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今天要说的这人,得好好提一嘴,算是个行事出格、不拘常理的王姓大哥,名叫王泽,大伙都喊他王大嘴。

在海丰地界上,他干的营生旁人压根想不到 —— 养鳄鱼。那年头做这行的本就稀少,王泽更是当地第五个养鳄鱼的。

这天,他一通电话打给徐杰,对外逢人便说自己是徐杰的亲弟弟。彼时徐杰正在珠宝城看店,手机一响,低头瞧见来电显示是王泽,随手接起。

“二哥,二哥!”“兄弟,说。”“二哥这会儿忙啥呢?”“没啥事,我在珠宝城待着,你找我有事?”“我哪敢吩咐二哥办事,就是琢磨着过两天给我妈办一场活动。”“什么活动?”“我爸走了快十年,我妈平日里总念叨他,我瞧老太太一个人孤单,心里琢磨着给她安排个相亲,索性搭个热闹场子。”徐杰听得一头雾水:“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白了就是我妈心里想找个伴,一直没跟家里人提,还是我先看出来的。老太太都六十好几,人生剩下的日子不多,做儿女的总得尽份孝心。这阵子我没顾着鳄鱼场的活,专门跑遍周边村镇,给老太太物色合适的老头,前前后后挑了十五六个。如今相中一位,两人相处下来格外投缘,我打算干脆给二老办一场婚礼热闹热闹。”

徐杰听完连忙劝阻:“你可别瞎胡闹,这事传出去,好话难听,惹人闲话。”

“二哥,我正是清楚这点,才特意提前跟你通个气。这老头人实在,以前在机关单位当司机,生活讲究,从不随地吐痰,人情世故拎得很清。我妈打心底里中意他,我才想着张罗一番。对外不直白叫婚礼,就说两位老人性情相投,借着机会请亲朋好友聚一聚,图个喜庆。”

徐杰无奈失笑:“也就你能想出这种旁人不敢琢磨的事。行,直说,需要二哥帮你做什么?”

“别的不用,只求二哥当天一定到场撑场面。”“到场没问题,红包我多少随一点,你别嫌薄厚。”“不用二哥破费,我这边来捧场的人不少,但朋友的礼金我一概不收。”

徐杰确认道:“你当真打定主意要办?”“这事我必须办。”

“成,你既然决心已定,二哥肯定到场,我把身边一众兄弟全都带上。你无非是想场面热闹、挣几分脸面,这点包在我身上。”

挂断电话,一旁的金凡全程听了完整对话,听完忍不住开口:“二哥,不是我多嘴,王泽这人脑子属实少根筋,想法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老太太眼看快七十了,那老头年纪也不清楚,哪有专门给年迈母亲大操大办婚礼的?这事传出去,外人指不定怎么议论。”

徐杰淡淡开口:“他自己乐呵呵认准了这件事,方方面面都盘算妥当,咱们又能说什么?他主动知会我,我总不能当面驳他面子。我俩交情向来不错,就算搭点人情开销也无所谓。旁人闲言碎语他都不在乎,咱们更不必放在心上,之前我也劝过两句,他听不进去,多说无益。你去通知段豪,当天让他也过来,别端着大哥架子,低调些,往后大家都是自家弟兄,到场多少都随份心意。”

“明白,我这就去传话。”

消息很快挨个传了下去。徐杰身边相交的兄弟不算多,但广州、潮州这边能联系上的熟人尽数通知到位,全凭自愿,想来便来;若是不愿到场也不强求,只是往后对方办宴席,王泽自然也不会捧场。短短两天,徐杰相熟的挚友基本都收到了消息。

婚期定在四天后,特意请先生挑了个吉利日子。酒店场地、鲜花布景、现场装饰一应俱全,布置得有模有样。

王泽站在宴会厅里,看着精心布置的场地兀自感慨:“往后我自己结婚,要是能有这般排场,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这人本性实在直白,换东北话说就是性子直爽,说话做事偶尔欠缺分寸,旁人看着难免觉得莽撞。典礼定在傍晚五点五十八分开席,王泽人脉颇广,做鳄鱼皮生意、给各大皮具厂供货,合作过的商家、厂家能通知的全都喊来了,半点不觉得难为情。

当天下午两点开始,各地宾客陆续赶往海丰。徐杰也如约动身,带上段豪、金凡、杨三、瞎子、高五、二平、宝生一众弟兄全员赴宴。

到了酒店门口,王泽的母亲和那位老先生坐在厅内等候,王泽独自守在门口迎客,见人就热情招呼,远远望见徐杰一行人,当即高声招呼:“快看,我二哥来了!”

众人陆续走进宴会厅,混社会的人别的不计较,随礼若是太少,难免落得失了身份。徐杰和王泽交情深厚,红包一出手便是十万打底;关系亲近、排位靠前的弟兄随五万;其余随行好友大多随一万,大家心里都有数。

宾客落座后,徐杰没有急着离席,王泽的干妈也在一旁陪着老太太,见徐杰过来连忙招手:“小徐还特意专程跑一趟,费心了。”

一旁的老先生也上前寒暄,模样十分精神:一身白净衬衫外搭薄夹克,黑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打理得整齐利落,六十七八岁,年纪和王泽母亲相仿。

“你好,多谢你来参加我和小云的宴席。”

徐杰顺势搭话:“大姨小名是小云吗?”

老太太笑着应声:“年轻时候孩子他爸给我取的,这么多年大伙都叫惯了。”“方才大屏幕上看到二老拍的合照,是近期拍的?”“上礼拜王泽安排去拍的艺术照。”“大姨看着格外年轻,祝您和叔叔往后相伴长久,日日舒心顺遂。”

没过多久,王泽生意上合作的工厂伙伴尽数到场,整场宴席人声鼎沸,格外热闹。虽说所有人当面都是客客气气,没有半句非议,但徐杰心里清楚,宾客私下难免会拿这件事说笑,背地里多半都觉得王泽行事莽撞出格。可交情摆在这儿,人已经来了,场面办得正式体面,也不好多说什么。

王泽家境不差,并非拮据才这般大办,纯粹是脸皮敞亮、不在乎旁人眼光。现场专门请了主持人,歌舞节目轮番上演,流程和年轻人的婚礼没有两样,热热闹闹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左右,典礼才圆满落幕。

精简短句版(适合口语叙事、短视频文案)

