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我提着两袋垃圾准备下楼。
2204的门口又堆了四天的垃圾,黑色塑料袋扎得严严实实,边缘处已经有液体渗出来。
我叹口气,弯腰拎起来。
这已经是第十个月了。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
"请问是苏晴女士吗?我是仁济医院急诊科的护士,方越先生今天上午紧急送进了ICU,他的手机通讯录里只有您一个联系人……"
袋子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我冲到医院时,护士从办公桌下拿出一个白色信封递给我。
"方先生清醒的时候交代的,说如果他出事了,一定要交给您。"
信封很薄,封口处用透明胶带粘着。
我撕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条和一串车钥匙。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车库B1-08,玛莎拉蒂,归你。密码写在背面。"
我翻过来,看到六个数字,竟然是女儿的生日。
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连正脸都没给我看过几次的邻居,要把价值百万的车给我?而他又为什么会知道女儿的生日?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全名。
01
三个月前,搬家公司的货车停在楼下。
我站在2202的门口,看着工人把最后一箱东西搬进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没有丈夫的气息,没有那些让我窒息的回忆。
这是我需要的。
女儿萱萱拉着我的手,仰着脸问:"妈妈,这里会比以前好吗?"
"会的。"我摸了摸她的头。
她今年十岁,瘦瘦小小的,眼睛很大,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丈夫出事那年,她才七岁。
车祸发生在深夜,对方肇事逃逸。我丈夫被撞飞十几米,送到医院在ICU抢救了一个星期还是没能救回。
保险公司赔了二十万,但丈夫生前欠下的债务加起来有三十多万。
我卖掉了车子,搬出了那套两居室,带着女儿租了这个一居室。
白天她上学,我在家直播画油彩肖像。
晚上她写作业,我继续画画,或者直播做饭、打扫卫生。
直播间的人不多,固定观众也就几十个,但勉强够我们母女俩生活。
搬进来的第三天,我闻到了走廊里的臭味。
是那种混合了食物腐败和不明液体的味道,刺鼻又恶心。
我以为是哪家忘了扔垃圾。
可第四天、第五天,味道越来越重。
我出门看了一眼,隔壁2204的门口堆着五六个黑色塑料袋。
袋子底部有黄褐色的水渍,顺着地面流到我家门口。
我皱着眉敲了敲他家的门。
没人应答。
第六天,同层的几户人家开始在业主群里抱怨。
"2204的住户到底什么情况?垃圾都堆成山了!"
"物业呢?赶紧处理一下,整层楼都是臭味。"
"这种没素质的人怎么住进来的?"
物业上门贴了通知单,敲门敲了十几分钟,还是没人开。
第七天,垃圾袋增加到八个。
我忍不住了,打电话给物业:"能不能强制清理?我关上门都能闻到这个味道。"
"我们联系过他,他说自己会处理,让我们别管。"物业的语气很无奈。
"那现在呢?他处理了吗?"
"我们再催催看。"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盯着那堆垃圾发呆。
什么样的人会这么生活?
萱萱放学回来,路过2204的门口时捂着鼻子:"妈妈,好臭。"
"别看了,快进屋。"我拉着她往家走。
02
那天晚上,我在直播间画画,一个粉丝发来照片,是他去世的母亲。
"能画得温柔一点吗?她生前很爱笑。"
我看着照片,调好颜料,一笔一笔勾勒出老人的轮廓。
直播间里有人打赏了一束花,留言:"画得真好,有温度。"
我笑了笑,没说话。
温度?
