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这个人,把一切叫做恩典。她说就算我看不见,神也在动工。

我不总能理解她。那些我称之为压力的东西,到了她嘴里就成了"命定";那些让我越想越乱的事,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而让她更信了。我还在问为什么的时候,她已经为还没发生的结果开始感恩。她从不犹豫,也不给疑问留余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以前觉得她是在逃避现实,用一种看起来更体面的方式撑过去。但后来我慢慢发现,她把信仰活成了一种承重结构,而不是逃生通道。她不是看不见那些糟糕的事——她只是选择用另一种语法去解读它们。我在软弱的时候试着借用她的笃定,不是因为我也完全信了,而是因为我脚下需要踩着一点稳的东西。

我不再打断她那种解读了。只要它能让她站得住,是否"准确"这件事,忽然就没那么重要了。所以我由着她管一切叫恩典,即便我自己还不知道该管这些叫什么。

另一件事。我从十九岁那年开始,就练出了一身"看起来没事"的本事——不是真的没事,是看起来没事。我花掉整整十一年,才搞清楚这两件事根本不是一回事。该笑的时候笑,该回应的时候回应,用对的语气说对的话。这套功夫我练得太熟了,熟到连去教堂都没能卸掉它,反而让我藏得更顺手了。因为在教会里,只要你表现得够好,大部分人都不会追问。

但有时候它也会让我暴露。因为在神面前,表演没有用。祂不买账,不像人那样看我演得好就放过去,这让我不安。上周日我又去了,带着那个排练过的自己,和那个没排练过的自己,安安静静坐在下面。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开口的是哪一个,但她们都来了——我想,祂大概两个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