今天要讲的这位大哥叫王泽,外号王大嘴,行事特别出格。海丰当地没几个人养鳄鱼,他是第五个。

这天他给徐杰打去电话,总对外说自己是徐杰亲弟弟。徐杰当时正在珠宝城,接起了电话。

王泽说父亲走了快十年,母亲常年孤单,他四处物色了十几个老头,终于找到一位合心意的退休司机,打算给六十多岁的母亲办一场喜庆宴席,对外不说婚礼,只说亲友小聚。

徐杰劝他怕旁人闲话,奈何王泽心意已决,只能答应到场,还承诺带上身边所有兄弟撑场面。

挂了电话,金凡直言王泽想法离谱,哪有给高龄母亲大办婚事的。徐杰却说两人交情深厚,不好驳面子,叮嘱金凡通知段豪低调赴宴,弟兄们各自随礼捧场。

两天之内,徐杰把广潮一带相熟的朋友都通知了,婚期定在四天后,场地布置得十分气派。王泽看着场地,还羡慕自己以后结婚能有这阵仗。

他性格直来直去,做事没什么顾忌,当天下午两点宾客陆续到场,皮具厂的合作商家全被他喊来了。徐杰带着段豪、金凡一众兄弟赶到,王泽在门口热情迎客。

道上兄弟随礼都很体面,徐杰随十万,亲近弟兄五万,其余人一万。席间徐杰和二老闲聊,老先生精神利落,两人年纪相仿,还拍了成套艺术照。

整场宴席歌舞、主持样样齐全,热闹非凡。徐杰心知宾客私下难免调侃王泽行事莽撞,但碍于交情只能捧场。王泽家境宽裕,只是不在乎旁人眼光,宴席一直办到晚上八点才结束。
宴席散后,交情深厚的熟人全都留了下来续摊喝酒,泛泛之交随完礼金便先行离场。王泽早已喝得满面通红,挪到徐杰身侧坐下,嗓门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二哥,今儿你心里痛快不?我是真高兴,打心底里舒坦。最开心的还是我妈,我爸走后,她孤孤单单守了十年,其中滋味旁人根本体会不到。邻里总跟我念叨,说老太太心里缺个伴。我寻思我打拼这么多年挣下家业,要是连我亲妈晚年舒心都做不到,那赚再多钱也没有意义,这么多年的辛苦全都白费了。”

徐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说得在理,所以你才下定决心给妈办一场体面宴席,这事办得地道,兄弟你有心了。”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舒心的一天,比我自己办婚礼还要热闹欢喜。二哥,这才八点出头,你喝了多少白酒了?”

“没多喝,也就一斤出头。”

“喝完咱们换个地方消遣!”

徐杰摆了摆手:“不去了,待会儿就回住处休息,明天一早得赶回广州。”

“那哪行!二哥难得来一趟海丰,哪能吃完饭就歇着。待会儿必须跟我去夜总会,新开的场子环境特别好。豪哥你都没去过吧?新天地娱乐城,听说过没?”

一旁的段豪抬眼问道:“场子是谁开的?”

“具体老板我不清楚,但里面花样齐全,玩着尽兴。对了二哥,嫂子这次跟着一起来了吗?”

“她今天有事走不开。”

“里面姑娘个个标致,我给你安排两个陪着解闷。”

徐杰直接回绝:“我不去。”

王泽借着酒劲拔高音量,环顾满屋子人:“二哥不去,其他人谁还好意思先走?就这么定了,所有人杯中酒一饮而尽,谁敢提前离场,就是不给我王泽面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众人谁也不便推辞。王泽名下豪车不少,清一色顶配好车,一行人纷纷登车,从酒店浩浩荡荡驶向新天地娱乐城。到了门口排场十足,徐杰开着白色宾利,王泽自己的座驾是黑色宾利,紧随其后的全是 4500、悍马、4700 这类硬派越野车,车队一停在门口格外惹眼。

一行人推门进店,王泽对着大堂经理扬声吩咐:“跟你们经理说,这间卡座我早就订好了,让他好好安排,酒水果盘尽管上,今天我大哥专程过来,场面必须给我撑足,听明白没有?”

经理连忙应声:“放心泽哥,我这就带您上楼。”

二十多号人跟着往里面走,其中有王泽远道而来的外地朋友,加上徐杰带来的十来个弟兄,一行人直接被领到店里规格最高的超大环形卡座,众人围着半圆沙发依次落座。徐杰看得出来,王泽已经喝过了头,说话颠三倒四,满嘴醉话。他端起酒杯凑到徐杰跟前敬酒,语气格外激动。

“二哥,咱俩一辈子生死兄弟!我知道你在外行走江湖,日后若是有人存心跟你作对、想为难你,你尽管开口,我王泽愿意替你扛下所有事,就算豁出性命都没问题。”

转头他又冲段豪重复一遍:“豪哥,要是有人敢动我二哥,我第一个冲在前头!来,所有人举杯,外地来的各位兄弟,我敬大家一杯,我二哥永远是我最敬重的二哥!”

他本心不坏,只是喝醉后言行失了分寸,看着莽撞荒唐,实则为人仗义大方,但凡有人找他周转借钱,从来不会主动讨要。包厢里酒气喧腾,众人喝得尽兴,徐杰只当包容他酒后失言。段豪坐在一旁似笑非笑,徐杰见状低声跟他念叨:“你别往心里去,这人就是缺根弦,正常人哪能说出这种掏心窝子的疯话。”

段豪摆了摆手:“没事,我早就习惯了,不说这个,喝酒。”

包厢内气氛正热,先前接待王泽的经理快步走了过来,轻轻招手示意他出去说话。

“啥事?” 王泽起身走过去问道。

“泽哥,跟您商量个事。今晚全场给您打对折,咱们能不能换个卡座?二楼靠舞台的位置视野绝佳,看演出比一楼这边舒服太多,您看可行?”

“原先怎么不安排那个位置?我不换,就要离舞台近的这间。”

经理面露难色:“实在对不住泽哥,是宋哥要过来。”

“哪个宋哥?”

“本地做地产开发、盖楼盘的那位宋哥,还有十分钟就到门口了,带着家里人和外地客商,专门给老板打了电话交代预留位置。老板特意吩咐我协调,这样,今晚直接给您打五折,您通融一下?”

“不是折扣的事,我外地来的朋友全都在屋里坐着,我临时挪地方,让我怎么跟兄弟们开口?”

“我给您赔不是,待会儿多送几箱酒、再加几份高端果盘补偿,您看行么?”

“宋哥我认得,要不你把他安排去二楼卡座吧。”

两人话音未落,宋哥已经带人走进了大厅。他在海丰深耕地产开发多年,一身气场浑然天成,从容稳重,完全不是王泽这种张扬外露的性子能比,就连段豪站在一旁,气场都稍逊一筹。宋哥四十七八岁,看着远比实际年纪年轻,兼具成熟商人的沉稳和年轻人的利落冲劲,一半经商、一半混社会,两边路子都经营得风生水起。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外地合作的客商,也有贴身随行的保镖,身边还陪着两位年纪不大的妻子,两人相处和睦,平日里姐妹相称,从不争执吵闹,旁人见了都暗自感慨有钱才有这般底气。

宋哥刚跨进门,店里老板、大堂经理全都连忙上前躬身迎接。

“宋哥大驾光临!我正跟泽哥协调卡座的事,您之前打过招呼,我们马上给您腾位置。”

宋哥淡淡应了一声:“嗯。”

王泽闻声转头,见宋哥一行人已经到了近前。

“我过去跟他搭两句话,你先别跟我聊,我外地朋友都在这儿,我上前说一声。”“行,泽哥,那你过去沟通看看。”

王泽站起身径直走过去,抬手打了个招呼:“宋哥。”

宋哥眯着眼打量半晌,才反应过来:“哎哟,原来是兄弟,刚才没一眼认出来。”“宋哥,您这是喝了不少吧?我王泽,就是本地养鳄鱼的那个。”“久仰久仰,兄弟怎么在这儿喝酒?”