我已经很久没感受到温度了。
丈夫走后,生活就只剩下还债和生存。
每天睁开眼睛,想的都是今天能不能多卖出一幅画。
晚上十一点,我关了直播,准备睡觉。
隔壁突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那种声音很压抑,像是用尽全力在忍耐,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咳出来。
萱萱在小床上翻了个身,没醒。
我躺在床上,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莫名觉得心里难受。
第二天早上,我送萱萱上学回来,在电梯口碰到了他。
一个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瘦得脱了形。
他穿着黑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但我还是看到了外套下面露出的一截蓝白条纹布料。
病号服。
他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动作很慢,像是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力气。
电梯门开了,他侧着身子进去,紧贴着墙壁站着。
我跟着进去,按了22楼。
他没按楼层,显然也是22楼。
电梯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声音。
我偷偷瞥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是失血过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电梯到了,他先出去,走得很慢。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走到2204的门口,掏钥匙时手抖得厉害,钥匙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需要帮忙吗?"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惊恐。
"不用。"
声音很哑,像是许久没说话了。
他捡起钥匙,迅速开门,进屋,关门。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堆垃圾,又看了看紧闭的门。
这个人,病得很重。
03
那天下午,我接萱萱放学回家,她看到2204门口的垃圾,突然说:"妈妈,那个叔叔是不是生病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他穿着医院的衣服。"萱萱咬着嘴唇,"就像爸爸那时候在医院穿的一样。"
我的心咯噔一下。
萱萱很少主动提起她爸爸。
车祸发生后,她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整夜。
那时候她还小,不太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只是一直问我:"妈妈,爸爸什么时候醒?"
后来她懂了,就再也不问了。
"叔叔好可怜,一个人住,生病了也没人照顾。"萱萱抬头看着我,"我们可以帮他扔垃圾吗?"
我愣了一下。
"妈妈,你不是说要做善良的人吗?"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在等我的答案。
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下楼倒垃圾时,顺手拎起了2204门口的袋子。
袋子很轻,但打开垃圾桶盖的瞬间,我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药盒。
全是药盒。
我蹲下身,捡起一个,上面印着复杂的外文,但标签上有中文,赫然写着"淋巴瘤靶向治疗药物"。
旁边还有几张医院的收费单据,金额挺大的。
我的手顿住了。
淋巴癌。
难怪他那么瘦,那么虚弱。
我站起来,看了看楼上的方向。
那个男人,一个人在跟死神搏斗。
从那天起,我每周固定三次帮他扔垃圾。
周一、周三、周五,雷打不动。
起初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至少会在门上贴张纸条表示感谢。
但什么都没有。
垃圾照样堆在门口,他照样不出现。
唯一的变化是,垃圾袋的数量固定在了两到三个,像是计算好了我来的时间。
我没告诉任何人我在做这件事。
业主群里关于2204的抱怨渐渐少了,有人说:"那家住户最近好像改了,垃圾不堆了。"
也有人说:"可能是物业警告起作用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什么都没说。
04
直播间里,我继续画画。
有个粉丝发来一张全家福,说想把去世的爷爷单独画出来,做成遗像。
"他生前最喜欢穿中山装,能画得精神一点吗?"
我仔细看着照片里老人的脸,调好灰蓝色的颜料,一笔一笔勾勒出他的轮廓。
直播间里有人问:"画这些会不会觉得难过?"
我顿了顿,继续画:"习惯了。"
其实哪有什么习惯,每次画这种画,我都会想起丈夫的葬礼。
那天下着雨,棺材被抬进火化炉的瞬间,萱萱哭着喊:"爸爸,爸爸……"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殡仪馆里回荡,撕心裂肺。
我抱着她,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不是不悲伤,是悲伤到麻木了。
画完那幅画,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关了直播,起身去倒水,听到隔壁又传来咳嗽声。
比上次更剧烈,中间夹杂着干呕的声音。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的杯子举在半空。
咳嗽声持续了很久,接着是东西砸在地上的声响,然后是一片死寂。
我犹豫要不要敲门。
但想起他那天惊恐的眼神,还是放弃了。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下楼扔垃圾。
2204门口的袋子比平时多了一个。
我拎起来,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重量。
下楼时,其中一个袋子破了。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有几个空的输液瓶,带血的纱布,还有一件沾满呕吐物的T恤。
我蹲在垃圾桶旁边,手在发抖。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熬过那些夜晚的?
