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打赢了仗往回撤,身后的敌人反倒追得越来越凶,觉得你是撑不住了才退,憋着劲想从后卫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没成想追着追着撞在了硬茬上,一顿炮火砸下来,连阵地都摸不到跟前,反倒把自己的主力团打残了。

这事发生在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回撤阶段。打到3月初,越北的主要据点基本都被我军拿下,惩戒作战的预定目标全部达成,3月5日中央正式对外宣布撤军,各参战部队按计划划分梯队,交替掩护往国内回撤。越南当局不甘心战场上的失利,河内给第一军区下了死命令,要求所有前线部队全线尾追袭扰,打冷枪、埋地雷、偷袭后勤队伍,哪怕捞不到实际战果,也要对外营造出“击退敌军”的声势,挽回一点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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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得最卖力、也最嚣张的,就是越军第一军区的338师。这个师战前在越南国内被吹成边境主力,列装了不少苏制轻重武器,驻防在谅山到禄平的狭长地带。可它的真实底子并没那么硬,早先年是搞生产建设的经济师,1978年9月才紧急改编为战斗步兵师,下辖460、461、462三个步兵团和208炮兵团,团以上干部有不少参加过越战的老兵,可基层官兵没多少实战经验,整体战斗力算不上顶尖。开战之后,461团和462团被调到禄平前线,跟43军的127师、128师都交过手,损失不小,只剩460团建制相对完整,就被推出来当了追击的主力,还配属了130加农炮、122榴弹炮各一个营加强火力。

负责在禄平一线断后掩护的,是43军128师。这是支从解放战争打出来的老部队,善打硬仗、防守战尤为拿手。师长孔宪礼接到断后命令的时候就清楚,回撤路上最怕的就是被越军死缠烂打,部队行军状态下挨偷袭最容易吃亏,不把追兵打疼打怕,一路撤一路受骚扰,伤亡只会更大。他没让部队闷头往后撤,反而把师属炮兵全部往前压,步兵团沿着公路两侧的高地布防,提前选好了阻击阵地,就等着越军往里面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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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5日撤军命令刚下达,越军就动了手。338师先派462团的3营,偷偷绕到班岗村一带,想切断43军的后勤补给线,把后卫部队缠住。随383团加强指挥的副师长王高升得到侦察消息,没等越军站稳脚跟,直接带着1营主动出击,顺着田埂和丛林摸了过去。对面的越军本来就刚吃了败仗,士气低落,没撑多久就被冲垮了。这一仗毙敌169人,还抓了1名俘虏,直接把越军切补给线的打算打了个粉碎。

可338师并没收手,反倒觉得我军急于撤退、不敢恋战,又把手里最完整的460团全调了上来,想在612高地堵住我军的退路。612高地北侧离我国广西宁明的边境线只有三公里左右,是禄平方向回撤的必经节点,要是被越军占了,后续部队的回撤路线就会被卡死。王高升和另一位副师长丁寿岳,带着团里9名干部直接蹲到了前沿指挥所,明确说阵地守住之前,指挥所绝不往后挪一步。

3月10日下午,越军的炮火先覆盖了高地表面阵地,紧接着460团的步兵就开始往上冲,以营、连规模轮番发起进攻。128师这边早有准备,前沿步兵守在战壕里不露头,炮兵观察员直接蹲在一线阵地,越军刚在山脚下集结好准备冲锋,后方的122榴弹炮、85加农炮,再加上步兵团的迫击炮、无后坐力炮,顺着观测坐标就砸了过去,把冲锋的队伍拦腰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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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军冲了一波又一波,从10号一直打到12号,三天里发起了十几次进攻,连阵地的核心位置都没摸到。炮火对着越军的集结地、冲锋路线反复覆盖,山头上的浮土都被爆炸翻了一遍。打到最后,越军460团伤亡过半,军官损失严重,彻底丧失了进攻能力,只能停在远处不敢再往前凑。

这场阻击战里还有件事后来传得很广,发生在阵地侧后方的炊事班防区。当时越军派了一个加强连想绕后偷袭,盯上了位置偏后的炊事班阵地,觉得这里防守薄弱。3营7连7班副班长黄吴荣,本来带着两名战士前去支援侧翼,途中遇上越军火力封锁,一名战士牺牲、排长身负重伤,他孤身一人冲到炊事班阵地,和炊事班的战士们合兵一处,依托坑道和岩石组织防御。几个人互相配合,前后打退了越军7次进攻,黄吴荣一个人就歼敌40多人,战斗中也有人员负伤,并非零伤亡。战后黄吴荣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称号,7连炊事班被广州军区授予“英雄炊事班”、记集体一等功,这事乍听着像传奇,可战报和立功记录都明明白白存着。

3月12日,128师确认338师已经没有能力再组织追击,按照计划交替掩护,全部安全撤回了国内,612高地阻击战也成了43军在这场战争中的收官之战。整个回撤过程,128师不仅没让越军占到半分便宜,反倒把尾追的338师主力打残,彻底打消了越军跟着蹭战果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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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还有人讨论这场战斗的分量,有人说338师本来就是二流部队,打赢了也没什么值得夸耀的,换成越军真正的主力师,结果还不好说;也有人说,回撤最考验一支部队的基本功,能做到边撤边打、秩序不乱,不让敌人占到半点便宜,比正面攻坚更见部队的真实水平。还有人翻出越军自己的战报对比,说他们对外宣称只损失了两百多人,是“主动追击取得重大战果”,两边的统计数字差出了一倍还多,真相到底如何,到现在还有人争来争去。其实不用争别的,单看结果就清楚——我军完整有序地撤回了国内,没丢下一支成建制队伍,没丢一件重装备,尾追的越军反倒损兵折将,连边境线都不敢再靠近。战场上的事,从来都是结果说了算,嘴硬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