“今天我专门给我妈办喜事,老太太晚年找了个伴,场面办得热热闹闹,请了一堆朋友,完事就来这儿招待大伙,没想到这么巧碰见您。宋哥,实不相瞒,我这帮外地朋友都坐熟了,实在不方便挪动,能不能劳烦您移步二楼?今晚全场消费都算我的,我请客,您看行吗?”

宋哥身旁随行的人接过话头:“泽哥,要不还是你带着弟兄们换个卡座吧,我们宋哥就想坐这间,今晚所有开销宋哥全包,不用你破费。”

“宋哥,您这话属实让我为难。但您既然亲自来了,我也不能一点面子不给。我回去问问我身边二哥,他要是不乐意动,那就只能麻烦您上二楼了。”

宋哥心里清楚王泽这人一根筋,也懒得跟他计较,摆了摆手:“你回去问,我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之内商量妥当就自行挪位,要是没谈拢,我就直接坐这间了。”“好,我这就回去说。”

王泽快步折回卡座,凑到徐杰身边低声说道:“二哥,要不咱们换个位置吧。这位宋哥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我实在得罪不起。求二哥赏我个面子,咱们去楼梯旁那间二楼卡座。”

徐杰半点迟疑没有:“多大点事,挪就挪。”

一旁的段豪听得不乐意了,当场开口:“王泽,挪不挪本无所谓,但这话听着别扭。广州过来的徐杰二哥,到这儿居然不好使?合着你是没把我二哥放在眼里?”

王泽一听顿时慌了:“豪哥你可别这么说,那咱不挪了,我现在就去回绝宋哥。”

徐杰连忙拉住二人打圆场:“别冲动别冲动,在哪喝酒不是喝,没必要平白惹出是非。”

段豪火气上来,嗓门压不住:“王泽你是真莽撞!我们一群人大老远专程过来捧场,在这坐快两个钟头了,随便来个人就要咱们让位?我倒要瞧瞧这个宋哥是何方神圣。”

王泽窘迫地看向徐杰:“二哥,这事都怪我……”

徐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我没往心里去。咱们相交一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但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往后再有外地好友、交心兄弟在场,千万别这么处事。今天就当吃个亏、长个记性,下次别再这样为难身边人。别争执了,咱们上楼换座。”

“可是二哥……”“听我的,挪地方。”

徐杰深知王泽本性单纯直爽,转头又跟段豪劝:“别跟他置气,他心思简单,压根没琢磨这么多人情脸面。”

周围弟兄也纷纷打圆场劝和:“算了算了,少说两句,拿上酒水咱们换地方。”

几名服务员连忙上前帮忙收拾东西,一行人端着酒杯、拎着酒瓶起身往二楼走。段豪走在队伍中间,嘴里依旧嘟囔着,满心不服。

徐杰轻声劝他:“别嘴上不饶人,咱们这么做,全是给王泽留面子。他肯定和这位宋哥有牵扯,咱们不能让他夹在中间难做。换个座位而已,没必要自己跟自己置气。”“我就是不爽,搞得跟咱们低人一等似的。”“放宽心,多大点小事,上楼喝酒。”

一行人穿过大厅往二楼走,宋哥正靠在吧台边,和老板、经理闲谈。按理说两边擦肩而过互不搭话,这事就算翻篇。

宋哥没开口,他身边其中一位年轻媳妇先嘀咕出声:“老公,就是刚才那一伙人,个个手里都拎着酒瓶子,真挪位置了。我还以为他们不肯让呢。”“别多嘴,提这个干什么。”“我就是没见过这架势,刚才领头那个满脸大胡子、大嘴巴,看着挺有派头,真遇上事立马就退让了,还是老公你有分量。”

老板目光扫过队伍中段的段豪,瞬间心头一紧,悄悄扯了扯宋哥:“宋哥,您看中间那人是不是段豪?传言他早就不在海丰落脚,去惠东包了码头,手下管着不少走私船,性子火爆,做事不计后果。”

宋哥淡淡瞥了一眼:“无妨,咱们过去落座。”

说罢,宋哥一行人走向一楼的大包厢。段豪走在队伍末尾,回头扫了他们一眼,认出了宋哥,宋哥却没太留意他,一行人径直上了二楼,各自落座。

刚换完位置那会儿还算平静,两边互不打扰。徐杰全程都在安抚段豪,反复叮嘱他千万别发作,免得让好面子的王泽下不来台,今天本是喜庆日子,真闹起来难看。

王泽心里压根没多想,只觉得换个座位无关紧要,自顾自端着酒杯和身边人推杯换盏,连着干了三四杯。

没一会儿,段豪摸遍全身口袋,脸色一变:“不对劲,我手机不见了。”“丢了再买一部就是。”“关键是我手机号用了很多年,舍不得换。刚才落座还在用,肯定是落在楼下卡座了,我下去找找。”

王泽见状连忙开口:“豪哥,我陪你一块下去找找?”“走。”

二人一同下楼,径直走向方才让出的卡座。宋哥那一桌宾客正推杯换盏,闹得热火朝天。段豪和宋哥不算熟识,只听过对方名号,平日里并无交集。

王泽上前搭话:“宋哥,喝着呢?”

宋哥抬眼招呼:“老弟来了,喝不少了吧?等会儿过来碰两杯,干脆把你那帮外地兄弟都喊过来,咱们拼一桌热闹热闹。”

“就不凑桌了,我得陪着我这边几位兄长。对了宋哥,劳烦你挪一下,我豪哥手机落这儿了,我俩扫一眼沙发就能走。”

“再等等,等我这杯喝完再说。”“不行啊,他还在楼上等着呢。”“我这儿正招待外地远道来的朋友,哪有空帮你翻找?你先回楼上喝酒,等会儿有人看见就给你放吧台,丢不了,先上去吧。”

“就耽误一小会儿,你稍微让让,我伸手摸一圈沙发缝就行。”

宋哥脸色沉了下来:“你这人怎么拎不清?没看见我这边有客人吗?赶紧回去,真找着了自然有人送到吧台,快走。”

“宋哥,你这边这么多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段豪上前一步,直直盯着宋哥,宋哥也抬眼对上他的目光。“你盯着我干什么?”“我就看看你能怎么样。”

段豪火气一下子顶了上来:“我们好好在这儿喝酒,你一句话就让我们让位,我是给王泽面子才迁就。偌大一个场子,凭什么你一来我们就得挪窝?现在手机落这儿了,连找都不让找?都给我闪开!”

