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一次回婆家过年,先后怼了公公跟奶奶,婆婆:遇到良人了

腊月三十的年夜饭桌上,我当着王家一屋子亲戚的面,先后怼得公公和奶奶哑口无言。满屋子死寂里,婆婆攥住我的手,红着眼眶低声说:孩子,你遇到良人了,妈也是。

我叫赵春杏,今年二十六岁,半年前刚和丈夫王保民领了结婚证,这是我嫁进王家之后,头一回跟着他回乡下老家过年。我打小在北方农村长大,爹妈教我的道理从来都是不占人半分便宜,也绝不能受半分委屈。

第一章 腊月二十八,踏上回村的路

腊月二十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北方的冬天还带着刺骨的寒风,窗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我和保民早早就起了床,把前一天收拾好的行李往车上搬。

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除了我们俩的换洗衣物,剩下的全是给婆家带的年货和礼物。给公公王长庚买的好酒好烟,是我托朋友从厂家直接拿的正品,花了小两千;给婆婆刘月娥买的长款羽绒服、进口护手霜和治腰疼的医用膏药,是我对比了十几款选的,就想着她常年干活,冬天冻手、常年累腰,能用上;给奶奶张秀云买的无糖奶粉、加厚保暖内衣和助行器,是保民念叨了好久,说奶奶腿不好,走路不方便;还有给大伯、姑姑家每家都备了一份坚果礼盒、水果和烟酒,光这些东西,就花了我小半个月的工资。

保民把最后一个纸箱搬上车,搓了搓冻红的手,绕到副驾驶这边给我拉开车门,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小心翼翼:“杏儿,这一路得四个多小时,累了就跟我说,咱们中途去服务区歇会儿,别硬撑。”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弯腰坐进车里:“我又不是纸糊的,坐个车还能累着?倒是你,要开一路车,可得集中注意力,累了咱们就停。”

保民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暖风吹出来,驱散了车里的寒气。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了清晨返乡的车流里。他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收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语气里满是愧疚和不安:“杏儿,有句话,我还是得再跟你提前说一声。我们老家那边,老规矩多,我奶那个人,一辈子重男轻女,思想老派得很,说话也不中听;我爸又好面子,大男子主义一辈子了,在家里说一不二;我妈……我妈这辈子,受了太多委屈。”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恳求:“到了家,要是他们有什么话说的不对,事做的不地道,你先别往心里去,能忍的先忍一忍,有什么事,咱们回了城再说,行不行?我就怕你受委屈,也怕这个年过得不安生。”

我转头看着他,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我和保民认识三年,恋爱两年,结婚半年,我太了解他了。他是个实打实的厚道人,十五岁就从村里出来打工,从工地的小工做起,搬砖、和水泥、贴瓷砖,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一步步熬到装修工长,手里有了自己的施工队,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血汗钱。

他不抽烟、不酗酒、不赌钱,挣的每一分钱都交给我保管,手机密码、银行卡密码全都是我的生日,出门在外,不管多晚,都会给我报平安,连跟朋友出去吃饭,都会提前跟我说清楚,拍视频给我看。谈恋爱的时候,我来例假肚子疼,他能半夜跑遍半个城市,给我买热乎的红糖姜茶和暖宝宝;我工作上受了委屈,他能放下手里的活,赶回来陪我,听我吐槽,然后跟我说“不想干就不干,老公养得起你”。

唯一的顾虑,就是他的原生家庭。

谈恋爱的时候,他就跟我掏心窝子说过他家的情况。他老家在华北平原边上的一个普通农村,父亲王长庚是家里的老二,上面一个哥哥王长禄,下面一个妹妹王长英。奶奶张秀云一辈子最疼的就是小女儿长英,其次是嘴甜会来事的大儿子长禄,最不待见的就是性格闷、不会说话的二儿子王长庚。可偏偏,家里的大小事,伺候老人的活,给老人养老送终的责任,全都是他爸妈在扛。

他爸王长庚,大男子主义刻进了骨子里,在家里说一不二,地里的活从来不沾手,家里的家务从来不碰,挣了钱从来都不交给家里,全拿去跟狐朋狗友喝酒打牌,家里的开销、老人的医药费、保民的学费,全都是他妈刘月娥一个人种地、打零工、编筐子挣来的。

他妈刘月娥,十八岁就嫁给了王长庚,进门就开始伺候婆婆,伺候丈夫,地里的活、家里的活、伺候老人的活,全都是她一个人扛。一辈子唯唯诺诺,不敢跟丈夫顶嘴,更不敢跟婆婆顶嘴,受了委屈就躲在灶房里偷偷哭,连哭都不敢出声,怕被婆婆听见,又要挨骂。一辈子就盼着保民能有出息,能走出这个村子,能娶个好媳妇,不用再受她这份罪。

保民十五岁出来打工,挣的第一笔钱,就给家里换了新的电视机,给妈妈买了新衣服。后来手里有了钱,先给家里翻新了老房子,给爹妈买了养老保险,每个月雷打不动给家里打两千块钱生活费。可就算是这样,他奶奶还是不满意,总觉得他挣的钱不够多,总觉得他应该把所有的钱都交给家里,交给公公保管,甚至还想让保民出钱,给他姑姑的儿子买房子。

谈恋爱的时候,我爹妈就跟我掏心窝子说过:“杏儿,嫁人不是只嫁这个人,是嫁他一家子。保民是个好孩子,踏实、靠谱、对你好,这我们都看在眼里。可他家里的情况太复杂,他妈一辈子受气,他爸大男子主义,他奶奶又是个搅事的,你嫁过去,少不了要受委屈。你要是想清楚了,觉得受不住,咱就不嫁,爹妈养你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我当时跟我爹妈说:“爸,妈,我嫁的是保民,不是他们王家。保民拎得清,永远站我这边,我就不怕。他们家要是好好待我,我就掏心掏肺好好待他们;他们要是想欺负我,想拿捏我,我赵春杏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捏。”

我爹妈都是方圆十里出了名的明事理的人,一辈子在农村种地,不重男轻女,我还有个妹妹,爹妈一样疼,砸锅卖铁也要供我们俩姐妹都读了书。我妈从小就跟我说:“杏儿,女人家,不能太软弱。你不惹事,但是也绝对不能怕事。别人敬你一尺,你敬别人一丈;别人要是想蹬鼻子上脸欺负你,你就得当场怼回去,不能让人觉得你好拿捏。不然你这辈子,都得活在委屈里。”

我爹也跟我说:“嫁人之后,别占婆家一分钱的便宜。彩礼咱们一分没多要,他们家给了八万八,咱们陪嫁了十万,还给你买了车,你的腰杆子就能硬起来。咱们不求着他们家什么,所以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

就是因为有爹妈给我撑腰,有保民给我的十足底气,我才敢跟着他,第一次回他的老家,过这个婚后的第一个新年。

我看着保民紧张的样子,笑着伸手,握住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第一次上门,该有的礼数我肯定会做足,绝对不会给你丢面子。但是他们要是太过分,触碰了我的底线,那我也不会忍着。毕竟,我是去过年的,不是去受气的。”

