻川转过头,目光落在我戴着毛线帽的头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探究,还有一丝烦躁。
我没有难堪。
只是隔着帽子,轻轻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皮。
“因为阿姨想看看雪。”
我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长白山。
“所以没来得及长出来。”
缆车安全员走过来,提醒我们不要随意走动。
他看了一眼我惨白的脸色。
“女士,您脸色不太好,需要呼叫山顶医务点吗?”
“不用了,谢谢。”
我摇摇头。
下缆车时,广播里提醒游客注意脚下结冰。
可我刚迈出一步,腰侧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我知道,是造口袋的底盘被低温冻得翘边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