两人争执的动静引得全场宾客纷纷侧目,宋哥身边两位年轻媳妇也吓得一怔。

“多大点事,不就是一部手机,至于吵起来?我认得你,段豪,在海丰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犯不上为这点小事动肝火。”

宋哥缓缓站起身:“幸会,段豪。咱们打过照面,兴许你没印象。你现在那家酒店,当初整片楼盘都是我开发的,最早那栋楼原本就是我的售楼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不清楚。”

“不知道也无妨。说到底咱们都是海丰本地人,我生意遍布各处,很少回这边,今日遇上也算缘分,握个手各退一步算了。不就是找手机吗?大伙都挪挪身子,仔细翻翻沙发缝隙,别吓着我家里人。”

王泽性子实在,站在一旁看着二人僵持半天,应声上前:“那我来翻。”

他趴在沙发上里外摸了一圈,一无所获,回头对段豪摇头:“豪哥,没找着。”

“算了,先上楼。”

二人刚转身准备离开,宋哥身旁的小媳妇又阴阳怪气开口:“明明是自己主动让位,还折返回来故意找茬,没完没了了是吧?有功夫闹事,不如坐下陪远道来的客人喝酒,纯粹没事找事。”

段豪脚步猛地顿住,回身瞪着她:“你说谁?”“我又没点你名字,急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话我说过就忘,你能拿我怎样?”

女人转头看向宋哥:“老公,你看他那眼神凶得很。”

宋哥看向段豪:“兄弟,适可而止吧。”“少跟我来这套!”“给你几分面子,倒是蹬鼻子上脸了,你敢骂人?”“我骂的就是你!把经理喊过来!”

经理慌忙从吧台跑过来:“豪哥。”

“全场大灯全开,音响全部关掉,别唱了!”

老板当场慌了神,二楼的徐杰听见楼下吵吵嚷嚷,立刻起身:“底下出事了,下去看看。”

徐杰一行人快步下楼,老板、经理带着十几名内保也围了过来,老板连忙打圆场:“兄弟实在对不住,方才没认出您,早知道我绝不会让这事闹成这样,我单独敬您一杯赔罪。”

徐杰插兜走上前:“怎么回事?”

段豪摆手:“二哥不用管,交给我。老板,这人是你朋友?立刻开灯、停掉所有音乐,我的手机落在你们卡座里了。”

“豪哥实在不行我赔你一部新的?”“我不要新的,我就丢了原来那部。现在店里所有员工、内保全都留下来帮我翻找,找不到今天谁都别想走,就算熬一整夜也得找。要是最后找不到,那就是姓宋的藏起来了。”

宋哥面色平静开口:“难得回一趟海丰,没料到闹出这种矛盾。司机,先把我外地的朋友送回酒店,晚点我亲自登门赔罪,咱们换个场子再聚。段豪,咱们没必要扯江湖那一套,同在一个县城,不必争谁更有势力。你要是心里憋着气,想怎么解决尽管划道,我奉陪。今天两边都有外地友人在场,闹起来难看,有什么恩怨咱们留到明天处理,你说,明天怎么安排我都配合。”
两人正争执不下,徐杰一言不发大步冲上前,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径直走到宋哥面前,抬手 “啪” 的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对方脸上,直接把宋哥打懵,紧跟着又是一巴掌。

“还扯什么明天?用不着等明天,今天就收拾你!没听见我兄弟要找手机?全场大灯全开!”

另一边,小北和吴南早已跑回车上取了家伙,徐杰一声令下,整间场子瞬间紧绷。“把灯全部打开!”

老板吓得手足无措,话音刚落,门口接连响起两声巨响,在场宾客吓得纷纷惊呼。“我的天!”“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宋哥慌忙摆手,冲经理大喊,“快把音乐关掉!”

小北快步冲到近前,横身挡住宋哥:“想干什么?”吴南也紧跟着上前放狠话:“姓宋的,你敢动一下试试!”

宋哥彻底怂了,连忙赔笑服软:“别动手别动手,都是王泽的朋友,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是我不对,我认错,我给各位赔罪。实在对不住豪哥,是我处事不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段豪冷着脸:“我压根懒得跟你计较。我刚才说了,把灯打亮,所有人都起来帮我找手机,找不到今天谁都别想出这个门。刚才不是挺能摆谱吗?王泽,你过来。”

“豪哥,啥事?”

段泽伸手揽住王泽,盯着宋哥沉声说道:“你给我记死了,在海丰这片地界,以后不用随便给谁低头。你是咱们一伙的兄弟,有我、有二哥撑着,犯不着对这种人低三下四。你这人有时候实在太实诚,他刚才半点面子没给你,你凭什么迁就他?”

王泽看着僵持的场面,心软劝道:“宋哥,要不你们先走吧。”

这话一出,段豪当场愣住。身后的杨三脚气不过,抬脚狠狠踹在王泽屁股上。“你真是缺根筋,这种时候还替他说话?”

徐杰也愣在原地,半晌才开口:“这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大伙心里都清楚,王泽本性善良,只是怕两边真打起来闹出大事。徐杰抬手拦住众人,不让任何人再动手。

“都别动,先让他把身边朋友送走。今天本来没有深仇大恨,无非喝酒起了摩擦,两边都喝了不少,过往的争执一笔勾销。你刚才说得没错,谁也别吹嘘自己路子广、人脉硬。再有势力又能如何?大家都是两条胳膊扛一个脑袋,真闹到最后谁都落不下好。我说的这话,你认不认?”

宋哥连忙应声:“认,说得在理。”

“认就好办。你当面给我兄弟段豪赔个不是,我亲眼看着,道完歉你们一行人就能走。手机不用找了,明天我亲自给豪哥买新的,十部都行,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

段豪点头:“全听二哥安排。”

徐杰看向宋哥:“赶紧道歉,听不懂?”

宋哥连忙上前赔罪:“兄弟,是我酒后失了分寸,您多担待,往后绝不再有这种事,今天放我一马。”

徐杰侧身让出道路:“走吧,谁也不许再动手。”“快走,都赶紧走。”

宋哥一行人十几个人,从进来到灰溜溜离场,前后不过四十分钟。

老板和经理想上前相送,段豪伸手指住二人,语气带着警告:“别往前凑,不然我把你这店砸了。我不为难你们,但你们心里得拎清楚,以后分清谁是能站得住脚的人,谁是只会仗势欺人的软脚虾,给我记牢。”

老板连连点头:“记住了,一定记住。”

段豪转头看向徐杰:“二哥,咱们换个地方消遣吧。”“走,不在这儿待了,王泽一起。”

王泽上前一步:“我先把今晚的账结了,一共多少钱?”

