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兔儿岛村的老人们凑在一块抽旱烟，聊起八卦总绕不开一个人，那就是高老太太王兰兰。村里人提起她，多半是撇嘴摇头，说她年轻就不正经，老了还不安生，最后把好好一个本分傻子给拖进了泥里。可翻完她这一辈子的经历，你会发现哪是一句“风流”就能说清的，半个世纪的恩怨缠成绳，把她越勒越紧。
王家和高家的仇，在村里传了快五十年，解放前为了分水停船打过架流过人血，到了新社会，嘴上说翻篇，村里人心里的坎没过去。王兰兰是王家的闺女儿，老爹王大虎脾气爆，从小就管得严，说啥不许她跟高家的人来往，生怕丢了王家的脸。
那会王兰兰才上初中，正是爱幻想的年纪，偷偷看小说，满脑子都是走出渔村的梦。高家四儿子高士豹最会说甜话，天天凑过来借书送纸，一口一个要带她去大城市见世面，把小姑娘的心说活了。她明那天高士豹把她叫到高家老房子，一关门就变了味。她哭着跑回家，衣裳都乱了，老爹气得抄着家伙冲进高家拼命。可那会村里办事哪讲那么多理，村支书跟高家走得近，当着王大虎的面打太极，说什么私斗不对要调解，推来推去就把这事压下去了。
知道家里不许，还是忍不住夜夜偷偷出门王大虎跑公社跑派出所，换来的都是一句村里调解就行，没人真为他家闺女出头。最后错全算在王兰兰头上，老爹骂她不老实，村里人背后指指点点，好好一个姑娘，名声先烂在了村里。从那之后她就变了，表面越拧越倔，心里全是散不去的自卑和怨气。
跟他见面。名声坏了，外村没人敢娶，最后绕来绕去，她居然嫁去了高家，嫁给了高士豹的哥哥高小山。王家想着嫁过去高家总得对她负责，高家想着结了亲，当年的烂事就能彻底捂住，各退一步，就把这事成了。
婚礼办得偷偷摸摸，村支书在席上一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等于给当年的烂事盖了章，再也没人提。婚后生了女儿金凤儿子高大海，高小山老实肯干，那几年王兰兰居然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晚上还能坐在炕上听收音机里的渔光曲。
可高家从来没真正接纳过她，婆婆说话总带刺，说她当初不规矩才进的家门。高小山喝了酒也爱拿捏她，说娶她是给她饭吃，这话像针一样天天扎王兰兰的心。后来分产到户，村里人都敢买新船跑远海赚大钱，高小山胆子小不敢拼，眼看着旁人盖起红砖房，天天在家借酒浇愁，跟王兰兰天天吵架动手。
九十年代初，村里人都往城里跑，两口子的日子过不下去，干脆离了婚。王兰兰带着女儿回了娘家，打零工过日子，日子过得紧巴巴，还天天被村里人拿眼斜着看。后来她认识了个城里来的打工小伙子，比她小不少，天天帮她扛活，甜话说不完，不嫌她离过婚。
活了大半辈子，没人对她说过这么多软话，王兰兰动心了，攒了点钱就跟着小伙子去了城里。结果呢，人家就是图她那点积蓄，钱花完了直接人间蒸发，她只能带着女儿灰溜溜回了村里。这下好了，坐实了“风流”的名声，全村没人不说她不正经。
没过几年，高小山出海遇上风浪，落下了偏瘫，儿子高大海忙着打工养家，顾不过来老爹。王兰兰年纪大了想找个养老的依靠，又回了高家照顾高小山，俩人吵了一辈子，老了还是得搭伙过日子。天天对着个瘫子，王兰兰憋得慌，总去村口晒太阳唠嗑，就认识了赵永强。
赵永强比她小，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村里人都叫他傻子，一辈子在村里打零工看渔仓，居然攒下了不少钱。这孩子心眼实，别人都拿他开涮，只有王兰兰跟他好好说话，他就把王兰兰当成了最信任的人，还说要是能一块过就挺好。
王兰兰年纪大了，就怕老了没人养，哪能不动心，哄着赵永强把钱都存到一张卡上，卡放她这儿帮着管，说免得他被别人骗。赵永强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取钱存钱都听她的。慢慢的，卡里的钱越来越少，赵永强哪怕反应慢，也数得清自己多少钱。
他找王兰兰对质，王兰兰也直白，说我这么大年纪，不给自己留后路谁管我。赵永强本来就缺心眼，这下彻底被刺激疯了，当天晚上拎着汽油就点了高家的老宅。火光照红了半个海岸线，全村人都出来救火，赵永强被抓的时候，嘴里就反复念叨一句话，她骗我。
最后赵永强被送去了精神病院，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毁了，高家老宅烧没了，王兰兰坑傻子的事，也成了全村人眼里钉死的事实。没过多久，高小山突然病情恶化死了，镇上医院说是心脑血管病发作，可村里有人说，王兰兰天天给高小山灌怪药，早就盼着他死。
那会乡镇哪有那个条件做司法鉴定，说了两句就把人埋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高小山死后，儿子儿媳妇掌权，儿媳妇本来就看不惯王兰兰，明着暗着挤兑她，说愿意住就安分点，再折腾就供不起她。王兰兰啥话也没说，转身回屋关了门，心里明白自己这下没根了。
她最后那几年，一会去城里投奔女儿，挤在城中村的折叠床上凑合，一会回村里跟街坊唠嗑，整个人早就累透了。她跟女儿说，我不是爱折腾，是活了一辈子，从来没个能稳稳落脚的地方。后来一次喝酒之后，她心脏骤停，没救过来，走了。
村里人到现在说起她，还是说活该报应，可也有少数老人叹口气，说她也是命苦。从十七八岁开始，家族仇压着她，村里偏着外人，她一辈子都在找活路，只不过用错了法子，坑了别人，也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了。哪是天生的坏人，不过是被命运逼得走投无路，伸错了手罢了。
参考资料：南方周末 渔村往事：被旧账裹挟的一生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