保民赶紧点头,反手紧紧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粗糙,带着常年干活磨出来的厚茧,却格外温暖:“你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站你这边。他们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我妈这辈子受的委屈够多了,我绝对不能让你再受同样的委屈。”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从高楼林立的城市,慢慢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平原。光秃秃的杨树林一排排掠过,田地里是刚冒出头的冬小麦,绿油油的一片,路边的村庄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贴着春联,偶尔有几声鞭炮声传来,年味儿越来越浓。

一路上,保民跟我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情况,说着村里的老规矩,说着哪个亲戚是什么脾气,哪个邻居爱嚼舌根,让我心里提前有个底。我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心里却没有半点害怕。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讲道理,也最不惯着那些不讲道理的人。你跟我好好说话,我就跟你客客气气;你要是跟我撒泼耍横,那我也不是吃素的。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中午十二点多,车子终于驶进了村子。村子不大,一条水泥主路贯穿全村,路边的家家户户都挂着大红灯笼,门口堆着柴火垛,偶尔有几声狗叫,还有穿着新衣服的小孩子拿着鞭炮在路边跑,嘴里喊着过年好,浓浓的年味儿扑面而来。

保民放慢了车速,跟路边站着晒太阳的村民打招呼。村民们都探着头往车里看,脸上带着笑,七嘴八舌地喊:“保民回来了?这是你媳妇吧?长得真俊!”“有出息了,开着小车回来过年了!”

保民笑着一一应着,车子慢慢开到了家门口。大门是去年保民出钱新换的大铁门,刷着喜庆的红漆,门口贴着去年的春联,虽然有些褪色,却依旧整齐。院子里种着两棵梧桐树,枝桠光秃秃的,却修剪得整整齐齐。堂屋是新翻新的砖瓦房,窗明几净,玻璃擦得锃亮,看着就干净利落。

车子刚停稳,堂屋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出来,正是保民的妈妈,我的婆婆刘月娥。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脸上带着局促又热情的笑,双手不停地搓着,快步走到车边,眼睛落在我身上,嘴张了好几次,才说出话来:“春杏来了?快,快下车,外面天寒地冻的,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我笑着下了车,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妈。”

婆婆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眼角瞬间就亮了,赶紧连声应着:“哎,哎,好孩子,快进屋,快进屋。” 说着,就要伸手帮我拿身上的包,我赶紧拦住,笑着说:“妈,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不沉。”

这时候,保民已经打开了后备箱,开始往下搬东西。婆婆看着后备箱里满满当当的年货和礼物,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赶紧说:“哎呀,来就来了,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多浪费钱啊。你们俩在城里挣钱不容易,别乱花钱。”

我笑着说:“妈,应该的,第一次上门过年,总得给你们带点东西,都是用得上的,不浪费。”

正说着,堂屋里又走出来一个人,是我的公公王长庚。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套着高领毛衣,手里夹着一根烟,脸上没什么表情,扫了我们一眼,又扫了扫后备箱的东西,没说一句话,转身又回了堂屋,连个招呼都没跟我打。

保民的脸色瞬间僵了一下,赶紧转头跟我说:“我爸就这脾气,闷得很,不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没说话。我看得出来,这个公公,不是个好相处的。他这副样子,明摆着就是给我下马威,想让我知道,这个家,他是一家之主,说了算。

这时候,堂屋的炕上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穿透力却极强,一下子就盖过了院子里的声音:“人都来了?站在外面磨磨蹭蹭干什么?进来让我看看,新媳妇长什么样?别是个没规矩的!”

保民跟我对视了一眼,低声说:“是我奶。”

我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婆婆和保民,抬脚走进了堂屋。

堂屋很宽敞,中间摆着一张实木八仙桌,两边是布沙发,左手边是一盘大炕,炕上铺着厚厚的褥子,烧得热乎乎的。炕头上坐着一个老太太,裹着一件厚厚的黑色绸缎棉袄,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却很亮,正斜着眼,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挑剔和审视,几乎要溢出来,正是保民的奶奶,张秀云。

她旁边坐着一个女人,穿着大红色的棉袄,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看到我进来,嗑瓜子的动作都停了,也跟着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点不屑和挑剔,正是保民的姑姑,王长英。

我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心里却清楚,这场仗,从踏进这个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这是我嫁进王家的第一关,也是我在这个家,立住规矩的第一天。

第二章 初进婆家门,奶奶的下马威

跟着保民踏进堂屋的那一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炕上的奶奶张秀云,眼神像带着钩子一样,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了一遍,从我的头发,到我的鞋子,连我手里拎的包都没放过,那眼神里的挑剔和审视,几乎要化成实质,扎在人身上。

旁边的姑姑王长英,嗑瓜子的动作彻底停了,斜着眼看着我,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又像在掂量我有几斤几两,能不能任由她们拿捏。

保民拉着我的手,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笑,对着炕上的人说:“奶,姑,这是我媳妇,春杏。”

我顺着他的话,微微弯了弯腰,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规规矩矩地喊:“奶奶,姑姑,新年好。”

我以为,我礼数做的够足了,姿态放的够平了,可没想到,我话音刚落,炕上的奶奶就把脸一沉,手里的红木拐杖往水泥地上狠狠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屋子里原本还有的一点电视声音,瞬间就停了,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新年好?” 她撇着嘴,语气里满是不满和倨傲,“我们王家的规矩,新媳妇第一次进门,见了长辈,得三跪九叩磕头问好,鞠个躬就完事了?没规矩!我们王家,可不能娶个不懂规矩、没家教的媳妇进来!”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保民的脸一下子就僵了,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刚要开口说话,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别说话,我来处理。

我脸上的笑没变,依旧是不卑不亢的语气,看着炕上的张秀云,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不紧不慢:“奶奶,首先,我和保民结婚,是领了国家发的结婚证的,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不是旧社会买进来的童养媳,进门就得给长辈磕头。第二,我从小长到大,除了给去世的祖辈磕过头,就连生我养我二十多年的爹妈,我都没给他们磕过头。我们那边现在的规矩,晚辈给长辈问好,鞠躬就是最大的礼数,磕头这套旧社会的糟粕,早就不兴了。第三,我今天第一次上门,该带的礼物带了,该有的问候说了,该守的礼数我做的足足的,您不能因为我不磕头,就给我扣上不懂规矩、没家教的帽子。”

我这一番话,说的不紧不慢,有理有据,没有一句脏话,也没有一点撒泼耍横的意思,可屋子里的人,全都惊呆了。炕上的张秀云愣在那里,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大概是活了快八十岁,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个晚辈,敢这么平心静气地跟她对着说话,敢反驳她定的规矩。

旁边的王长英一下子就炸了,“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瓜子往八仙桌上一扔,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就喊:“你这新媳妇怎么说话呢?奶说的是我们王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你进了我们王家的门,就得守我们王家的规矩!跟长辈顶嘴,你还有理了?保民,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刚进门就敢跟奶顶嘴,以后还不得上天!”

