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提出要纳妾时。
我便知道,他也重生了。
这一世,他同旁人一起劝我。
说春骥因他没了清白,又为他怀了骨肉。
见我不语。
他终是没了好气,如今你我并未成婚,我来知会你是因将你放在心上。
我想起前世。
裴砚酒后要了春骥,却是不肯纳了她的。
他与寡母争论不休。
若芙娘不善妒,便是她心中根本没儿子。
母亲是一定要拆散我和芙娘才肯罢休。
后来我才知晓。
他与春骥,是裴母一手促成。
侯府落魄。
低嫁成高嫁,裴母瞧不上我。
可即便如此,裴砚始终待我如初。
我自以为这一生得夫君爱重。
却在行将就木之时,看裴砚拉着我的手,提起旧事。
这一世,我为了你忤逆母亲,负了春骥。
若有来生,你也为了我,让让她们吧。
这一世,裴砚是同春骥一起来的。
春骥并没有进来。
而是柔柔弱弱地跪在正厅外。
裴夫人叫她身边最得力的盛嬷嬷来与我姨母解释。
春骥从小与公子一起长大,公子与崔小姐成亲后,也是要抬为姨娘的。
姨母脸色沉得难看。
尤其看到裴砚一脸心疼地想要将春骥扶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她终究把话咽回肚里。
只心疼地看着我。
父亲战死后,母亲也跟着殉了情。
侯府没落。
姨母便把我接到身边养着,替母亲送我出嫁。
我与裴砚,自幼定下婚约。
可说是青梅竹马,却也不过屈指可数那几年。
父亲母亲去世后。
裴夫人便一直拘着裴砚,叫他不许和我见面。
姨母曾劝过我几回。
她说寡姑多擅家。
更何况裴夫人向来拜高踩低。
如今侯府落魄,怕我嫁过去受委屈。
可姨母说错了。
前世,裴砚不曾叫我受过半点委屈。
春骥落胎后,便被他送去了庄子。
裴夫人骂我善妒。
他便与她争论不休。
说若我点头叫春骥进了门,才是我心中根本没他。
又问她是不是一定要拆散我们才肯罢休。
直到我行将就木那日。
裴砚却突然与我说。
这一世,我为了你忤逆母亲,负了春骥。
若有来生,你也为了我,让让她们吧。
我得了裴砚一世爱重。
到头来,也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空。
裴砚这次来。
一是要我同意纳妾。
二是要我同意留下春骥腹中的庶子。
我低垂着眸,好半天才回过神。
我想,这便是他前世说的,让让她们吧。
我朝姨母摇了摇头。
视线挪到门外两人的身影上。
天热。
日头也足。
春骥的脸一片惨白。
前世,春骥不曾来的。
裴砚给她灌了一碗红花后,便主动来与我坦白。
说他做错了事。
叫我打死也不要同意纳妾。
所以后来裴夫人派嬷嬷来找我时,我虽心中难受,但始终不肯松口。XΜG
夫人原本是要落了这孩子的,没道理正妻未进门,妾室就生下孩子。
公子心善,说好歹一条人命。
盛嬷嬷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我。
我听懂话里的意思。
裴砚亲自来知会我,已是给了我面子。
就是偷偷纳了,又如何。
我正欲开口。
姨母已经气得将茶盏摔在地上,裴公子既然已经想好,又何必来问我们芙娘意思!
我抿着唇,起身走到姨母身边,拍了拍她的手。
安慰她后,又走到春骥面前。
两世。
这是我第一次见春骥。
眉弯枳细,面若芙蓉,半点瞧不出丫鬟的影子。
我弯腰,想要将春骥扶起,却被裴砚拦住。
阿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怪便怪我。
不必为难春骥。
我顿住。
抬头,一眼撞进裴砚满是责怪的眸里。
见我不语。
裴砚终是没了好脾气。
如今你我并未成婚,我来知会你不过是因为将你放在心上。
你也应该懂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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