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苏清语去食堂吃饭。
她打好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面前就多了一个人。
白明珠端着餐盘,眼眶微红看着她:“苏同学,我们可以聊聊吗?”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悄悄看过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举起手机。
见苏清语不说话,白明珠眼眶更红了。
“苏同学,我知道你喜欢铭恒,所以铭恒对我好惹你生气了。”
“但我跟他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他照顾我,是因为我有病,不是因为别的……”
她说“有病”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自怜的脆弱。
可谁不知道,白明珠转学到海城高中的第一天,就得到顾铭恒的照顾。
他主动帮她搬书,带她去教务处注册。
他会注意到白明珠情绪不对,课间主动问她要不要去天台吹风。
甚至可以为了白明珠推掉物理竞赛的集训,只因为白明珠说“我一个人在学校害怕”。
前世,白明珠总是用这幅道歉的姿态,挑动苏清语的怒意。
这次,苏清语只放下筷子,平静站起身。
“白明珠,你喜欢顾铭恒,可以大大方方地喜欢。不用跟我解释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之前的话说的很明白,顾铭恒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你一而再跟我解释,反倒显得你心虚。”
说完,苏清语端起餐盘离开。
白明珠的脸色一变。
苏清语以前但凡听到一点顾铭恒对她的好,就立刻急得脸红脖子粗,大声宣告“顾铭恒是我的,他从小就和我定了娃娃亲”。
然后被所有人当成无理取闹的泼妇。
这几天的苏清语太反常了。
但很快,白明珠红着眼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强忍眼泪。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苏清语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你看白明珠都快哭了……”
“艺术班的人果然素质差。”
苏清语没管这些,她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食堂。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后,苏清语去舞蹈房练功。
她刚换好衣服,门就被人推开了。
顾铭恒冲了进来,领口微微敞开,额头有跑出来的细汗。
他的眉眼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你今天中午在食堂对明珠说了什么?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你跟我去给她道歉。”
苏清语愣了一下,心口不受控蔓延两辈子的酸楚。
又是这样。
白明珠受了“委屈”,顾铭恒来兴师问罪,流程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我说错什么了,你要我道歉?”她轻声问。
顾铭恒的声音更冷了:“明珠什么都没说,只是哭了。”
“苏清语,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你没必要针对她。她有抑郁症,情绪不能受刺激,你应该知道轻重。”
苏清语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顾铭恒,你连我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跑到我面前兴师问罪。你觉得公平吗?”
顾铭恒皱紧眉头,语气不带任何犹豫:“不管你说什么,结果是明珠哭了。她不会无缘无故哭,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苏清语静静看着他,忽然没了辩解的力气。
原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说什么、做什么,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白明珠哭了,白明珠委屈了,所以一定是她苏清语的错。
苏清语垂下眼睫,声音疲惫:“顾铭恒,我没有错,道歉不可能。”
“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打扰你和白明珠,不会追着你,烦你,你可以走了吗?我要练功了。”
顾铭恒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久到她以为他已经走了,才听见他生硬冷漠的一句——
“我从来没让你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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