我转头看向她,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姑姑,我没有跟奶奶顶嘴,我只是在跟奶奶讲道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都2026年了,新社会了,早就不兴旧社会那套男尊女卑、磕头请安的规矩了。再说了,我是嫁给保民,和他组成一个新的家庭,不是卖给你们王家当牛做马的,我有我自己的做人底线,也有我自己的处事规矩,不能因为我嫁过来了,就什么都得听你们的,连自己的底线都不要了。”

“你!” 王长英被我怼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时候,保民开口了,他往前站了一步,把我轻轻拉到身后,看着炕上的张秀云和站着的王长英,语气坚定,没有半点含糊:“姑,奶,春杏说的对,我们现在不兴磕头那套了。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我娶她回来是疼她、跟她过日子的,不是让她来给你们磕头、受你们气的。礼数我们到了,该做的我们也做了,就别再挑理了。”

保民这话一出,张秀云的脸更白了,拐杖在地上顿的咚咚响,嘴里不停念叨着:“反了,反了天了!娶了媳妇忘了娘,忘了祖宗了!我们王家,这是要出个搅家精了!好好的家,早晚得被她搅散了!”

我站在保民身后,假装没听见她的话,脸上依旧带着笑,没接茬。我心里清楚,今天是我第一次上门,不能闹的太僵,该忍的,我得忍一忍,给保民留点面子。但是,我的底线,我已经清清楚楚亮出来了,别想让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更别想拿捏我赵春杏。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婆婆刘月娥,赶紧上前打圆场,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对着炕上的人说:“妈,长英,春杏第一次来,城里的孩子,不懂咱们村里的老规矩,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快,春杏,坐,快坐下暖和暖和,妈给你倒杯热水。”

说着,她赶紧拉着我的手,把我拉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转身就去给我倒热水,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的手都在抖。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害怕,怕我跟奶奶和姑姑吵起来,怕这个家闹得鸡飞狗跳,更怕我受了委屈,跟保民闹别扭。

很快,婆婆就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过来,递到我手里,又赶紧从桌上的果盘里拿了瓜子糖果,塞到我手里,陪着笑说:“春杏,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一路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肯定累坏了吧?”

我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暖意,对着她笑了笑:“谢谢妈,不累,您别忙活了,坐下来歇会儿吧,忙前忙后的,您也累了。”

婆婆摆了摆手,刚要说话,炕上的张秀云又开口了,语气依旧冷冰冰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月娥,你站在那干什么?新媳妇进门了,你不知道教她规矩?我们王家的媳妇,进门就得干活,灶房里还一堆活等着呢,带着新媳妇去灶房忙活去,别坐在那享清福!我们王家,不养吃闲饭的闲人!”

婆婆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住了,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又看了看炕上的张秀云,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办。

我心里一下子就窜起了一股火。我刚进门,连十分钟都不到,屁股还没坐热,手里的热水还没喝一口,就让我去灶房干活?这不是明摆着给我下马威,想拿捏我吗?真当我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我刚要开口说话,保民先说话了,他皱着眉,看着炕上的张秀云:“奶,春杏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一路颠簸,累坏了,得歇会儿。灶房的活,有我妈呢,不行我去帮忙,不用春杏去。”

“你一个大男人,进什么灶房?” 张秀云一下子就提高了嗓门,声音尖锐,“男人家,是干大事、挣大钱的,进灶房做饭洗衣,像什么样子?丢不丢我们王家的人?女人家,天生就是做饭干活、伺候男人伺候老人的,新媳妇刚进门,就得学干活、立规矩,不然以后怎么伺候男人,伺候公婆,伺候我们这些老的?”

“就是!” 旁边的王长英赶紧附和,翘着二郎腿,撇着嘴说,“保民,你就是太惯着媳妇了!女人家,不能惯,越惯越上天!你看你妈,一辈子伺候你爸,伺候我们全家,伺候老的伺候小的,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新媳妇刚进门,就得把规矩立好了,不然以后这个家,就没你说话的份了!”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冷笑。合着在你们眼里,女人就活该伺候你们全家,活该当牛做马,一辈子没有自己的日子?我妈把我养这么大,供我读书,教我做人,不是让我来别人家,当免费的保姆,受这份窝囊气的。

但是我还是忍住了。今天刚进门,要是直接闹起来,保民夹在中间难做人,这个年就真的过不好了。我放下手里的水杯,站了起来,脸上依旧带着笑,对着婆婆说:“没事,妈,我不累,我跟您去灶房吧。我在家也经常帮我妈干活,多个人搭把手,也能快点干完。”

婆婆赶紧摆手,脸上满是愧疚:“不用不用,春杏,你坐着歇着,妈一个人就行,哪能让你刚进门就干活。快坐下,听话。”

“没事的妈,走吧。” 我笑着拉着婆婆的手,就往灶房走。婆婆的手一碰到我的手,我心里就猛地一酸。她的手特别粗糙,满是裂口和老茧,指关节因为常年干活变得肿大,冬天冻得红肿,有的裂口还贴着创可贴,摸上去硌得慌。这双手,得干了多少活,受了多少罪,才能变成这个样子。

保民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和心疼,我对着他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不用担心。

跟着婆婆走进灶房,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灶房很宽敞,靠着墙垒着一口大铁锅的灶台,旁边是案板,上面摆着各种洗好的蔬菜、切了一半的猪肉,还有泡在盆里的木耳、香菇,地上摆着一筐萝卜、白菜,一看就是要准备过年的各种吃食。

婆婆赶紧给我搬了个小板凳,塞到灶门口,让我坐下:“春杏,你就坐在这烤火,千万别动手,妈自己来就行。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你奶和你姑,就那脾气,一辈子都这样,你别往心里去,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我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灶里跳动的火苗,又抬头看着婆婆忙碌的身影,笑着说:“妈,我没事,您别往心里去。我知道您不容易。”

婆婆的身子猛地顿了一下,背对着我,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来,眼眶红了,赶紧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对着我挤出一个笑,声音带着点哽咽:“没事,妈都习惯了,一辈子都这么过来了。你是个好孩子,刚进门就替妈说话,妈心里都记着。”

那天下午,我就坐在灶房里,陪着婆婆,她不让我干重活,我就抢着帮她摘菜、洗菜、切菜,帮她烧火,递东西。一边干活,一边跟她聊天,她跟我说着家里的事,说着村里的事,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点认命的无力。

她跟我说,她十八岁就嫁给了王长庚,那时候,她也是家里娇养的姑娘,可一进王家的门,就成了免费的保姆。婆婆张秀云天天挑她的毛病,饭做硬了要骂,菜炒咸了要骂,地扫的不干净要骂,就连生了保民,是个男孩,都要骂她不会带孩子。

