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我和沈星灼的交流只剩下了微信里的“早安”和“晚安”。
直到周末的时候,在我们两家约好的家庭聚会上,我和他才见了一面。
两家的父母坐在包间里,圆桌上摆满了我俩爱吃的菜。
我妈和沈阿姨正聊着哪家的窗帘好看,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等孩子毕业了办喜事”上头。
沈叔叔笑呵呵地端起酒杯,朝我爸比划了一下:“老阮,咱们可说好了的,到时候……”
“爸。”
沈星灼忽然把筷子放下了。
筷子碰在筷架上的动静其实很小,但整个包间都因为这点声音安静了一瞬。
他坐在我对面,微微拧起的眉眼看起来很认真,语气却像是在纠正一个早就该被纠正的错误。
“那都是小时候开玩笑的话。”
“什么婚约不婚约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我妈的笑容一瞬间僵在了脸上,就连沈阿姨端着茶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沈星灼没看任何人,他拧着眉继续说:“感情的事要自己愿意才行,父母定的都不算数。”
我爸砰地一声把酒杯放回了桌子上。
那声音把我眼底藏着的那滴泪震落在了汤碗里。
我猛地低下头,把整张脸都藏在汤碗后面。
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也假装这次聚会,什么都没发生过。
散席的时候,我去送爸妈上车。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发,嘴唇动了动,最后她说:“阿阮,你不要委屈自己。”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酸得一塌糊涂。
我忽然想起很早之前,沈星灼捏着我的脸说,“你姓阮就算了,怎么连脾气都这么软!”
“别人都欺负你头上了,你还在那儿跟个木头似的!”
“以后出去就说你是我罩的,就再也不会有人让你受委屈了。”
可是沈星灼,我现在受的委屈,却偏偏都是你给的。
“南蘅姐。”
我猛地回过神,就看见苏秋瑜站在路灯底下,背着她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她冲我笑了笑,“我刚下家教课,正好路过这里。”
“刚星灼哥出来的时候,也跟我聊起了你们那个什么婚约。”
“他说就是大人瞎说的,让我别多想。”
“南蘅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毕竟……”
她停了一下,眉眼弯弯,“强扭的瓜不甜。”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也不躲不闪地回望着我。
我没回答她,转身往回走。
原来沈星灼在她面前是这样说的。
别多想。
可明明说爱我的是他,说娶我的是他,说一辈子不会让我受委屈的也是他。
现在倒都成了我多想。
回到宿舍之后我坐在床边坐了很长时间,沈星灼也给我发了条很长的消息。
他说刚才在饭桌上不是针对我,只是不喜欢被老一辈安排。
他说他一直觉得人应该靠自己选择,而不是被什么口头约定绑住。
他也说:“你看秋瑜,她连大学学费都要自己挣,没人帮她安排什么。”
“阿阮,你什么都有人铺路,你不懂靠自己是什么感觉。”
我盯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会,最后回了一句:“你说得对。”
所以未来的路,我以后都会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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