段豪摆手拦下:“结什么账,明天直接去我酒店,让前台统一清算,听见没?”“明白。”

“王泽你快点跟上,今天别在这儿算账,难看。”“好嘞好嘞。”

一行人随即走出娱乐城。徐杰今晚是坐王泽的车过来的,众人陆续登车。王泽坐在一旁感慨:“二哥,今天我算是真见识到什么叫道上的气魄,打心底里服你。以前只知道二哥人仗义厚道,从没见过你动真格的,今晚才算真切体会到不一样。换作是我,这种事我根本处理不来,二哥你实在太硬气了。”

徐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番掏心窝子的话:“兄弟,平日里咱们低调本分,旁人看不出咱们的底气。但出门在外应酬,男人该有的底气一点不能丢。谁都不是咱们的靠山,面子都是互相给的,你敬我一尺,我才能敬你一丈。人家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咱们没必要一味退让。大家都是普通人,谁也不比谁横,咱们弟兄人多,从来不怕事。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往后不管是谁敢欺负你王泽,我必定跟他拼命,有我给你撑腰,什么人都不用怕,吃亏了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我都记牢了二哥。”

“我喝得不少,先回酒店休息,你也早点回去。”

二人点头道别,各自散开。王泽别的话没完全记清,唯独牢牢记住一句:只要有人欺负自己,徐杰一定会替他出头拼命。

这场风波折腾了整整一夜,到此才算落幕。
次日清晨,两边谁都没再提昨夜冲突的事。徐杰一早就要动身回广州,王泽特意安排早餐给他送行。两人碰面,徐杰开口先问:“那个姓宋的,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没有,一通都没来。”

“我料他也没那个胆子。这事说到底跟你没多大干系,往后他要是敢来找麻烦,直接联系我,我过来收拾他,看他还怎么耀武扬威。”

“我都记牢了二哥。我送你们到高速口吧。”“不用折腾,我们自己开车走就行。”

说完,徐杰带着一众弟兄浩浩荡荡返程广州,王泽独自返回鳄鱼养殖基地。他母亲和后找的老伴平日里就在基地搭手帮忙干活,老头名下没有房产,干脆长久住在场内,王泽特意挨着养殖水塘给二老单独盖了一座小院。整个基地占地极广,大片空地连着成片养鳄鱼的水塘,生活区和办公区分开,互不打扰。王泽平日待在主楼办公室,老两口守着小院过日子,清闲自在,小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一晃两天过去,这天下午五点多,一通电话打到王泽手机上,真正的风波就此拉开序幕。

“喂,请问是王老板吗?”“是我,你哪位?”“你现在在养殖基地吗?”“我在,有什么事?”“我打算收鳄鱼皮,想问下你们这边皮子是怎么加工处理的?”

“我们都是完整处理扒好的成品皮,尺寸不一样,报价也分档。”“这样,王老板,我能不能亲自上门实地看一看?我打算大批量订货,一次性订三千张鳄鱼皮。”

王泽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好家伙,三千张可不是小数目!你是做哪一行的?”“我自产自销皮具,皮包、皮鞋、皮带全都做。”

“那太好了,你直接过来实地考察。我养的鳄鱼个头肥实,皮质通透厚实,整个广州很难找出比我家品质更好的货。”“行,王老板稍等片刻,我马上动身往你基地赶。”

挂断电话,王泽心里美滋滋的,三千张订单算下来利润可观。楼下十几名工人正各司其职忙活,约莫半小时后,基地大门外响起急促的汽车喇叭。基地大铁门白天大多紧闭,二道侧门只供人员进出。看门工人上前拉开大门,一辆大型吉普径直开进来,却不往院内深处行驶,直接横卡在两扇铁门中间,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守门大爷连忙上前喊话:“师傅往里开一点,堵在这儿大门关不上了。”“稍等两分钟,马上挪。”

开车那人头也不回,连按三声喇叭示意。紧随其后,接连十几台车子一路轰鸣赶到门口,一脚油门全数冲进院内,铁门彻底没法闭合。

王泽正在二楼办公室,听见楼下接连不断的急刹车声响,连忙起身扒着窗户往外看。一群壮汉从车上鱼贯跳下,一落地就厉声嘶吼:“全都不许动!谁也别乱动!”

粗略一数,足足五六十号人,其中二十多人手里握着枪械,剩下的全都拎着砍刀、钢叉,清一色混社会的狠角色。

院里干活的工人、王泽手下六七个弟兄全都僵在原地,来人拿枪挨个指着众人呵斥:“全部靠墙站好,不准动!”“我不动,我绝对不动!”“手里铁锹全部扔地上!”

“哐当哐当” 一阵脆响,农具尽数丢落。“全都聚拢过来,排好队!”

二十多名工人和弟兄被逼着聚到一块,对方一声令下:“全都跪在地上!跪下!”

枪声接连对着地面空响几声,一院子人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

王泽在二楼看得一清二楚,立刻翻出藏在柜子里的枪,揣好快步冲下楼梯直奔大门口。他一心想找出带头的宋哥,只顾着瞄准最前头那台吉普,没留意身后埋伏的四个人,四把枪瞬间死死顶住他的后脑勺。

“不许动!你还敢掏家伙?把枪扔地上!”

有人上前一把夺下王泽手里的枪扔到一旁,院里的工人还全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好在这天王泽母亲和老伴一早进城逛街,两人约好晚上吃顿烛光晚餐,要到后半夜才会回基地,侥幸躲过这场围堵。

场内所有人被彻底控制住后,宋哥从第一台吉普上缓步走下来,一身笔挺西装,双手插兜,神色阴鸷。

他走到王泽面前,居高临下地吩咐:“王老板,别人都跪着,就你特殊?跪下。”

王泽咬着牙抬眼直视他:“我一早猜到是你。你敢带人闯我的地盘,你记清楚,今天你就算动我一根手指头,徐杰二哥必定找你拼命,这话是他亲口交代我的,你大可以试试。”

宋哥身边几个人拿枪牢牢抵住王泽,看着院里跪满的工人,宋哥冷笑一声开口:“王泽,我早就料到你能猜出是我。那天晚上在娱乐城你不是气焰嚣张吗?不是仗着认识段豪、徐杰撑腰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你当着我这么多工人的面动我,真敢下死手?我二哥说得明明白白,不管是谁欺负我,他一定找上门讨说法。今天你们人多势众把我围住,我认栽,但想让我低头服软,绝不可能。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撂在这儿,我王泽就算不是混社会的,骨头也硬,绝不会对你服软求饶。”

“倒是挺有骨气,行。” 宋哥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一众工人,厉声喝道,“地上跪着的,全都滚出去!我数三下,跑不出院子的,一人一枪!现在开始,三!”

话音未落,一院子工人慌不择路,纷纷起身往门外狂奔,没人顾得上身陷险境的王泽。生死关头只顾自保本就是人之常情,片刻功夫,院子里工人跑了个干干净净,只剩王泽孤身一人被众人围在中间。

王泽心里发慌,沉声发问:“你到底想对我怎么样?”

宋哥瞥了一眼一旁成片的鳄鱼水塘,阴恻恻笑道:“我不打算对你动手,就是想瞧瞧,你养了这么久的鳄鱼,跟你亲不亲。”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来人,把他给我架过去,我倒要亲眼开开眼。”

一旁小弟连忙上前劝阻:“宋哥,万万不可!塘里这些鳄鱼野性十足、半点人性没有,不如把他拽出来痛打一顿算了。”

宋哥眼露凶光,厉声喝道:“直接把这小子扔进去!”

养鳄鱼的水塘外围砌了一圈矮围墙,高度也就一米二到一米五。手下哗啦一声拉开铁门,这天傍晚刚投喂过饲料,不少鳄鱼嫌水里闷热,全都趴在岸边乘凉,密密麻麻挤了一片。铁门只拉开一道窄缝,宋哥探着头往里打量,看着满塘蛰伏的鳄鱼,狠声下令。

“直接把他推进去!我倒要看看徐杰能拿我怎么样,今天就让他活活喂鳄鱼,葬身自家池塘!这么多鳄群围上来,不消片刻就能把你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推下去!”