丈夫王长庚,一辈子没替她说过一句话,她被婆婆骂了,丈夫不仅不护着她,反而还要跟着骂她,说她不懂事,惹老人生气。家里地里的活,全都是她一个人干,天不亮就起床,喂猪、做饭、下地干活,晚上还要编筐子挣点零花钱,忙到半夜才能睡觉,一年四季,没有一天歇着的时候。

她生了保民之后,身体亏得厉害,养了好几年,才好不容易又怀上了。可张秀云说她命里带衰,肯定生不出儿子,非要让她把孩子打了,她不肯,张秀云就天天找她的麻烦,冬天让她用冷水洗衣服,故意把她推倒在雪地里,结果孩子没保住,她也伤了身子,从此以后,再也怀不上了。

就因为这个,张秀云骂了她二十多年,天天把“断了王家的根”这句话挂在嘴边,逢人就说她是不下蛋的鸡,是王家的罪人。就连王长庚,也因为这件事,对她越来越冷淡,动不动就给她脸色看,喝酒喝多了,还要骂她几句。

姑姑王长英,嫁在邻村,三天两头回娘家,每次回来,都要挑她的毛病,让她给做一桌子好吃的,走的时候还要拿一堆米面粮油、鸡蛋腊肉,稍不顺心,就去张秀云那里告状,张秀云就变着法的骂她,折腾她。

她跟我说,这辈子,她就盼着保民能有出息,能走出这个村子,能娶个好媳妇,能真心疼他,不用再像她一样,一辈子活在委屈里。她说,看到保民这么疼我,这么护着我,她心里高兴,就算自己再受点委屈,也值了。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酸酸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我看着她满是裂口的手,看着她鬓角偷偷冒出来的白发,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隐忍和委屈,我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我在这个家一天,就绝不会让她再受这样的委屈,绝不会让她再被人这么欺负。

那天下午,堂屋里一直传来欢声笑语,张秀云、王长英,还有后来过来的大伯娘李素芬,坐在堂屋里嗑瓜子、聊天、看电视,时不时的还过来灶房挑个刺,说菜洗的不干净,肉切的太厚了,丸子馅调的太淡了,婆婆都唯唯诺诺的应着,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甚至还要陪着笑,说下次一定注意。

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知道,这个年,不会那么太平。但是我不怕,我有我的底线,我有我的道理,谁也别想欺负我,更别想欺负这个真心待我的婆婆。

第三章 年二十九,亲戚上门,闲话戳底线

腊月二十九,天刚亮,村子里就响起了断断续续的鞭炮声,年味儿更浓了。我和保民起床的时候,婆婆已经在灶房里忙活开了,锅里煮着腊八粥,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我洗漱完,赶紧就去了灶房,帮婆婆摆碗筷。婆婆看到我进来,赶紧笑着说:“春杏,怎么不多睡会儿?城里上班累,好不容易放假,多歇会儿。早饭马上就好了,煮了腊八粥,还有你爱吃的茶叶蛋。”

我笑着说:“妈,我不睡了,在家也习惯早起了。我帮您搭把手。”

正说着,公公王长庚也起床了,走进灶房,看了一眼锅里的粥,又看了一眼我,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倒了一杯热水,转身就去了堂屋,全程没跟我说一句话,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婆婆看着他的背影,尴尬地笑了笑,跟我说:“你爸就这闷脾气,一辈子不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没说话。我心里清楚,他不是不爱说话,他是没看上我这个儿媳,觉得我刚进门就敢反驳他妈的话,不懂规矩,不给他面子,所以故意给我冷脸看,想让我知道,在这个家,他说了算。

早饭刚端上桌,大门就被推开了,大伯王长禄、大伯娘李素芬,带着堂哥王保兴、堂嫂陈红梅、堂妹王保玲,一大家子人都来了。一进门,李素芬就大着嗓门喊:“月娥,我们过来帮忙了!明天就年三十了,该炸的东西都得今天炸出来,不然来不及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一大家子人,进了门就直接往堂屋走,没有一个人往灶房这边来,更别说帮忙了。婆婆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擦了擦手,迎了上去,陪着笑说:“嫂子来了?快进屋坐,外面冷。我早饭刚做好,你们吃点不?”

“不吃了不吃了,我们在家吃过了。” 李素芬摆了摆手,径直走进了堂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到我,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我,笑着说:“这就是春杏吧?哎呀,长得真俊!保民有福气,娶了这么个好媳妇!”

我笑着喊了一声:“大伯,大伯娘,新年好。” 又对着保兴、红梅、保玲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哥嫂、妹妹。

李素芬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嘴里不停的夸着,可那眼神里的打量和算计,却藏不住。夸了没两句,话锋就转了:“春杏啊,你是城里上班的?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我们保民现在出息了,一个月能挣好几万吧?你们俩在城里买房子了?写的谁的名字啊?”

这话一出,我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刚见面,就问工资、问房子,查户口一样,任谁都会不舒服。但我还是笑着打哈哈:“没多少,就是够自己花的。房子是我们俩一起凑钱买的,写的我们俩的名字。”

“哎呀,那可不行!” 李素芬立刻就提高了嗓门,“房子怎么能写女人的名字呢?我们保民挣的钱买的房子,就该写保民自己的名字!女人家,结了婚,就得在家相夫教子,上班挣那两个钱有什么用?再说了,男人的钱,就得攥在自己手里,哪能交给女人管?”

我还没说话,保民就开口了,笑着说:“大娘,房子是我们俩一起买的,春杏也出了钱,写我们俩的名字是应该的。我的钱,交给我媳妇管,我放心,我们俩过日子,怎么舒服怎么来。”

李素芬愣了一下,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可那眼神里,却满是不屑,大概是觉得保民怕老婆,没出息。

这时候,炕上的张秀云开口了,看着我说:“春杏,你大娘说的对。女人家,结了婚,就得以家庭为重,别在城里上班了,赶紧辞了工作,回家生个大胖小子,伺候公婆,伺候男人,这才是女人该干的正事。我们王家就保民这一根独苗,你可得争气,必须生个儿子,可别生丫头片子,那都是赔钱货,没用。”

这话一出,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重男轻女的话,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觉得女孩是赔钱货的人。我爹妈生了我们两个女儿,从来没觉得我们是赔钱货,反而拼尽全力供我们读书,让我们有出息,在他们心里,我们两个女儿,比十个儿子都强。

我刚要开口反驳,婆婆赶紧走了进来,给他们倒茶,打圆场:“妈,嫂子,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就好,咱们就别跟着掺和了。春杏刚过来,你们别总说这些,让孩子不自在。”

“我们这是教她规矩!” 张秀云瞪了婆婆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懂什么?一辈子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敢教别人?我告诉你刘月娥,这事你必须管,必须让春杏赶紧辞了工作,回家生儿子,不然我们王家的根,就真的断了!”