一个人在家输液,一个人清理呕吐物,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
我突然想起丈夫住院那段时间。
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呼吸机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我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体温一点点流失。
那种绝望,像是被扔进了黑暗的深渊,怎么挣扎都爬不出来。
现在,隔壁那个男人,也在经历同样的绝望。
但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05
那天下午,萱萱放学回来,趴在阳台上看楼下的小朋友玩耍。
"妈妈,你说那个叔叔有家人吗?"她突然问。
"不知道。"
"那他生病了,谁照顾他?"
"可能他自己照顾自己吧。"
萱萱转过头看着我:"那他会不会很孤单?"
我没说话。
孤单?
何止是孤单。
那是一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
你拼命活着,但没人在乎你是死是活。
你痛苦地挣扎,但没人听得见你的声音。
你渴望一点温暖,哪怕只是一句关心,但周围只有冰冷的墙壁。
那天晚上,我在直播间画了一幅特殊的画。
没有人委托,是我自己想画的。
画面里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窗外是漆黑的夜。
有个粉丝问:"这是谁?"
我顿了顿:"一个孤独的人。"
"为什么要画他?"
"因为……"我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轻声说,"因为我懂那种孤独。"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发了个拥抱的表情。
关了直播,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萱萱已经睡了,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
这三年来,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要为了女儿活下去。
但有些时候,我也会觉得累。
累到想放弃一切,躺下不动。
可是不能。
我还有债要还,还有女儿要养。
所以我每天睁开眼睛,逼着自己继续画画,继续直播,继续笑着跟粉丝聊天。
就像那个男人,每天逼着自己活下去。
06
一周后的晚上,我下楼扔垃圾时,在电梯里又碰到了他。
他还是那身黑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
这次他没有避开,而是站在电梯的角落,低着头。
电梯很安静。
我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动,突然开口:"先生,你身体还好吗?"
他抬起头,愣了一下。
"还行。"声音很轻。
"有需要帮忙的可以说,我就住隔壁。"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谢谢。"
两个字,然后低下头。
电梯到了一楼,他先出去。
走出几步,突然停下,回过头:"那些垃圾……是你帮我扔的吧?"
我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几秒:"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举手之劳。"
他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背影佝偻,步履蹒跚。
我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他消失在黑暗里。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丈夫还活着,我们一家三口在公园里野餐。
阳光很好,萱萱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笑得很开心。
丈夫搂着我的肩膀,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然后醒了。
睁开眼,天花板上只有昏暗的光。
萱萱在旁边睡得很熟,小手紧紧握着我的衣角。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泪流了下来。
有些人离开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07
冬天来了。
走廊里的温度越来越低,我每次出门都要穿厚厚的羽绒服。
2204门口的垃圾袋依然准时出现,但内容开始变化。
最开始是外卖盒,后来变成了清淡的白粥,再后来连粥都少了,全是营养液的空瓶。
药盒越来越多,种类也越来越复杂。
我偷偷查过那些药名,都是治疗淋巴癌的化疗药物,每一盒的价格都过万。
有时候垃圾袋里还会有输液管、针头,包裹在厚厚的医用垃圾袋里。
我意识到,他的病在恶化。
物业突然贴了通知,说要全楼消杀,让各户配合开门通风。
那天早上,物业的人挨家挨户敲门。
轮到2204时,敲了十几分钟,没人应答。
"这家住户是不是搬走了?"物业问我。
"没有,他还住着。"
"那怎么不开门?"
"可能身体不舒服,不方便开门吧。"
物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中午,我在家直播画画,听到走廊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我打开门,看到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往电梯走。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脸上盖着氧气罩。
我看到了那件黑色外套。
是他。
我冲出去:"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护士说:"邻居报警说这家住户好几天没动静,物业开门发现他晕倒在家里。"
"他……他还好吗?"
"情况不太好,得赶紧送医院。"
担架被抬进电梯,门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脑子一片空白。
萱萱放学回来,看到我站在2204门口发呆。
"妈妈,叔叔呢?"
"他……去医院了。"
"会不会像爸爸一样……"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蹲下身,抱住她:"不会的,不会的。"
但我自己也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没有直播。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流,想着那个男人。
他现在在医院的哪里?
