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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当地,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老话:“假让人碰着个热粘皮。”这话专门形容这样一种窘境:本是场面上虚情假意的客套寒暄,不料偏偏遇上不懂察言观色、脸皮厚实、还爱死缠烂打的人,场面顿时变得尴尬难堪,当事人更是满心无奈,进退维谷。邻村的老高,便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热粘皮”典型。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那时的老高年四十多岁,孤身一人过日子,向来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状态。久而久之,乡里乡亲见了他,大多都会有意无意地躲开。

我们这片土地曾是孔子游历途经之地,民风淳朴,向来最重人情礼数。乡里邻里只要一碰面,总要笑着打招呼、问声好,待人接物处处透着客气周到。可老高偏偏就盯上了这份传统礼节,专借着旁人的客套话顺杆爬,想方设法占些小便宜。

那会儿乡下人家日子都不宽裕,每到饭点前后,老高从门前路上若撞见熟人,熟人就会出于情面随口客气一句:“老高,吃过饭没?”老高总会直白地答:“还没呢。”问话的人本是随口寒暄,便顺势客套一句:“没吃的话,就在这儿一块儿吃点吧。”谁料老高半点不推辞,立马接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罢便径直走进院门,大大方方落座吃饭,全然不顾对方只是一句场面话。

那时候村里的老汉们大多爱抽旱烟,腰间总挂着一杆烟袋。偶尔有人碰见他,客气地招呼:“老高,来抽袋烟解解乏。”老高也从不会假意推脱,乐呵呵应道:“好啊,那我就抽一袋。”伸手接过烟袋,自顾自抽起来,神态坦然得仿佛是在自己家中。

这样的事情,在老高身上数不胜数。旁人一句无心的客套,到了他这里,总能变成实打实的索取,次次都应了那句“假让人遇上热粘皮”。

久而久之,老高这般爱占便宜、不识趣的性子渐渐传开,周边大大小小的村落都知晓了他的为人。后来乡亲们再偶遇老高,再也不敢轻易开口客套寒暄,人人都心里犯怵,生怕被他热粘上自己,惹出一番哭笑不得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