婆婆被她骂的低下头,不敢说话了,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茶壶,指节都发白了。

我看着婆婆委屈的样子,心里的火更盛了,可还是忍住了。今天是年二十九,明天就是年三十了,一大家子人都在,我要是当场怼回去,这个年就真的没法过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依旧带着笑,没接她们的话,转身说:“你们聊着,我去灶房帮我妈忙活。”

说完,我转身就去了灶房,身后传来她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无非就是说我不懂规矩,被保民惯坏了,以后肯定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假装没听见,心里却已经把底线划得清清楚楚。这些闲话,我可以忍,但是她们要是敢蹬鼻子上脸,触碰我的底线,欺负我婆婆,那我绝对不会再忍。

进了灶房,我看到婆婆正站在案板前,偷偷抹眼泪。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递给她一张纸巾,轻声说:“妈,别往心里去,她们说的话,就当耳旁风,别听进去。”

婆婆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对着我挤出一个笑,声音哽咽:“春杏,让你看笑话了。妈对不起你,让你刚进门,就听这些糟心的话。”

“妈,您说什么呢。” 我笑着说,“这怎么能是您的错呢?您别往自己身上揽。她们说的那些话,我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您也别听。日子是我和保民过的,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们管不着。”

婆婆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又拿起菜刀,开始切肉,准备今天要炸的丸子、酥肉。我赶紧洗了手,过去帮她。

那天上午,我和婆婆两个人,在灶房里忙前忙后,剁肉馅、调丸子馅、切酥肉、和面,准备炸年货要用的所有东西。堂屋里一大家子人,坐在那里嗑瓜子、聊天、打牌、看电视,没有一个人过来搭把手,甚至连杯水都没给我们端过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桌子旁,等着我们把饭菜端上桌。婆婆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刚要坐下,张秀云就说:“月娥,我们先吃,你在旁边看着,给我们添饭倒茶,等我们吃完了,你再吃。”

这话一出,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女人不能上桌吃饭,要等男人吃完了才能吃的规矩?更何况,这一桌子菜,全都是我婆婆一个人做的,她凭什么不能上桌吃饭?

我刚要说话,婆婆赶紧笑着说:“没事没事,你们先吃,我不饿,等会儿再吃。” 说着,就站在了旁边,拿起茶壶,给他们添茶。

我看着她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我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婆婆身边,拉着她的手,把她按到我旁边的椅子上,笑着说:“妈,您忙活了一上午,做了这么一桌子菜,哪有您站着看我们吃的道理?快坐下吃饭,不然这饭,我们谁也吃不下去。”

婆婆愣了一下,赶紧要站起来:“春杏,不用,妈站着就行,你们吃你们的。”

“坐下吧妈。” 我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坚定,“这个家,您付出的最多,最该坐在这里吃饭的,就是您。”

说完,我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人,脸上依旧带着笑,可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桌上的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张秀云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刚要开口,保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婆婆碗里,笑着说:“妈,快吃,忙活了一上午,肯定饿坏了。春杏说的对,您最该坐在这里吃饭。”

公公王长庚看了我们一眼,皱了皱眉,没说话,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他都没说话,张秀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狠狠瞪了婆婆一眼,没再吭声。

婆婆坐在椅子上,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低下头,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饭,我能看到,有眼泪滴进了碗里。

那天中午,是婆婆这辈子,第一次在一大家子人吃饭的时候,安安稳稳地坐在桌子上,跟大家一起吃完了一顿饭,不用站在旁边添饭倒茶,不用等所有人都吃完了,再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吃完饭,堂屋的人又继续去打牌聊天了,依旧是我和婆婆两个人,收拾桌子,洗碗刷锅。婆婆一边洗碗,一边跟我说:“春杏,谢谢你。妈活了五十多年,今天还是第一次,能跟大家一起安安稳稳吃顿完整的饭。”

我笑着说:“妈,这是您应得的。这个家,里里外外都是您在忙活,您本来就该跟大家一样,上桌吃饭,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让您受这个委屈。”

婆婆看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赶紧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没再说话,可我能感觉到,她对我,又多了一份亲近和信任。

下午,要开始炸年货了,炸丸子、炸酥肉、炸豆腐、炸鱼,一炸就是一下午。灶房里油烟大,又热,我和婆婆两个人,一个炸,一个捞,忙得不可开交。

可堂屋里的那些人,不仅不过来帮忙,还时不时的过来挑刺。李素芬过来看了一眼,说丸子炸的太硬了,咬不动;王长英过来看了一眼,说酥肉挂的糊太厚了,费油;张秀云过来,说鱼炸的太老了,不好吃。每一次,婆婆都陪着笑,说下次一定注意,一点都不敢反驳。

我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可还是忍住了。我跟婆婆说:“妈,别听她们的,您做的最好吃,她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她们自己来炸。”

婆婆笑了笑,没说话,可眼里的光,却亮了很多。

下午四点多,姑姑王长英的女儿,表妹刘佳也来了。一进门,就拎着一个小行李箱,穿着时髦的羽绒服,画着精致的妆,一进门就喊:“姥姥,我妈,我来了!”

张秀云一看到刘佳,眼睛都亮了,赶紧招手:“佳佳来了?快,快上炕来,姥姥给你留了好吃的,外面冷不冷?”

刘佳脱了外套,往炕上一坐,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撇了撇,没说话,转头就跟张秀云和王长英撒娇,说自己在城里打工多不容易,老板多苛刻,自己买了多少新衣服,多少化妆品。

王长英看着自己的女儿,满脸的骄傲,对着一屋子的人说:“我们佳佳,现在在城里的大工厂上班,坐办公室的,一个月挣好几千呢,见过大世面,不像村里的姑娘,一辈子没出过门,没见过世面。”

说着,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我身上,那意思,明摆着就是说给我听的。刘佳也跟着附和,翘着二郎腿说:“可不是嘛,城里跟村里就是不一样,什么都有,方便得很。我以后肯定要嫁城里人的,才不嫁回农村,一辈子没出息。”

我坐在旁边,假装没听见,嗑着瓜子,没接茬。我懒得跟她们一般见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刚去城里打了几天工,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看不起农村人,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可她们却没打算放过我。没一会儿,刘佳就看着我,笑着说:“嫂子,你是哪里人啊?也是农村的?在城里做什么工作啊?不会是保姆吧?”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王长英赶紧假装呵斥刘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可那脸上,却满是看好戏的表情。

我放下手里的瓜子,看着刘佳,脸上带着笑,语气平淡:“我是农村的,跟保民是一个地方的。我在城里做家政培训师,就是教别人怎么做家政,怎么带孩子,怎么照顾老人,给保姆做培训的。说起来,也算是你说的保姆的老师吧。”

刘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王长英的脸色也不好看,赶紧打圆场:“哎呀,原来是老师啊,真有出息。我们佳佳年纪小,不会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没事。”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可我心里清楚,经过这一下,她们应该知道,我不是软柿子,不是她们想捏就能捏的。

那天晚上,忙完所有的活,已经快半夜了。我和保民回到西屋,保民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里满是愧疚:“杏儿,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今天一天,听了那么多闲话,受了那么多白眼。”

