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班长!没架子这炮咋打?」

1952年10月的上甘岭,135团机炮连只剩一门九十多斤的无后坐力炮,美军坦克一步步逼上来,班长张炳恒却一脚踹开炮架,扛起光炮筒就冲向了敌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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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52年10月14日,凌晨五点半。

上甘岭还没亮。

山头被炮火翻过太多遍,土是焦的,石头是裂的,空气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

448.6高地的坑道里,十几个志愿军挤在一起,一夜没合眼。

班长张炳恒蹲在坑道口,耳朵贴着土壁。

远处有动静。不是脚步声,是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

「来了。」

张炳恒说道。

副班长郭忠秋一个激灵:

「几辆?」

「不止一辆。」

张炳恒起身,从坑道口的缝里往外瞅。

天光刚透出一线,他看清了。阳村方向,四辆坦克排成一列开了出来,后面跟着八辆装甲车。装甲车再往后,黑压压一大群步兵端着枪,大摇大摆地往前压。

「又躲坦克后头。」

郭忠秋啐了一口。

张炳恒没接话,下巴绷得很紧。这一幕他太熟了。入朝快一年,美军那套打法他摸得门儿清。这群人欺负志愿军没有像样的反坦克武器,每回进攻都把坦克顶在最前头。

美军步兵就缩在坦克屁股后头,一点一点往前蹭,蹭到阵地跟前再一拥而上。你拿他没办法。打步兵,坦克在前面挡着;打坦克,你的炮又啃不动那身装甲。只能干瞪眼。

这一年里,这样的窝囊场面,张炳恒不知见了多少回,火也不知憋了多少回。

那年他二十七岁,安徽阜南段郢乡高庄村人,世代贫农,祖上没出过一个识字的。小时候他没穿过一双囫囵鞋,饭也是有上顿没下顿。

抗战那时他才十来岁。日本人来扫荡,村子烧了半边,人跑了大半。那场景他一直记得,火光,哭喊,逃难的人踩着泥往南奔。他人小跑不快,被大人拽着胳膊拖,回头眼睁睁看自家草房化为灰烬。

那时候他心里就憋着一句话:

【等我长大,谁再敢欺负咱,我就跟他拼命。】

1951年抗美援朝动员,他头一批报了名,到部队分进了机炮连。

张炳恒话不多,可脑子活,手也稳。打炮讲究计算和手感,他偏偏有这个天赋。别人练三个月,他一个月就上手;别人瞄三炮中一炮,他瞄一炮中一炮。不到一年,他成了连里公认的尖子,当上一班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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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机炮连吃饭的家伙,是一门52式57毫米无后坐力炮。

它的母型是美军的M18,志愿军缴获了几门,拿回国仿制。

可那会儿国内是什么条件。造炮弹要低碳钢板,没有。工厂的人愁得睡不着,最后想了个土办法:把废弃的柴油桶拆了,用桶身的铁皮顶上。造弹还得用香蕉水,也没有,就拿汽油代替。就这么东拼西凑,硬把炮弹造了出来,一箱一箱送上朝鲜战场。

头一回摸这炮,张炳恒心里又酸又敬。他懂,先辈们什么法子都想过了,就是没想过放弃。

这炮上了战场一试,精度真不赖,打火力点、打机枪窝又准又狠。可它有个要命的死穴:太沉。炮身加上那副铁炮架,足足九十多斤。

架起来要两三个人搭手,拆下来转移更费劲。一旦在阵地上支稳,就跟钉死了一样,挪一下都难。

战场上最忌讳位置暴露。这炮一开火,炮口的烟尘和火光老远就能瞧见。美军眼毒,头一炮打出去,他就记下了你的位置。第二炮还没装上,人家的坦克炮、迫击炮已经铺天盖地砸过来。你想跑?九十多斤的家伙,扛得动也跑不快,等于活靶子。

这一年,机炮连为这事吃了不少亏。好几门炮刚响两声就被敌人端了。

张炳恒看在眼里,憋在心里。他不止一次琢磨:

【这炮要是能活动起来就好了。打一炮换个地方,敌人摸不着,那才叫本事。】

可炮就那么沉,怎么动。他一直没想出辙。

直到这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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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坦克越来越近,履带声轰隆隆,震得坑道顶往下掉土。

