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两国经过多轮斡旋磋商,总算就核问题敲定了谅解备忘录,瑞士的最终签约峰会也已筹备就绪,中东和平眼看就要迎来久违的转机。
可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协议上的墨迹还没干透,伊朗的铁杆盟友黎巴嫩真主党就连夜发动了饱和式火箭弹突袭,黎以边境战火瞬间燃起,直接把本已触手可及的中东和平大局炸得摇摇欲坠。
美伊两国6月17日以电子方式签署了谅解备忘录,14条协议中的第一条写得清清楚楚:美国和伊朗与各自盟友“立即且永久终止包括黎巴嫩在内的所有战线军事行动”。按照伊朗方面的说法,协议的双方,一方是美国与以色列,另一方是伊朗与真主党。
结束对真主党的袭击,是全面止战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斡旋方巴基斯坦也表示,双方同意立即永久停止包括黎巴嫩在内所有战线的军事行动。
可就在当天晚上,也就是6月17日,黎巴嫩真主党向以色列军队发动密集攻击。
先是用爆炸性无人机袭击,造成五名以色列国防军士兵受伤,其中一人伤势严重。
紧接着,真主党出动大批火箭弹,对以色列驻守的黎南部缓冲区阵地发起饱和式打击。炮火瞬间覆盖以军防区,短暂的外交缓和氛围被彻底撕碎。
以色列军方说防空系统拦截了火箭弹,并迅速出动战机摧毁了火箭弹发射阵地。但比起战场损失,这次袭击带来的外交冲击更为致命。
这不是孤立事件。自美伊协议宣布以来,以色列已在黎巴嫩84次违反停火协议。真主党官方声明说,只要以色列军队还驻扎在黎巴嫩领土上,武装抵抗行动就具备完全合法性。
伊朗方面说得更直接:任何对真主党的袭击与对黎巴嫩的领土占领,都将被视为违反谅解备忘录。
真主党为什么在协议签署后马上动手?
最直接的原因是阻止以色列在黎巴嫩的军事存在固化。以色列在黎巴嫩南部划出了所谓“缓冲区”,防长卡茨放话说以军将“无限期”留在那里。
内塔尼亚胡明确表示,以色列不认为自身将受美伊协议中黎巴嫩相关条款的约束,以色列国防军不会从黎巴嫩撤离。对真主党来说,协议签了,仗没停,以军没走,那就只能继续打。
更深的算盘在伊朗那边。伊朗已经把以色列撤出黎巴嫩南部作为核心谈判底牌。虽然伊朗说不要求以色列撤军作为签约前置条件,但只要黎南部还有一名以军士兵,长期全面核协议就绝不会签署。
真主党这次大规模袭击,等于在帮伊朗把撤军要求从纸面推向现实。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说得明白:如果以军不从占领的领土上撤出,冲突的结束就不完整。
伊朗还亮出了另一张牌。据报道,伊朗方面在谈判中展示了持有几百公斤高浓度浓缩铀的能力。
核问题本来就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索之一,打了四个多月,伊朗的核能力不但没被削弱,反而成了谈判桌上最硬的筹码。
这次袭击让美国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特朗普在G7峰会上公开怒斥以色列。他说以色列对黎巴嫩的袭击“恶毒和过分”,“已有太多人丧生。没有必要每次找人就把整栋大楼夷为平地”。
他还说:“我不喜欢在我们即将签署协议前两小时,黎巴嫩贝鲁特遭到攻击”。特朗普甚至放话说,没有美国就没有以色列,“没有我,也没有以色列”。
但特朗普的施压能有多大效果?他一边要保住美伊协议这份外交政绩,一边又不敢彻底跟以色列翻脸。
亲近以色列的幕僚担心过度施压会流失犹太选民。嘴上骂得再凶,实际层面不会切断给以色列的军事援助。这种左右摇摆的操作,很难真正逼以色列退让。
以色列的态度也很清楚。内塔尼亚胡在记者会上说,他与特朗普的看法并非总是一致,自己需要“对以色列的安全利益全权负责”。
以色列官员明确表示,即使美伊达成协议,以色列仍将根据自身安全需求决定军事部署。以色列国家安全部长更直接:美伊协议对以色列“不具备任何约束力”。
对以色列来说,从黎巴嫩南部撤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丢掉耗费巨大代价守住的缓冲区,意味着向伊朗和真主党低头,意味着内塔尼亚胡在国内的政治根基可能动摇。
他靠强硬对伊、死守边境的路线稳住执政联盟,一旦在撤军问题上松口,国内政坛立刻会掀起巨大动荡。
真主党的这次袭击,直接把美伊协议最脆弱的地方暴露了出来。
协议说要在黎巴嫩停火,但以色列不认。以色列防长卡茨说以军“无限期”留在缓冲区,内塔尼亚胡告诉特朗普以色列不会从黎巴嫩撤军。协议说伊朗要约束代理组织,但真主党该打还打。
这场袭击还暴露了一个更深的矛盾:美国想从中东抽身,以色列想把美国拖住。特朗普急于结束战事、稳定油价、拿出外交成绩。内塔尼亚胡出于国内安全和秋季大选考量,有维持地区影响力的需要。
两人都面临选举,但各自选民群体对伊朗战事走向的期待截然相反。这种根本性的利益错位,不是一份备忘录能解决的。
真主党这次袭击选择的时间点也很讲究。6月19日原定在瑞士举行正式签字仪式,17日的袭击刚好卡在仪式前两天的节骨眼上。
以色列官员透露,以色列正就以军在黎巴嫩南部驻军议题持续与华盛顿“强硬磋商”。以色列在签字前发动大规模空袭,目的就是在最后一刻向美国施压,争取在驻军问题上的让步。
一份14条的备忘录,写得再漂亮也挡不住真主党的火箭弹。以色列不撤军,黎巴嫩南部的仗就停不下来。
伊朗不松口,真主党就不会放下武器。美国不施压,以色列就不会让步。三方谁都不肯先退,中东格局改写的说法可能夸张了,但美伊协议被炸回原点,倒是实实在在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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