王泽吓得浑身发软,拼命挣扎求饶:“宋哥我服了!我认错,求你饶我一回!”

“现在认错晚了!”

窄窄一道门缝容不下太多人,五六个壮汉在后头合力猛一发力,直接把王泽顺着门缝掀进水塘围栏里,紧跟着哐当一声把大铁门死死锁闭。围墙不算高,按理说王泽完全能翻出来逃生。

刚落地,王泽立刻反应过来活命要紧,扑到铁门边上疯狂猛砸,见铁门纹丝不动,转身直奔围墙,手脚并用就要往上翻。

墙外宋哥的手下当即举枪对准他的腿部,没有真要伤人的意思,只是威慑,对着墙根地面砰地放了一枪。子弹擦着裤脚炸开,王泽吓得一哆嗦,只能从墙头跳回塘边,顺手抄起地上一把铁锹护身。这功夫,十几条鳄鱼已经闻动静,纷纷朝他的方向围拢过来。

王泽步步后退,攥紧铁锹不停哀求:“宋哥,我彻底服软了,求你开门放我出去!”

“服个屁!老老实实待在里头,我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宋哥带着一众手下站在墙外冷眼盯着,王泽的手机早就被搜走,半点求救的法子都没有。足足僵持五分钟,塘里安安静静不见动静,宋哥嫌不解气。

“行,既然鳄鱼不主动凑上去,我开一枪惊一下它们,看咬不咬你!”

话音未落,他抬手对准岸边一条体型不小的鳄鱼扣动扳机,一声枪响震得鳄鱼猛地蹿起。这一枪直接激怒整群鳄,十几条疯了似的顺着墙根疯狂冲撞,水下还有大批鳄鱼源源不断往岸边涌,黑压压一片朝着王泽围堵过来。王泽这下是真慌了,浑身止不住发抖,全靠矮墙隔开鳄群才没出事。宋哥举枪冲他呵斥。

“往水里走!赶紧下水!”

危急关头王泽一眼瞥见水塘角落立着一根无法拆除的电力电线杆,当初开挖池塘时属于公家设施,动不得,距离岸边很近。他脑中飞速盘算:鳄鱼根本不会爬杆,只要爬上去,水里岸上的鳄全都够不着;外面这群人手里有枪,却不敢踏进满是鳄鱼的围栏,站在墙外射击还有墙体、杆身遮挡,根本打不到自己。

心里打定主意,王泽一边假意求饶拖延时间:“宋哥我知错了,饶我一命!” 一边不动声色往电线杆方向挪动。

宋哥没看穿他的盘算,还在一个劲催促:“别磨蹭,往水塘深处去!”

墙头有人一眼看破玄机,慌忙大喊:“不好!他要爬电线杆,快拦住他!”

几名手下扒着围墙往里看,只见王泽看着胖、动作却格外灵活,四五条鳄鱼拦在半路,他看准时机,一脚踩在一条鳄鱼背上借力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电线杆根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生死关头顾不得害怕,他手脚紧扣杆身往上飞速攀爬,跟猴子一样敏捷,几下功夫就蹿到十几米高空,足足爬了十六米才停下。紧接着迅速解下腰间皮带,一圈圈缠绕杆身,把自己双腿牢牢捆在电线杆上,双臂紧紧环住杆体,整个人后仰卡在半空,就算手脚脱力也不会摔下去。

墙外众人看得又惊又气:“这小子倒是有点手段!把门打开,进去把他弄下来!”

两名胆大的小弟拉开铁门踏进围栏,一看见塘里遍地潜伏的鳄鱼,当场僵在原地,转头跟宋哥打退堂鼓:“宋哥,要不就此作罢吧,太凶险了。”

宋哥硬撑着壮声势:“有什么好怕的,往前冲,鳄鱼不敢伤人!”

两人硬着头皮又往里挪了两步,隔空放狠话:“王泽你给我等着,我们这就上去收拾你!”

电线杆上的王泽随手摸出兜里一整盒未拆的香烟,瞄准其中一人脚边狠狠砸下去,烟盒 “啪” 地落在一条鳄鱼嘴边。鳄鱼受惊动,当即调转脑袋直扑那名小弟,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往铁门狂奔。宋哥这边又接连鸣枪,彻底激怒岸边二三十条鳄鱼,成群结队追着两人冲到门口。二人连滚带爬冲出围栏,反手哐当锁死铁门,站在外边双腿不停打颤,手都控制不住发抖,吓得浑身僵硬。
宋哥站在外头瞧得一清二楚,清楚围栏里有鳄鱼拦着、高处有电线杆护着,既没法进去动手,开枪也打不着王泽,一时间无计可施。他抬眼望向电线杆上,王泽正歪着头冷冷盯着他。

“行,算你有种!你就在上面吊着别下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咱们走!”

宋哥又往水塘里扫了一眼,笃定王泽独自根本不敢往下跳,带着手下一众兄弟登车,十多台车子引擎轰鸣,浩浩荡荡驶离基地。电线杆上的王泽望向水塘门口,墙边立着四个大号白铁桶,桶里满满装着鸡肉、猪肉,本该傍晚投喂鳄鱼,还没来得及下料,工人就被宋哥一伙全都驱散了。

王泽试探着一点点顺着杆身往下滑,离地面只剩一米多的时候,岸边一条鳄鱼猛地抬头,大嘴径直朝他屁股咬来,差一点就被叼住,吓得他魂飞魄散,手脚并用飞快爬回高处,这下再也不敢轻易往下挪动。整片养殖场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人悬在电线杆上。母亲和老伴进城逛街还没回来,所有工人全被驱赶走,手机也早就被对方搜走。

这片养鳄基地偏僻得很,方圆两公里看不到一户人家,当初选址就是怕鳄鱼出逃误伤村民,一旦真出了事,王泽根本赔不起,生意直接就得关停。四下荒无人烟,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水塘的照明灯往水面投射,入夜后鳄鱼纷纷往深水游,还有十几条依旧盘踞在岸边不动。

他下午五点多爬上电线杆,硬生生挂到晚上八点半,足足三个半小时。手臂僵得不停发抖,额头、后背全是冷汗,贴身衣服早就浸透,上下进退两难。

“这下彻底完了!怎么还没人回来!”

