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她上个月在火山口熬了十来天,身体虚得很。”
“你要是懂事,别老揪着些鸡毛蒜皮的事不放。”
鸡毛蒜皮。
我嘴角动了动。“行,你们自己弄。”
我进屋,带上门。
外头传来他们压低嗓音的对话。
“沈虞姐是不是不高兴了?”
“你就当她快更年期了,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裴队,帮我把脚架拿出来行吗?我擦一下灰。”
“嗯,在哪?”
“侧边那个夹层里。”
我打开衣柜,把码好准备寄往山上的防尘面罩和隔热衣全扒出来,塞进最底下的收纳箱。
然后把行李箱拖出来,摊在地上。
距那座更高更野的火山的报名截止,还有十五天。
我把毛衣叠好,一件一件往箱子里码。
门忽然开了。
裴子俊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只空杯子。
“家里还有胃药吗?”
他视线扫到地上的行李箱,顿了一下。
“你拿箱子干什么?”
“换季,翻翻衣服。”
我把那只漏出来的袖子折进去。
“苏小栀胃不舒服,山上吃饭没个准点,落了毛病。”
他语气里带了几分软,
“你给她下碗热汤面吧,她一天没进东西了。”
我手上没停。
“裴子俊。”
“嗯?”
“你自己也有胃病,你不先惦记自己,惦记她?”
他明显没准备接这个话。
“……怎么了?”
“没怎么。”
我把箱子扣上。
他不知道。
这三年他一次都没犯过病的原因。
因为我每周都在物资箱里塞足量的胃药和养胃冲剂。
现在他为了别人的胃,来支使我进厨房。
“药在电视柜左边第二格,面在吊柜里,自己下,我煮的她吃不惯。”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
裴子俊的脸沉了。
“沈虞,你这阵子怎么回事?说话跟吃枪药似的。”
我抬眼看他。
“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态度?你带回来的人,你伺候。”
“她是我队员!”
“队员要队长领回家来照顾?”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摔上门出去了。
隔着门板,我听见他走到客厅:“小栀,她不舒服,我给你叫碗粥吧?”
“不用了裴队,我真不饿。”
“不行,你胃受不住,我看附近哪家还开着。”
我坐在地毯上,手机亮了一下——
大洋彼岸那座火山的报名确认函。
距离开,十四天。
没多久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响动。
裴子俊自己动手了。
他一个连大蒜和大葱都分不清的人,为了苏小栀拧开了灶火。
我推门出去倒水。
刚好看见他端着一只碗往桌上放,热汽往上冒,里头卧着一枚煎蛋,边沿焦黄。
苏小栀双手托腮坐在桌子对面,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裴队!原来你还会做饭啊?真会照顾人。”
“随便煮的,赶紧趁热吃。”
他拖开椅子坐到她对面,顺手把筷子递过去。
我端了水经过桌边,裴子俊抬头看了我一眼。
“锅里还有,自己盛。”
“不用了,我闻不惯这味儿。”
我端着水回了卧室。
背后苏小栀的声音压得很低:
“裴队,我是不是真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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