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哨响,墨西哥队走向通道时,迎接他们的是漫天嘘声和口哨。阿克隆球场的看台上,这种声浪像标枪一样刺下来。那时的比分是0比0,对阵韩国,全队面无表情地承受着。他们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了。
一个小时后,同一片看台在跳舞,球员累倒在草皮上。两场比赛,两场胜利,零失球。第一支晋级淘汰赛的球队。扬声器里炸开一首马里亚奇情歌,《De Los Besos Que Te Di》(《我给你的那些吻》),此刻倾泻而下的是爱慕。"我给你的所有吻里,亲爱的,你最想念哪一种?温柔的,还是有毒的?天真的,还是放纵的?"上半场,答案是"有毒的"和"放纵的"。这首歌,这个夜晚,恰好包裹了墨西哥与国家队之间动荡的关系。
瓜达拉哈拉被称为"没有比这更墨西哥的城市"。这里是马里亚奇音乐、龙舌兰酒和墨西哥骑术的故乡,是孕育了三位20世纪文学巨匠的文化心脏。这里的足球俱乐部芝华士,骄傲地只选墨西哥球员,当晚首发阵容里就有四人出自该队。比赛当天,从查普尔特佩克通往萨波潘的道路,淹没在绿色的声浪和狂热里。主教练哈维尔·阿吉雷赛前说,他要的是"战斗、拼抢、苦干"——但他撤下了皇家贝蒂斯的创造力来源阿尔瓦罗·菲达尔戈,也没启用17岁新星吉尔伯托·莫拉,结果场上只剩一支临场拼凑进攻套路的队伍。他们从后场开大脚,耗时漫长得仿佛文明兴衰,横传时仿佛几亿年过去了。上半场大部分时间,韩国队乐于让墨西哥控球,那比他们抢下球权后可能送出的反击要安全得多。
球迷伊万和埃德森说:"这不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墨西哥。太慢了。只要他们还穿着这件球衣,我们就会支持,但他们必须战斗。"统计上,这是墨西哥队史最好的世界杯前两战开局。但对比另外两个东道主美国队和加拿大队收获的狂热,瓜达拉哈拉的情绪同样喧闹,却塞满了嘘声。为什么?它直指这个国家的灵魂深处。作家胡安·何塞·阿雷奥拉写过:"人渴望创造。他不满足于仅仅活着,还需要创造。"对阵韩国的这个夜晚,墨西哥唯一的创造物,是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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