我转过身,抱着他,笑着说:“没事,这点委屈,我还受得住。就是心疼妈,她一辈子,都这么过来的,太不容易了。”

保民的身子僵了一下,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我妈这辈子,确实太苦了。我从小就看着我奶欺负她,我爸不管她,我那时候小,护不住她。后来我出来打工,挣了钱,想把她接去城里,她不肯,说放心不下我爸,放心不下我奶。”

“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她了。” 我看着保民的眼睛,语气坚定,“也没人能欺负我。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僵,但是也绝对不会任人拿捏。”

保民紧紧抱着我,点了点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站你这边。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知道,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年夜饭的桌子上,肯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是我不怕,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她们敢触碰我的底线,敢欺负我婆婆,我就绝对不会再忍。

第四章 年三十,年夜饭前的风波

腊月三十,除夕。天还没亮,村子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热闹得很。我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保民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我,眼里满是温柔。

“醒了?”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除夕快乐,老婆。”

我笑着往他怀里钻了钻:“除夕快乐,老公。”

“今天年三十,肯定少不了要听闲话,受委屈。” 保民摸着我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担心,“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呢,别自己硬扛着。她们说的话,不爱听就不听,谁敢给你气受,我直接怼回去。”

我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起床之后,我洗漱完,就去了灶房。婆婆已经在灶房里忙活开了,正在蒸馒头,灶上的大锅里,蒸着满满的一锅枣花馒头,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妈,除夕快乐。” 我笑着走过去,“我来帮您。”

“哎,春杏醒了?除夕快乐,好孩子。” 婆婆笑着看着我,脸上满是笑意,比前两天放松了很多,“不用你帮忙,马上就蒸好了,你去堂屋烤火吧,灶房里油烟大,呛得慌。”

“没事,我帮您烧火。”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门口,帮她往灶里添柴火。

婆婆一边看着锅里的馒头,一边跟我说:“今天年三十,中午简单吃点,晚上年夜饭,你大伯一家、你姑一家,都在咱们家吃,得做二十多个菜,中午就得开始准备。”

我点了点头:“没事,妈,今天我全程帮您,咱们两个人一起,很快就能做好。”

婆婆笑了笑,看着我,眼里满是暖意:“好,有你在,妈心里踏实多了。以前每年过年,都是我一个人忙活,从早忙到晚,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今年有你帮我,妈轻松多了。”

正说着,大门被推开了,大伯一家、姑姑一家,陆陆续续都来了。一进门,就直奔堂屋,把带来的鞭炮、香烛往桌上一放,就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聊天、打牌,没有一个人过来灶房问一句要不要帮忙。

甚至还有人,时不时的过来灶房,报菜名一样,说自己晚上想吃什么菜,让婆婆一定要做。李素芬过来说,晚上要吃红烧排骨,要炖的烂烂的;王长英过来说,晚上要吃清蒸鱼,要新鲜的;刘佳过来说,晚上要吃可乐鸡翅,要甜口的;保兴过来说,晚上要多做几个下酒菜,他要跟叔叔和爸爸好好喝几杯。

每一个人过来,都是理直气壮的,像点菜一样,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辛苦了,没有一个人说要帮忙。婆婆都一一应着,陪着笑,说没问题,一定做。

等人都走了,我看着婆婆,忍不住说:“妈,他们也太过分了,一大家子人,就等着吃现成的,连个手都不伸,还这么多要求。您别惯着他们,不想做的,就别做。”

婆婆笑了笑,叹了口气:“没事,一年就这么一次过年,他们想吃,就做给他们吃。累点就累点,只要大家高高兴兴的,过个好年就行。”

我看着她无奈的样子,心里酸酸的,没再说话,只是手里的活干的更快了。我心里清楚,她不是不累,她是习惯了隐忍,习惯了付出,习惯了用自己的委屈,换这个家的表面和平。

中午简单吃了点饺子,下午就开始准备年夜饭的菜了。洗、切、炖、煮、卤,二十多个菜,每一个都要提前准备好,工作量大得很。我和婆婆两个人,在灶房里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保民看我们忙不过来,也过来帮忙,帮我们洗菜、切肉,烧火。婆婆赶紧让他出去:“保民,你一个大男人,别在灶房里忙活,出去跟你大伯、你爸他们聊天去,让人家看见了,笑话你。”

“妈,这有什么好笑话的。” 保民笑着说,“您和春杏两个人忙这么多菜,累都累死了,我帮忙是应该的。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

婆婆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没再赶他出去。

下午三点多,公公王长庚喝了点酒,摇摇晃晃地走进了灶房,扫了一眼正在切菜的我,又看了看正在炖肉的婆婆,皱着眉,对着婆婆说:“晚上年夜饭,主桌就摆在堂屋,男人一桌,女人和孩子在偏房的小桌子吃。别乱了规矩。”

婆婆愣了一下,赶紧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安排。”

我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王长庚,笑着说:“爸,为什么女人不能在主桌吃啊?一桌子菜,都是我和我妈两个人辛辛苦苦做的,凭什么我们做了菜,反而不能在主桌吃,要去偏房的小桌子吃?”

王长庚没想到我会反驳他,愣了一下,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看着我,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这是我们王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就该坐主桌!女人家,上不了台面,就该在偏房吃!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现在都新社会了,早就不兴这套规矩了。” 我放下手里的菜刀,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男女平等,凭什么女人就上不了台面?这个家,没有我妈里里外外的忙活,能撑得起来吗?这一桌子年夜饭,没有我和我妈,能做的出来吗?既然我们付出了这么多,我们就有资格坐在主桌吃饭。”

“反了你了!” 王长庚一下子就火了,指着我,大声吼道,“我定的规矩,就是这个家的规矩!让你去哪吃,你就去哪吃!哪有你一个新媳妇说话的份?刚进门没两天,就敢管起家里的事了?我告诉你,这事我说了算,就这么定了!”

“爸,这事您说了不算。” 保民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我身前,看着王长庚,语气坚定,“春杏说的对,现在都新社会了,没有女人不能上主桌的规矩。晚上年夜饭,所有人都在堂屋吃,摆两桌,不分男女,谁想坐哪就坐哪。就这么定了。”

“你!” 王长庚被保民怼的脸涨得通红,指着保民,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个不孝子!娶了媳妇忘了爹!为了媳妇,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爸,我不是不听您的话,我是就事论事。” 保民语气平静,却没有半点退让,“这个规矩,本来就不对。我妈忙活了一辈子,每年过年,都不能好好坐下来吃顿年夜饭,您不心疼,我心疼。春杏是我媳妇,我不能让她刚进门,就受这个委屈。这事,没得商量。”

王长庚看着保民寸步不让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可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能狠狠瞪了我们一眼,一甩手,转身走出了灶房,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保民不孝,被媳妇迷了心窍。

他走了之后,婆婆赶紧拉着我的手,紧张地说:“春杏,你别跟你爸置气,他就是喝了点酒,说话不中听。他定的规矩,咱们照做就是了,别跟他吵,不然他又要生气了。”

