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站在熄灭的导航灯下。
海风把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这里没有谢燃,没有檀音,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任何观众。
而我只想回家。
上一次归途被裴霄中途拦下。
没关系。
这一次,我避开了所有仍在运行的搜救航线,也归还了所有能够找到我的坐标。
我站在导航塔边缘,海风吹过脸颊,心里竟生出一种赶上末班航班的欢喜。
醒来后先叫哥哥,告诉他别哭。身体允许的话,再陪他吃完那碗葱油面。
再往前一步,这些就都不再是想象。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塔下忽然亮起一排应急探照灯。
我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东岬导航塔里的摄像头,三年前就已经全部停用了。
我没有携带任何通信设备。
废弃入口的两道铁门同时落下,几辆救援车沿着旧路冲了进来。
裴霄从最前面的指挥车里下来。
他的左腿落地时明显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停。他顶着狂风冲上导航塔,在我跨出边缘前一把将我拽进怀里。
力气大得让我肋骨发疼。
“你知道我会找到这里。”
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侧,抖得不成样子。
我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只能轻声回答:
“我关掉了手机。”
“呼救器也还给你了。”
“我没想到你会来。”
我看向塔顶那个早已生锈的摄像头。
“这里的摄像头早就坏了。”
裴霄没有否认。
“昨晚恢复了。”
我怔了怔。
把我从海里救回来以后,他借口排查风暴危险,连夜修好了整片海岸所有废弃的摄像头。
“为什么?”
裴霄避开我的视线。
“暴风雨季到了,这些旧摄像头本来就该修。”
理由周全,冷静,像他只是顺手修补了一张公共救援网。
裴霄的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低声问:
“看见我,就这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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