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有一个器官,外科医生找不到它。它在肺叶和寂静之间跳动,流血时不留下任何痕迹,以一种极其整洁的方式慢慢死去,以至于连它的主人都不相信有什么正在消亡。

两个人,在同一条走廊里走了很多年。影子交错在地板上,像两条线拼命说服自己——交叠就是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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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交叠只意味着一秒钟的共处,然后各自回到相反的方向。那一秒之后,轨道继续分岔,谁也没有真正转向谁。

那晚并不暗,这才是问题本身。灯亮得很忠实,墙壁是暖色调的,一切看起来秩序井然。就在这种整洁的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礼貌地腐烂——不想麻烦任何人,即使气味已经填满了每个角落。

最令人心碎的不是离开,而是留下。整个存在已经缺席了,眼睛还在,但看着的东西远在眼前之外。身体是一个最忠诚的骗子,它继续坐着,继续吃饭,继续说晚安。而在内部,几个月前已经有人开始打包行李,在一种绝对寂静里,一件一件地收。

最后剩下的,是一个从未被问出口的问题。不是因为缺乏勇气,而是在最诚实的深处,早已知道了答案。而有些真相太重了,不适合在餐桌上等米饭煮熟的时候被命名。

有些失去,从未被正式承认过。它没有葬礼,没有宣言,没有争吵。它只是安静地发生,在两个人都还在呼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