空旷的院子里,他拼尽全力放声呼喊:“有没有人啊!救命!”嗓子喊得嘶哑发疼,四下只有寂静,没有半点回应。低头朝下望去,水塘里密密麻麻的鳄鱼双眼泛着幽幽绿光,像狼群一样,成片的绿光齐齐朝上,死死盯着电线杆上的他。

傍晚没按时投喂,这群鳄鱼早就饿红了眼,王泽心里凉透,越想越后怕。只要手上力气一松,整个人摔下去,顷刻间就会被鳄群分食干净。

看门大爷傍晚听见院里接连枪响,又见工人四散奔逃,跑得比谁都快,早就躲得不见踪影。祸不单行,王泽肠胃本就不好,再加上极度惊吓,憋了三四个小时实在忍不住,胳膊死死箍住电线杆不敢松手,只能就地解决。温热液体顺着裤腿滴落到杆下,浓重气味散开,饿极的鳄鱼瞬间扎堆涌到电线杆根部,仰头守着,就等他跌落。低头一看,少说有五六十条鳄鱼围在底下,满眼绿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我妈跟老头好好在家待着不行吗,非要出去逛!他俩再不回来,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这么悬在半空熬到夜里十一点半,远处一束车灯照进大门,是老头开着白色马自达 6,载着王泽母亲回来了。

此时王泽嘴唇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发抖,长时间吊在杆上四肢供血不足,整个人慢慢往下滑,原本十六米的高度,此刻已经滑到离地只剩四五米。他用尽浑身力气放声大喊。

车子刚开进大门,老头一眼瞥见电线杆上挂着个人,当场吓了一大跳,猛地一拍脑袋。

“快!赶紧喂鳄鱼!把铁桶里的鸡肉猪肉全都倒进塘里!我在上面挂六个多钟头了,再晚一步我人就没了!”

老头反应快,立马掀开四个白铁桶,大块生肉一股脑往水塘里倾倒、抛掷。鳄群瞬间被食物吸引,扎堆争抢撕咬,围在杆下的鳄鱼终于散开。

又等了半个钟头,塘里鳄鱼全都埋头吃食,王泽才敢一点点滑下电线杆。落地后腿脚麻木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双手撑着地一点点挪,好不容易走出围栏,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

“我真是服了你们俩!非要出去闲逛!”

老太太连忙解释:“我寻思拉他去夜市逛逛,还给他挑了两个玉镯子。你怎么爬到电线杆上面去了?”

“我当初真是多余费心给你们办婚礼!你们倒是自在过二人世界,差点把我一条命搭进去!”

王泽缓过一口气,快步回屋拿起手机,拨通徐杰的电话,声音还带着后怕。

“二哥!再晚一步,你就再也见不到我这个兄弟了!”

徐杰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天底下还有这么办事的混子!那个姓宋的带人堵我,拿枪指着我,一心想把我扔进鳄鱼塘喂鱼!我不肯服软,他们真把我推进围栏里了!”

“卧槽!你有没有受伤?”

“身上倒是没伤,情急之下我爬上塘里的电线杆,整整吊了六个半小时,方圆没人搭救。二哥,现在那伙人早就走了,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帮我报这个仇!必须把这人揪出来,我要把他摁进水塘,剁碎了喂鳄鱼!”

“他下午几点去找你的?”“四五点那会儿带人闯进来的。”

“你先在基地等着我,我现在立刻动身赶去海丰。你现在腿动不了是吗?”

“吊太久血液不流通,两条腿现在完全麻木不听使唤。”

“安心等着,我马上出发。”

徐杰原本约了人吃饭,接到这通电话直接推掉饭局,立刻挨个联系段豪、金凡、吴南一众弟兄。众人先赶回珠宝城集合,等人全部到齐,段豪一进门就急忙追问情况。

“二哥,到底出啥事了?”

“别提了,王泽遭了大罪。下午姓宋的带人围堵他,差点把他丢进鳄鱼池,他被逼得爬上电线杆,硬生生挂了六个多小时才脱险。”

段豪一听瞬间火冒三丈:“这姓宋的下手也太歹毒!咱们现在就去找他,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和这人交集不多,只知道他常年不在海丰常住,没人有他联系方式。”金凡开口:“当初那家新天地娱乐城老板肯定有他电话,我现在打过去问问。二哥,我把所有人整顿妥当,咱们直接驱车赶往海丰。”

众人顺利问到了宋哥的手机号,所有人马整顿完毕,车队悉数登车直奔海丰。徐杰坐在车上,直接拨通了宋哥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宋哥的声音:“哪位?”

“我是徐杰。听说你昨天差点把王泽活活收拾没了?”

宋哥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是徐杰,还是段豪?”

“我就是徐杰。王泽今天能捡回一条命,这事反倒更严重。真要是人没了,反倒还有缓和余地,今天你差点害死我兄弟,这笔账我必须跟你算清楚,今天定要找你讨个说法。”

宋哥冷笑一声:“有意思,倒是你主动找上我。就算你不打这个电话,我这两天也打算专程去广州找你,咱们挨个清算。昨天先收拾了王泽,我原本计划后天动身去广州南站寻你。不用你千里迢迢跑海丰,我现在就在东莞太子酒店,有本事你直接过来,我绝不躲你。”

“你在那儿等着,我车队过去也就一个多小时,咱们当面碰。”

挂完电话,宋哥身边一众跟班围了上来小声议论:“这姓徐的胆子真不小,连太子酒店都敢直接找上门。”

宋哥带着常年伴他左右的两个年轻媳妇,外加七八个贴身保镖下楼。当年的太子酒店吃喝玩乐住宿一站式齐全,各类娱乐配套在本地堪称顶尖,日进斗金。酒店老板太子辉一身标准商人打扮,常年西装革履、架着眼镜,举止斯文稳重,完全一副正规大企业老总的气派。

宋哥刚下楼,就看见太子辉坐在一旁餐桌用餐,对方看见他立刻起身招手。

“宋哥,久仰了,听说你过来,我特意从外地赶回来,正打算抽空跟你碰一面。”

“咱俩借一步说几句话。”

太子辉跟着走到僻静处:“大哥,出什么事了?”

“这些年我在你店里消费也不算少,客套话我不多说。过会儿广州有个混社会的大哥叫徐杰,专程过来找我算账。不瞒你,昨天我把他一个养鳄鱼的兄弟扔进鱼塘,万幸没被鳄鱼伤到。这人是认准了要跟我玩命,眼下我人在你酒店,来不及临时调大批人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撑撑场面?”

“这人是什么来路?”

“广州道上的,三十多岁,手里弟兄不少。”

“我不认识他。”

“我总不能在你店里平白挨一顿打吧?”

“挨打倒是不至于。实话跟你说,我平日里极少掺和社会上的人,顶多本地几个不得不打交道的地头蛇略有往来。我本身就反感这帮混子,来店里消费时常赖账闹事。我店里严禁打架斗殴,这点规矩我守了很多年。”

宋哥面露为难:“这么说你是不打算管我?”

“不是不管。等那人来了,你先上楼躲着别露面。我亲自下楼跟他交涉,我认识几位公职上的朋友,真闹起来,搬出公职人脉,他再横也不敢肆意妄为。我再抽调店里三四十名内保守在一楼撑场面,这样安排可行?”