“妈,这事不能惯着他。” 我看着婆婆,认真地说,“您忙活了一辈子,每年过年,都不能好好吃顿年夜饭,凭什么啊?您也是这个家的主人,有资格坐在主桌,安安稳稳吃顿年夜饭。以后有我在,这种委屈,您再也不用受了。”

婆婆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紧紧攥着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那天下午,因为这件事,堂屋里的气氛明显不对了。公公王长庚坐在沙发上,黑着脸,一言不发,不停地抽烟。张秀云也知道了这件事,脸拉的老长,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说娶了个搅家精,家里的规矩都被破了。

可保民态度坚定,寸步不让,她们也没办法。晚上年夜饭,还是在堂屋摆了两桌,一桌坐男人,一桌坐女人,都在堂屋里,没有让我们去偏房。

下午五点多,所有的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该炖的炖上了,该卤的卤好了,该切的切好了,就等着晚上下锅炒了。我和婆婆终于能歇口气,喝了口热水,缓一缓。

婆婆看着我冻得通红的手,还有切菜切得发酸的胳膊,心疼地说:“春杏,辛苦你了,跟着妈忙活了一整天,累坏了吧?快回屋歇会儿,换件新衣服,一会儿就开饭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没事妈,不累。您比我更辛苦,您也歇会儿。”

回到西屋,保民正在给我准备新衣服,是我特意买的红色的新衣服,过年穿的,喜庆。他看到我进来,赶紧拉着我坐下,给我揉胳膊揉手,心疼地说:“老婆,辛苦了,忙活了一整天,手都冻红了。”

我笑着靠在他怀里:“没事,不辛苦。就是觉得妈太不容易了,每年都要这么忙活一大家子人的年夜饭,没人帮忙,还要受气。”

“以后每年过年,咱们都回来,帮我妈一起忙活,不让她一个人累着。” 保民抱着我,轻声说,“也不让你受委屈。”

六点多,天渐渐黑了,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噼里啪啦的,热闹得很。年夜饭要开始了,我和婆婆把做好的菜,一盘一盘的端上桌,红烧排骨、清蒸鱼、可乐鸡翅、四喜丸子、红烧肉、卤味拼盘、炸酥肉、炸丸子,还有各种素菜,满满当当摆了两大桌,看着就喜庆,年味儿十足。

所有人都围坐在桌子旁,看着一桌子的菜,脸上都露出了笑,纷纷夸菜做的好吃,可没有一个人,对忙活了一整天的我和婆婆,说一句辛苦了。

公公王长庚坐在主位上,看着一桌子的菜,脸上的脸色好了一点,打开了带来的好酒,给桌上的男人都倒上了。

保民拉着我,坐在了女人这一桌的主位上,让婆婆坐在我身边。张秀云看着我们,脸又黑了,可保民瞪了她一眼,她也没敢说什么。

年夜饭正式开始了,保民端起酒杯,站起来,笑着说:“今天是除夕,过年了,大家高高兴兴的,吃好喝好。我先敬大家一杯,祝大家新年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所有人都端起酒杯,纷纷应和,说着新年好,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我看着身边的婆婆,她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光,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年夜饭的桌子上,坐在主位上,安安稳稳地,跟大家一起过年。我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今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护着她,绝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可我心里也清楚,这场年夜饭,不会就这么平平静静的过去。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五章 酒桌上的发难,我第一次怼公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男人们喝的酒越来越多,话也越来越多。公公王长庚喝了不少酒,脸涨得通红,眼神也开始迷离,话也多了起来,嗓门也越来越大。

他端着酒杯,跟大伯、保兴他们碰了一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目光就落在了我身上,带着酒后的倨傲和不耐烦,对着我招了招手,大声说:“春杏,你过来!”

我坐在座位上,没动,看着他,笑着说:“爸,怎么了?有什么事您说就行。”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王长庚一下子就提高了嗓门,拍了一下桌子,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们王家的规矩,新媳妇第一次在家过年,必须给长辈敬酒,给长辈磕头请安!过来,先给你奶奶磕个头,再给我们这些长辈,挨个敬杯酒!”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热闹的年夜饭,瞬间就冷了下来。

保民的脸一下子就沉了,刚要站起来,我轻轻按住了他的腿,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我来处理。

我慢慢站起来,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走到主桌旁边,看着王长庚,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爸,首先,我先祝各位长辈新年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这杯茶,我以茶代酒,敬各位长辈一杯。”

说着,我举起茶杯,对着他们微微示意,喝了一口。

喝完茶,我放下茶杯,看着王长庚,继续说:“但是爸,您说的磕头,我做不到。第一,我和保民是自由恋爱,明媒正娶,领了国家的结婚证,是合法夫妻,不是旧社会卖给王家的丫鬟,没有道理刚进门,就要给长辈磕头。第二,我爹妈生我养我二十六年,供我读书,教我做人,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给他们磕过头。我对他们的孝顺,不是靠磕头磕出来的,是靠平时的真心实意,是靠我给他们养老送终。对您和妈,对奶奶,也是一样,孝顺不是靠磕头就能证明的,是靠以后的日子里,我真心实意的对你们好。第三,您说这是王家的规矩,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男女平等,尊老爱幼,不是讲究旧社会的三从四德,磕头请安。这套规矩,早就该废了。”

我这一番话,说的不紧不慢,有理有据,没有一句脏话,没有一点撒泼的意思,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王长庚的心上。

王长庚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大概是喝了酒,脑子转的慢,也大概是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在酒桌上,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这么跟他说话,反驳他定的规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瞬间就炸了,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酒杯盘子都震得叮当响,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吼道:“反了你了!你个臭娘们!刚进我们王家的门,就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告诉你,进了我们王家的门,就得守我们王家的规矩!让你磕头你就得磕头,让你敬酒你就得敬酒!不然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我们王家,不养你这种不懂规矩、不孝顺的媳妇!”

他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就炸开了锅。张秀云拍着大腿,跟着喊:“反了!反了天了!新媳妇敢骂公公了!保民,你赶紧管管你媳妇!不然这个家就散了!”

王长英也跟着附和:“就是!春杏,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跟你爸这么说话呢?赶紧给你爸道歉,给你奶奶磕头认错!不然这事没完!”

李素芬和保玲她们,也跟着七嘴八舌的劝,说是劝,其实都是让我道歉,让我认错,让我守规矩。

婆婆坐在座位上,脸都白了,赶紧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对着王长庚陪着笑:“长庚,你别生气,春杏年纪小,不会说话,喝了点酒,口无遮拦,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替她给你道歉,对不起。”

“你给我滚开!” 王长庚一把推开婆婆,婆婆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我赶紧伸手扶住了她。

看到他推婆婆的那一刻,我心里的火,瞬间就冲到了头顶。我可以忍他对我发脾气,忍他给我立规矩,可我绝对忍不了他这么欺负我婆婆,忍不了他对一辈子为这个家付出的女人,这么动手动脚,这么不尊重。

我把婆婆护在身后,抬起头,看着王长庚,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眼神里带着冰冷的坚定,一字一句地说:“爸,您刚才说的话,我得跟您好好掰扯掰扯。”

“第一,我没有跟您顶嘴,更没有骂您,我只是在跟您讲道理,摆事实,从头到尾,我一句脏话都没说,一句对您不尊重的话都没说。反倒是您,张口就骂我臭娘们,让我滚出这个家,您觉得,您作为一个长辈,一个公公,对刚进门的儿媳说这种话,合适吗?有长辈的样子吗?”