ICU?还是普通病房?
有没有人陪着他?
还是又是一个人?
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护士的声音:"请问是苏晴女士吗?"
08
"是我。"
"我是仁济医院急诊科的护士,方越先生今天上午紧急送进了ICU,他的手机通讯录里只有您一个联系人。"
方越。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全名。
"他……他现在怎么样?"
"情况很不稳定,医生说需要家属签字。"护士的声音很急促,"您能过来一趟吗?"
我看了看睡着的萱萱,咬咬牙:"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给楼下的李阿姨打电话,拜托她上来帮我照看萱萱。
李阿姨很快就来了,我匆匆换了衣服往医院赶。
出租车上,我脑子里全是那个佝偻的背影。
他为什么会把我设成紧急联系人?
我们明明只见过几次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
我找到护士站,一个年轻护士递给我一叠文件:"家属签字,ICU的费用需要先预交五万。"
"我不是他家属。"
护士愣了一下:"那您是?"
"邻居。"
"可他的紧急联系人只有您一个,手机里也没有其他人的号码。"护士翻开病历,"他的户籍信息显示是独生子,父母双亡,无配偶无子女。"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原来他真的一个人。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亲人。
"能让我见见他吗?"
"现在在抢救,暂时不能探视。"护士犹豫了一下,"不过他清醒的时候交代了一些事情,说如果出事了,一定要交给您。"
她从办公桌下拿出一个白色信封,递给我。
信封很薄,封口处用透明胶带粘着。
我的手在发抖。
"还有这个。"护士又递给我一串车钥匙,"他说是玛莎拉蒂的钥匙,停在小区车库B1-08,归您了。"
玛莎拉蒂?
我看着手里的钥匙,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这不可能,我跟他不熟,他为什么要把车给我?"
护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他说得很清楚,还写了密码。"
我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车库B1-08,玛莎拉蒂,归你。密码写在背面。"
我翻过来,看到六个数字。
是萱萱的生日。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怎么知道萱萱的生日?
我从来没跟他说过,甚至连萱萱的名字都没提过。
"苏女士?"护士叫了我一声,"您还好吗?"
我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事。"
09
"那费用这边……"
"我先交一万,剩下的明天想办法。"
护士点点头,开了收据给我。
我去收费处交了钱,然后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手里捏着那张纸条,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个陌生的邻居,把价值百万的车留给我。
还知道我女儿的生日。
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我重新打开信封,发现里面还有一张折叠的信纸。
刚要展开,ICU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我立刻站起来:"医生,方越他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情况不乐观。"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惫,"淋巴癌晚期,已经扩散到肺部和肝脏,这次是因为严重的感染导致休克。"
"他……还能撑多久?"
医生沉默了几秒:"如果顺利的话,也许还有几个月。如果再出现感染或者并发症,可能随时……"
他没说完,但我懂了。
"我能见见他吗?"
"现在还在观察期,明天上午可以探视十分钟。"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医院门口,我停下来,看着手里的车钥匙。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电梯里,他紧贴着墙壁站着,把自己缩成一团。
当我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时,他眼里那种惊恐的表情。
像是在害怕什么。
也像是在逃避什么。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
李阿姨在沙发上打盹,见我回来立刻站起来:"萱萱睡得很好,没醒过。"
"谢谢李阿姨,这么晚还麻烦您。"
"没事的,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李阿姨看着我憔悴的脸色,"回来了就早点休息吧。"
送走李阿姨,我坐在沙发上,拿出那封信。
手指摸着信纸的边缘,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封信里,藏着某个我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10
我深吸一口气,展开信纸。
字迹很潦草,像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写的。
第一行字,让我整个人僵住了。
"苏晴,你好,抱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手指紧紧攥着信纸,继续往下看。
"迟来的道歉,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跟萱萱将来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眼泪突然模糊了视线。
我擦了擦眼睛,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当看到最后一行字时,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信纸从手里滑落,飘到地上。
那每一个扭曲的字都像弯针扎在心上,我看着那句话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怪不得,怪不得,原来一切竟然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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