“也行,我原本还以为你在东莞这边说一不二。我现在来不及联系人,先上楼避一避,后面就劳你出面周旋。”

宋哥转身快步上楼。太子辉念着他多年来在酒店高额消费,不愿完全撒手不管,当即走到一楼拨通了熟识的公安黄副经理的电话。

“黄哥,我是太子辉,刚从外地回来。我一位朋友得罪了广州过来的社会大哥,对方马上要来店里寻仇,麻烦你安排八到十个值班警员过来一楼坐一坐,帮我压一压场面,事后我专门设宴答谢你。”

“没问题,我立刻安排人过去。”

挂断电话,太子辉又叫楼上二三十名内保全部下楼,手里备好钢管,分散坐在大厅沙发待命。

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太子辉这边所有布置刚刚妥当,四十分钟后,徐杰的车队抵达酒店大门。

白色宾利领头,身后六台虎头奔,外加两台 4500,整整九台豪车整齐停在门前。车门接连打开,徐杰率先下车,身高一米八出头,身披一件过膝长款真皮大风衣,放在如今看着略显老式,在当年却是实打实顶级大哥的标配,这件皮衣当年市价上万。金凡、段豪等一众弟兄紧随其后,三十多号人悉数集结。

一行人径直踏上酒店台阶,推门涌入大堂。太子辉坐在厅内看得一清二楚,他经营酒店多年,三教九流见得无数:一掷千金的富商、装腔作势的底层混子,形形色色的人他一眼便能分辨。眼前这群人气场凶悍、步履沉稳,绝非普通街头混混。

太子辉起身上前开口:“这位兄弟,请问过来找谁?”

徐杰抬眼打量对方,一身得体西装、佩戴眼镜,气场沉稳绝非普通人。

“不特意找人,过来找个人了结一点恩怨。”

“这家酒店是我开的,看你我年纪相仿,敢问怎么称呼?”

“徐杰。”

太子辉面露笑意伸手:“幸会徐哥,我就是旁人说的太子辉,久仰大名,握个手认识一下。”

徐杰微微侧身没有伸手:“握手就先免了,不是不给你面子,我手上沾了东西,这会儿握手是对你不尊重,等我处理完私事,回头再好好跟你寒暄。我猜我要找的人此刻就在你楼上,不然你也不会特意在一楼等我,我说得没错吧?”

太子辉心中暗自赞叹,徐杰话不多,句句直击要害。

“徐哥果然通透,不妨赏个面子,咱们到这边沙发坐下聊两句,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行,坐会儿无妨。”

“楼上那位朋友今天恰巧在我店里落脚,你们之间的矛盾,咱们好好说,千万别冲动,徐哥多担待。”

“无妨,就在这里聊,坐一会儿再说。”

徐杰抬手示意身后弟兄原地等候,不用跟过来,指着一旁的沙发让大伙放宽心歇着。吴南下意识紧跟在他身后半步,徐杰没吭声默许,段豪一行人见状,全都散开坐到别处。

走到太子辉示意的沙发区,原本坐满十几个民警,见徐杰过来纷纷起身挪到侧边空位落座。徐杰径直一屁股坐下,抬眼看向太子辉。

“有什么话你直说,我听着。”

“徐哥,我常跑广州,两地离得近,咱们犯不上闹僵。实话讲,我和老宋交情普通,压根没打算拼死保他。但他人现在落脚在我酒店,你带三十多号人闯进来,只要不在大堂里动手,出了酒店大门你们怎么了结恩怨,我一概不管,半句闲话都不会多说。”

“那他要是躲在楼上死扛着不出来怎么办?”

“徐哥也体谅体谅我,这么大一间酒店,我得做生意。”

“酒店再大又能如何?人情都是互相的,你敬我一尺,我才敬你一丈。方才我刚进门,你特意安排十来个民警守在这儿,摆明了是想拿人压我,是吗?”

“谈不上压你,都是过来做客的朋友。”

“我这人恩怨分得清清楚楚。今天我给你面子,暂且不动手。现在十一点,我给老宋留到明天早上八点天亮。八点之前他主动走出酒店,我放他走,出门之后我再找他算账;要是熬到八点他还缩在楼上不露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亲自上楼把人揪下来。还有一条路,他现在下楼,跪在我跟前赔罪,这事就能一笔勾销,我的意思你听明白了?”

太子辉脸色沉了下来:“既然徐哥这么说,我也不绕弯子。人在我楼上,楼下这几位都是市局的同志,我不信你敢当着公职人员的面动手。来我店里消费捧场我举双手欢迎,若是存心闹事,后果只能你自己承担。在东莞这片地界,我的门路你早晚能打听明白。”

“行。”

徐杰回头高声吩咐:“金凡,带十几个兄弟守住后门;段豪,带人把牢前门。只要姓宋的敢往外冲,直接动手,敢掏枪就往死里打,出任何事全部由我一人担着。大堂只留我和吴南两个人。”

“收到,二哥!”

金凡、段豪各自带人散开,前后大门直接用车堵死,弟兄们坐在车里,枪管斜对着出入口,两层防线彻底封死整间酒店。偌大一楼大堂,瞬间只剩徐杰、吴南两人。

太子辉见这套威慑手段完全压不住徐杰,转头朝那位带队的刘警官递了个眼色。刘警官大步上前,语气带着训斥。

“你是广州来的?我跟你说话听不见?在这儿跟谁摆大哥架子?今天我是给太子辉面子才过来,你别不知好歹,到了东莞就得收敛一点、安分守己,听懂没有?我动动手指就能拿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带你走?”

徐杰面不改色:“随便你,想抓我尽管动手。我就坐在这儿,你要是能把我从沙发带到门口、带上警车,算你有本事,我当场带人离开酒店。”

“好家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来人,把他带走!”

十来名民警一拥而上,徐杰稳稳坐着没动,其中一人上前,一拳狠狠砸在徐杰脸上。

“你指使手下动手打我是吧?行,太子酒店是吧,你给我等着,今天这地方我非得掀了不可!”

太子辉连忙上前拦着:“先别冲动,兄弟,省厅的翟经理你听过没有?”

刘警官瞬间僵在原地,太子辉也心头一紧。徐杰直接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翟哥,我徐杰,现在在东莞太子酒店处理私事。市局一名带队的警官,联合酒店老板为难我,还动手打我,我的弟兄都在一旁看着,这位刘警官也站在对面。”

说完把手机递过去:“来,接电话,别躲。刚才那一拳就是你这边人打的,过来听。”

刘警官忐忑接过手机:“哪位?”“你叫什么名字?”“就是普通基层,不值一提。”“我问你全名!”“我就是个值班的,没什么名气。”“不说名字我就查不到你是吧?今晚是不是你带队值班?我是省厅翟经理。十分钟之内,让你们市局一把手主动给我回电话,当面解释无故动手伤人这件事。尤其是你,不肯报姓名没关系,这话你可以转达你们领导;十分钟要是没消息,我让你们局长亲自跑广州来找我。”

话音落下直接挂断电话,刘警官当场彻底怂了。

“哥,是我不对,你再帮我跟翟经理说两句好话,我姓刘,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

“你担得起个屁!”

刘警官连忙凑上前低声赔罪:“徐哥你该清楚省厅翟经理是什么分量,别说我一个小带队,底下所有人他一句话就能处置,就连他身边司机都能压我一头。您先消消气,我现在立刻联系我们局长。实不相瞒,我小时候有多动症,胳膊不受控制,刚才那一拳纯属肢体抽搐,不是我存心动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快步离开,场面只剩太子辉一人站在原地,尴尬得手足无措。徐杰点上一根烟,抬眼看向他。

“你先把事情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