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茶杯,手腕上露出离婚那天磕青的一块疤。

对面林建平西装革履,搂着田晶晶,笑得跟赢了全世界似的。

他大概以为带新欢回来给老爷子祝寿,是整个村子的荣耀。

可他不知道,我离开前无意间翻到婆婆抽屉里一张泛黄的婴儿照,背后写着“1998年7月,德芳女”。

更没想到的是,田晶晶脖子上挂的银锁,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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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咖啡馆空调开得很大,我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林建平坐在对面,手指不停摩挲杯沿。他低着头,像在酝酿什么台词。我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若雪,”他终于开口,“咱俩好好聊聊。

我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我……我遇见个人,感觉挺对。”他说这话时没敢看我,盯着咖啡杯里漾开的奶沫,“咱俩结婚五年了,我知道你为这个家付出挺多。但现在真没感情了,再凑合也没意思。”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

“我补偿你二十万,”他抬头看我一眼,又赶紧低下,“房子归你,车给你。条件你开,我都认。”

我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五年了,我第一次发现他眼角有细纹,鬓角也有点白了。可他现在跟我说这些,说他要跟别人过。

“二十万?”我说。

他点头,像是怕我嫌少:“不够可以商量。”

“不用,什么都不要。”我说,“净身出户,不拖不欠。”

他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看着他嘴角微微抽搐的样子,忽然觉得挺好笑的。一个人要甩了你,还摆出施舍的姿态,好像我还得感恩戴德。

“若雪,你别赌气……”

“没赌气,”我站起来,拎起包,“明天民政局见。”

走出咖啡馆,外面太阳挺大,晒得我眼睛酸。

我站在路边等公交,眼泪最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心里想:哭什么哭,五年的婚姻走到这一步,值得哭吗?

回家路上,我路过商场,隔着玻璃窗看见一对年轻男女在挑首饰。

女的笑得好看,男的殷勤地给她戴项链。

我看了一眼,认出那件蓝色大衣——林建平上个月说加班,穿着这件大衣回来,兜里有张购物小票。

我没吭声,也没拆穿。

有些事,你装不知道,日子还能过。你非要挑明白,那就过不下去了。

回到家,婆婆王秀兰正坐在客厅择菜。看见我回来,她放下手里的菜,打量我一眼:“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出差吗?”

“临时取消了。”我没多解释,进了卧室。

卧室里还挂着我和林建平的结婚照。

我抬头看了好久,照片里两个人笑得那么傻,以为这辈子就绑在一起了。

可现在,他连回家摊牌都要约在咖啡馆,怕我闹怕我哭怕我丢人。

我把结婚照取下来,扣在柜子上。

晚上林建平回来,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两个人各自洗洗睡了,背对背躺着,中间隔了半张床。我听到他在那边翻来覆去,估计也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民政局。

填表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想好了?”

林建平点头。

我也点头。

签字,按手印,拿证。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五年的婚姻就这么结束了。走出大门那一刻,阳光特别晃眼,我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林建平站旁边,想说什么又没说。

“走吧,”我说,“各回各家。”

他苦笑:“若雪,你恨我吗?”

“谈不上,”我说,“就是觉得不值。”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转身走了,没回头。

02

离婚后第五天,我开始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

结婚五年,攒下的不过是一些衣服鞋子,几本书,还有我爸妈留给我的一套茶具。

杯子都是好瓷,我舍不得扔,用报纸仔细包好,装进纸箱里。

正忙活着,小姑子林建芳来了。

她推门进来,看我正在打包,眼圈一下就红了。她比我小四岁,说话做事风风火火的,有啥说啥,跟我一向处得来。

“嫂子,你真要搬走啊?”

“不然呢?”我手里的活儿没停,“这房子也不是我的。”

“我哥他……”她咬了咬嘴唇,“我真不知道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那个田晶晶我见过,嘴上抹了蜜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别这么说,”我把一摞衣服整齐叠好,“她说不定也是被骗的。”

“嫂子你还替她说话!”