最前面那辆坦克,炮塔慢慢转了过来。黑洞洞的炮口一点一点,对准了坑道口。

坑道外那层伪装,刚才一轮炮火早掀飞了。

「班长!它瞄上咱们了!」

一个新兵嗓子都劈了。

张炳恒瞳孔一缩。他算得清,那炮口再调一调,一炮下来,这条坑道十几口子一个都活不了。

只有几秒钟。

「炮呢?」

郭忠秋和两个战士手忙脚乱地把炮往坑道口拖。九十多斤,四只手抬着,慢得要命。

坦克炮口又转了几度,眼看就要开火。

就在这一瞬,张炳恒做了个谁也没料到的举动。

他冲上去,一脚把那副铁炮架踹翻在地。

郭忠秋当场就懵了:

「班长?没架子这炮咋打?!」

张炳恒不答,弯腰抱住光秃秃的炮筒,往肩上一扛。九十多斤压上右肩,他膝盖一沉,险些没站稳。

他单膝跪地,右肩死死顶住炮筒,把炮口对准最前面那辆坦克。整套动作不到三秒。

「装弹!」

郭忠秋回过神,一发炮弹推进膛。

张炳恒眯起一只眼。

这一刻,他整个人就是一架炮。肩膀是炮架。

他扣动了炮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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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轰!

后坐力顺着炮筒砸进肩膀,张炳恒上半身往后一仰,硬生生咬住了劲。肩头像挨了一记铁锤。

他稳住了。

炮弹拖着尾焰直扑那辆坦克。正中。

美军坦克炸开,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当场起火,瘫在原地不动了。原本对着坑道的炮口,这下熄了。

「打中了!打中了!」

坑道里炸出一阵喊。我方阵地的轻重机枪趁势齐射,朝坦克后头的步兵群泼过去。刚才还大摇大摆的美军步兵,倒下一片,剩下的连滚带爬往回缩。

第一波,打退了。

张炳恒跪在地上喘粗气,右肩火辣辣地疼,军装磨破,渗出血来。可他顾不上。他清楚,美军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没多久第二波又上来了。

这回美军学乖了,记住了那门炮的位置。坦克和步兵刚一压上,就先冲着张炳恒开炮的那个点一通覆盖,把那块地翻了个底朝天。

美军指挥官大概在想:这下,那门讨厌的炮该报销了吧。

他们想错了。那个点上早没人了。

因为张炳恒扛着炮,跑了。

05

别人的炮钉在地上,他的炮长了腿。打一炮,扛起来就换地方。

九十多斤的炮筒压在肩上,他猫着腰在阵地上左突右窜。弹坑,战壕,土坡,绕着圈跑。跑到一个新位置,单膝一跪,扛炮,瞄,开火。

轰。又一个美军火力点掀上了天。

一炮打完,立刻扛炮换点。

后来战士们都说,班长扛着炮,比端着枪的跑得还快。这话听着像玩笑,可那个早上就是真的。九十多斤压在肩上,他像感觉不到分量,心里只有一桩事:

【不能停。一停,就会出事。】

他绕着圈平推。敌人的轻机枪一挺一挺被他点哑,接着是重机枪、高射机枪、战防枪,一个接一个在他炮口下没了声。

那门没架子的炮,炮筒打得通红,红得发亮,烫得能燎掉手皮。张炳恒右肩的军装早磨烂了,血肉模糊。每开一炮,后坐力就往那片血肉上狠砸一下,疼得钻心。他咬着牙,一炮接一炮。汗、血、硝烟,糊了一脸。

他成了战场上一个停不下来的影子。

06

美军彻底乱了。

指挥官想不明白。那门炮刚才明明就在那个点上开火,火力也覆盖上去了,按理人和炮早炸成渣了。可炮声又响,而且是从另一头响的。侧面一炮飞来,又一辆坦克报废。

美军咬咬牙,派出一股兵力直扑发射点,非把这个麻烦连根拔了不可。

一群美国兵端着枪猫着腰冲过去。到了地方,全愣住了。

没有人。一个人影也没有。

更邪门的是,连架炮的痕迹都没有。地上光秃秃的,没有炮架压出的坑,没有人趴过的印子,什么都没留下。

他们面面相觑,满脸问号。

这门炮九十多斤,带着那么大一副铁架子,组装拆卸慢得要死,挪一步都得费半天。人就算想跑,也跑不出这么快。可眼下炮没了,人没了,连点痕迹都没有,跟凭空蒸发了一样。

打头的美军士兵脸都白了,嘴里直嘟囔:

「见鬼了……大白天的,真是见鬼了……」

是情报错了,还是这地方真闹鬼。

这门九十多斤的炮,一开火就该暴露,可美军冲到发射点,却连个人影、连一丝架炮的痕迹都找不着。

就在他们后背发凉、四下张望的当口,侧面的山坳里,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又悄悄把炮筒架上了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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