我没接话。其实我不是替田晶晶说话,只是觉得累了。恨一个人也是力气活,我不想再把精力搭进去。

林建芳帮我一起打包,嘴里还在念叨。

她说田晶晶是林建平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长得挺水灵,家里条件好像一般。

林建平帮她解决了不少工作上的麻烦,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我妈知道这事,”林建芳压低声音,“但她没拦着,还说‘你哥有本事,找个好的也正常’。”

我听了心里一沉,但没说什么。

婆婆王秀兰向来不太待见我。

她是那种精明能干的女人,一辈子把家里管得服服帖帖。

我没嫁过来的时候,她对我还算客气。

嫁过来之后,隔阂就慢慢出来了。

她觉得我攀不上她儿子。

林建平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又考上了公务员,在那个小县城里也算个人物。而我呢,一个小护士,工资不高,娘家也没什么背景。

“妈一直嘴硬,”林建芳叹了口气,“但她昨天跟我念叨了一句话,说‘若雪是个好孩子’。我感觉她心里过意不去。”

都过去了,”我说,“你帮我把那个箱子搬过来。

林建芳搬箱子的时候,手一滑,箱子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有些是我林建平谈恋爱时写的信,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哎呀,不好意思嫂子!”她赶紧蹲下来捡。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箱子里夹着一张纸。

那是张泛黄的婴儿照片,巴掌大小,边缘都卷了边。

照片上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脖子上挂着一个银锁。

这是谁的啊?”我捡起来看。

林建芳凑过来看了一眼:“咦,这好像是我妈的东西。怎么在你箱子里?”

我想了想,可能是离婚那两天收拾东西时,把婆婆抽屉里的东西不小心夹带进来了。

那天我翻柜子找户口本,婆婆的抽屉没关严,随手往里塞了一下,估计这张照片就是从那儿掉出来的。

“背面有字,”林建芳说。

我翻过来看,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1998年7月,德芳女。

德芳是谁?”我问。

林建芳摇头:“没听过这名字。”

这时婆婆王秀兰推门进来,看见我手里的照片,脸色一下就变了。她几步走过来,一把抢过去,声音都变了调:“你翻我东西了?

“没翻,是从箱子里掉出来的。”我解释。

“这东西是我的,不关你的事。”她把照片往兜里一揣,转身走了。

那背影有些慌。

林建芳眨了眨眼:“我妈这是咋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但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那张照片,还有“德芳”这个名字,为什么婆婆的反应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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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搬到省城后,我在城中村租了个单间。

一个月八百块,带个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楼下是个菜市场,每天早晨被叫卖声吵醒。刚开始不太习惯,后来也就慢慢接受了。

我在医院重新找了份护士工作,白班夜班轮着上,一个月到手四千多。

交完房租,再买点日用品,剩下的钱也就刚够吃饭。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心里反倒比以前轻松。

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听谁的抱怨。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林建芳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有时候聊几句,有时候说半天。她妈的事,她哥的事,还有田晶晶的事。

“嫂子,田晶晶搬进你家了,”她压低声音说,“把我的房间占了,我妈还挺高兴。”

“那是你家,不是我家了,”我说,“你别老喊我嫂子。”

“习惯了嘛,”她嘿嘿笑,“再说了,我心里就认你这个嫂子。”

我听了好笑,心里又有点暖。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我想起那张照片,“德芳女”,又想起婆婆当时的反应,总觉得这里面有事。但具体什么事,我也说不清。

省城的夜很热闹,楼下大排档的吵闹声、烧烤摊的烟火气,到处都是生活的声音。我睡不着,爬起来翻手机,看到一些老照片。

那是我和林建平刚结婚的时候。

他那时候还在县城排队等分配工作,一个月挣两千块。

我在医院当护士,一个月一千六。

两个人挤在租的老房子里,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日子苦得很。

可那时候他对我好。

下班晚了,他骑着自行车来接我,后座上绑着个软垫子。我累得靠在背上,他回头说:“老婆,累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那会儿多好。

可现在,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把手机扣上,闭上眼睛。楼下传来碰杯的声音,有人在大声划拳。我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

过了几天,林建芳又打来电话。

“嫂子,我跟你透个事,你别告诉别人。”

“什么事?”

“我妈最近老往阁楼上跑,”她说,“锁着个箱子,不知道里头装的啥。我今天趁她没注意,偷偷去看了一眼,箱子上写着‘德芳’两个字。”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还有,她老对着你上次那张婴儿照片发呆。我听见她自言自语:‘该来的总会来。’感觉她心里压着大事。”

我捏着手机,脑子里飞快转着。德芳,1998年,银锁,婴儿照,阁楼上的箱子,婆婆的反常……

“建芳,”我说,“你妈以前有没有提过一个叫德芳的人?”

“没有,从来没见过。”她说,“我问过我奶奶,她只说我爸有个姐姐,我该叫姑妈,但是很早就没了。其他的,她不肯多说。”

挂了电话,我愣了很久。

一个直觉在我脑子里冒出来——田晶晶和这件事,一定有某种联系。但我不敢往下想,这太离谱了。

可是,万一呢?

04

两个月后,林建芳打电话来,说林建平要在老家给父亲办七十大寿。

“请了好多人,村里有头有脸的都叫了。我哥还叫了县里的领导,脸上有光。”她的语气有点酸,“他还让我叫上你。”

“叫我?”我愣了,“叫我干嘛?”

“他说……大家好聚好散,想让你也回去看看。”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林建平不是真想见我,他是想让我看看他现在多风光。他带着新欢回老家,想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他过得更好了。

“我不去了,尴尬。”

“嫂子,”林建芳压低声音,“我觉得你还是回来一趟。我妈最近身体不好,老念叨着‘报应’什么的。她可能是想你了。”

我想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我也想知道,那个叫“德芳”的人到底是谁。那个银锁,那张婴儿照,阁楼上锁着的箱子,婆婆嘴里的“报应”,这些谜团一直压在我心里。

“行,”我说,“我回去。”

挂了电话,我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阳台上看夜景。远处的高楼亮着灯,跟老家的小县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想起一件事——离婚前有一次,婆婆跟邻村的赵婶聊天,无意中说了一句话。赵婶问:“你家建平结婚好多年了,咋还没动静?”

婆婆当时脸色不太好看,说:“急啥,缘分到了自然来。”

赵婶又说:“可不是嘛。对了,你家老头子那个姐姐,听说当年有个丫头,后来咋样了?”

婆婆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别提了。”

赵婶识趣地闭了嘴。

当时我站在厨房门口,听见了,但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一提“姐姐”和“丫头”,婆婆就变脸?

寿宴前一天,我坐大巴回了老家。

车程三个小时,我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从城市变成县城,又从县城变成乡村。

老家的路还是坑坑洼洼的,路两边的稻田黄了,秋风吹过,金灿灿一片。

车停在镇上的汽车站,林建芳在站门口等我。

她瘦了点,头发扎了个马尾,穿件旧外套。看见我,她跑过来,一把抱住我:“嫂子,你可算回来了!”

“说了别叫嫂子。”

“习惯了嘛,”她笑着说,“走,我带你吃碗面去。”

镇上的面馆还是老样子,蓝漆的招牌都掉了色。老板姓李,五十多岁的汉子,看见我愣了一下:“哟,这不是老林家的儿媳嘛?”

“离了,”我说。

他尴尬地笑笑:“那啥……吃啥?

“一碗牛肉面,多加点辣。”我说。

面端上来的时候,林建芳压低声音说:“嫂子,我跟你说个事。”

“田晶晶来了,住我们家了。”她撇嘴,“我妈还给她安排了最好的房间,就是以前你住的那间。”

我心里扎了一下,但忍住没表现出来。

“还有,”她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我看见她脖子上挂了个银锁。跟你上次那张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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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的手停在半空,筷子夹着的面条慢慢滑回碗里。

“一模一样?”我盯着林建芳,“你确定?”

“确定,”她点头,“那个银锁造型挺特别的,不是街上买的普通款。是手工打的,上面刻着朵花。”

“什么花?”

“好像是……梅花。”她想了一下,“我妈看见那锁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我从来没见过她那种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我放下筷子,脑子飞速转着。

银锁,梅花,德芳女,婆婆的反常,阁楼上的箱子……这些线索像珠子一样散落着,只差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建芳,”我说,“你爷爷那辈儿的事,你了解多少?”

“就知道我爸有个姐姐,叫林德芳。听我奶奶说,她嫁得早,嫁到外省去了。后来生病死了,也没留下啥。”她眨眨眼,“咋了,嫂子?”

“那你爸呢?他知道多少?”

我爸……”她想了想,“我爸好像很少提她。有一回我无意中问了一句,他脸色不太好,说‘死了好多年了,别问了’。后来我就不敢问了。

我心里有了个模糊的轮廓,但不敢确定。

“嫂子,你是不是发现啥了?”林建芳凑过来。

“没有,”我说,“就是好奇。”

她不太相信地看了我一眼,但没追问。

吃完面,我们往林家走。

老家的街道还是老样子,路两边种着梧桐树,秋天叶子黄了,落了一地。

几个大妈坐在门口择菜,看见我,眼神里带着打量。

“哟,这不是若雪吗?”

“离婚了还回来啊?”

“听说建平找了个新的,年轻漂亮。”

我当没听见,低头走路。

林建芳气不过,回头瞪了一眼:“管好你们自个儿的事!”

大妈们撇撇嘴,不吭声了。

到了林家院子门口,我停下来。这个院子我住了五年,每一块砖我都熟悉。院墙边的石榴树还是我嫁过来那年种的,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

门没关,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建平,你看这窗帘颜色好看不?我挑了好久呢。”

是田晶晶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撒娇的腔调。

“好看,你选的都好看。”林建平说。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田晶晶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块粉色的窗帘布,在林建平面前比划。

她穿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烫了大波浪,画着淡妆。

确实长得好看,符合林建平说的“感觉对”。

看见我,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若雪姐……”她尴尬地开口。

“别,”我抬手打断,“就叫我名字。”

林建平站在旁边,表情有点不自然:“若雪,你来了。”

“嗯,来看看老爷子。”我说,“人都在?”

爸在屋里休息,妈在厨房。”他说。

这时,婆婆王秀兰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我,她愣住,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若雪……你瘦了。

“还好,”我说,“您也多注意身体。”

她的眼眶有点红,低下头:“你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田晶晶站在旁边,表情不大自然,拿着窗帘布进屋去了。林建平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石榴树发呆。

秋天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脸上有点刺眼。我心里想,明天寿宴上会发生什么?婆婆看见田晶晶脖子上的银锁,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答案就在眼前,但我还看不清全貌。

06

寿宴当天,林家院子里热闹得很。

天刚亮,亲戚们就陆续来了。我帮忙张罗,摆桌子搬椅子,跟来客打招呼。村里人有认识我的,也有不认识我的,看我在这里忙活,都有点奇怪。

“这是谁啊?”

“林家大儿媳,不对,前儿媳。”

“离婚了还来帮忙,图啥啊?”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手里的活。

林建平穿着一身崭新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站在院里招呼客人。田晶晶挽着他的胳膊,穿了条红裙子,脸上堆着笑。

“哟,这就是新媳妇吧?真俊!”

“建平有福气啊!”

“一看就配得上咱们建平。”

田晶晶笑得跟朵花似的,嘴里甜甜地喊着“叔叔”

“阿姨”。林建平也笑,但笑里带着点勉强,我知道他心里其实有点虚。

公公林德贵从屋里出来,穿着件新做的中山装。

他今年六十一了,瘦高个,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

他是那种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一辈子种地放牛,不怎么说话。

可我心里知道,他对我是真好的。

我嫁过来第一年,冬天冷得很。

他知道我怕冷,偷偷给我买了件羽绒服,怕婆婆说他乱花钱,说是单位发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用卖玉米的钱买的。

“爸,”我喊了一声。

他看见我,眼里有点湿润,拍拍我的手:“闺女,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田晶晶站在旁边,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堆着笑喊:“爸!”

林德贵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多说。

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田晶晶胸前停了一下——那条银锁挂在她的脖子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脸色变了。

“这锁……”他开口。

“好看吧?”田晶晶笑着说,“我从小就戴着,是我养母给的,说是我亲生妈妈留下的。”

林德贵的脸色刷地白了。

我站在旁边,心跳得厉害。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一声响。

“啪!”

是碗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婆婆王秀兰走了出来。她围着围裙,手上还滴着水,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你……”她指着田晶晶,声音发抖,“你那锁……”

“怎么了大妈?”田晶晶莫名其妙。

婆婆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银锁。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妈,你怎么了?”林建平走过去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