“第二,您说进了王家的门,就得守王家的规矩。我再跟您说一遍,我是嫁给保民,跟他过日子,不是卖给你们王家了。我有我自己的爹妈,有我自己的家,有我自己的工作,我自己能挣钱,不花你们王家一分钱,不吃你们王家一口闲饭,你们凭什么给我定规矩?凭什么要求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第三,您让我滚出这个家。我告诉您,这个房子,是保民出钱翻新的,家里的家电家具,是保民买的,这个家,有保民的一半,有我妈刘月娥的一半。我是保民的合法妻子,我有权利在这里过年,有权利住在这个家里。您,没有资格让我滚。”

“第四,您说我不孝顺。我告诉您,孝顺是相互的,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忍让。您尊重我,我自然尊重您;您拿我当家人,我自然拿您当亲人。我刚进门,给您买了好酒好烟,给妈买了衣服膏药,给奶奶买了奶粉保暖内衣,给所有亲戚都带了礼物,礼数做的足足的。这两天,我陪着我妈,在灶房里忙活了两天,做了这一大家子人的年夜饭,手冻裂了,胳膊累酸了,一句怨言都没有。您凭什么因为我不磕头,就说我不孝顺?”

“第五,也是我最生气的一点。” 我说到这里,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王长庚身上,“我妈刘月娥,跟您过了三十多年,给您生了儿子,伺候了您三十多年,伺候了奶奶三十多年,这个家,里里外外,地里的活,家里的活,全都是她一个人干的。她为这个家付出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呢?您不仅不心疼她,不尊重她,反而张口就骂,伸手就推。您觉得,您这么做,对得起她吗?有一个丈夫的样子吗?您连自己的妻子都不尊重,都不心疼,凭什么要求我尊重您,孝顺您?”

我这一番话,一口气说完,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堂屋,瞬间就陷入了死寂,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没人敢说一句话,没人敢接一句茬。

王长庚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从脸红到脖子根,手指着我,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这辈子,在家里说一不二,当了一辈子的一家之主,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敢这么当面戳他的痛处,把他怼的哑口无言。

婆婆站在我身后,紧紧攥着我的衣服,我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有眼泪,滴在了我的后背上。

保民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和婆婆都护在身后,看着王长庚,眼神坚定,语气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爸,春杏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想说的。这个家,我妈付出了一辈子,你们谁都没心疼过她,我心疼。春杏是我媳妇,我娶她回来,是跟我过日子的,是让我疼的,不是让她来给你们磕头,受你们气的。”

“今天这事,是你不对在先。你喝了点酒,就张口骂人,伸手推我妈,还要逼着春杏磕头,换谁都忍不了。春杏没有错,她不需要道歉,更不需要磕头。你们要是接受不了她,那我们现在就走,这个年,我们不在这过了,以后这个家,我们也不回来了。你们要是想好好过年,就把嘴闭上,好好吃饭,别再挑事,别再欺负人。”

保民这话一出,更是没人敢说话了。王长庚看着保民,看着他护着我和婆婆的样子,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却又带着一丝无力。他知道,自己的儿子,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小孩子了。他管不住了。

大伯王长禄赶紧站起来,打圆场,陪着笑说:“长庚,大过年的,别生气,别吵了。孩子们说的也有道理,现在都新社会了,不兴磕头那套了。春杏是个好孩子,礼数也到了,就别挑理了。快坐下,喝酒喝酒,大过年的,高高兴兴的。”

保兴也赶紧跟着附和,拉着王长庚坐下:“叔,快坐下,喝酒喝酒,大过年的,别伤了和气。”

王长庚顺着台阶,慢慢坐了下来,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脸依旧涨得通红,却再也不敢说一句让我磕头、让我滚的话了。

我扶着婆婆,让她坐回座位上,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轻声说:“妈,没事了,别怕。”

婆婆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紧紧攥着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掉眼泪。

我知道,她这辈子,受了三十多年的委屈,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替她撑一次腰。今天,我替她做到了。

可我没想到,事情还没有结束。坐在炕头上的张秀云,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怼的哑口无言,看着我这个新媳妇,竟然敢在年夜饭的桌子上,掀了她定了一辈子的规矩,彻底坐不住了。

她猛地从炕头上下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撒泼打滚,哭天抢地。我知道,第二场仗,要来了。

第六章 奶奶的撒泼,我寸步不让怼回去

张秀云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天抢地,那声音尖锐刺耳,瞬间就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嚎,眼泪鼻涕一起流,撒泼打滚的样子,跟刚才坐在炕头上那个倨傲的老太太,判若两人。

“造孽啊!我们王家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搅家精进门啊!” 她哭嚎着,声音穿透了整个屋子,“刚进门两天,就敢顶撞公公,欺负婆婆,搅得家里鸡犬不宁啊!我活了快八十岁了,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懂规矩、这么嚣张的媳妇啊!这是要逼死我们老两口啊!”

王长英一看自己的妈撒泼了,赶紧跑过去,扶着张秀云,也跟着哭哭啼啼的,指着我就骂:“赵春杏!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我妈气成什么样了?我妈都快八十岁了,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要是把她气出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赶紧给我妈跪下道歉!磕头认错!不然今天这事,绝对没完!”

刘佳也跟着附和,站在旁边,叉着腰说:“就是!你也太过分了!姥姥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气她!有没有点教养?有没有点孝心?”

一屋子的亲戚,也跟着七嘴八舌的劝,话里话外,都是让我道歉,让我服软,让我给张秀云磕头认错,说什么老人年纪大了,不能气,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该跟老人顶嘴,不该惹老人生气。

婆婆看着撒泼打滚的张秀云,脸都白了,赶紧站起来,要过去扶她,嘴里不停的说着:“妈,您快起来,地上凉,别冻着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春杏,您要骂就骂我,要罚就罚我,别气坏了身子。”

“你给我滚开!” 张秀云一把推开婆婆,婆婆又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我赶紧上前,再次扶住了她,把她拉到我身后,护了起来。

看着张秀云撒泼打滚的样子,听着周围亲戚们的道德绑架,我心里没有一点害怕,反而觉得无比可笑。活了快八十岁的人了,不想着安安稳稳过年,反而在这里撒泼打滚,倚老卖老,欺负儿媳,欺负孙媳妇,真的太可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张秀云,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屋子,盖过了她的哭嚎声。

“奶奶,您先别哭,也别撒泼,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把道理讲明白。”

我这话一出,张秀云的哭嚎声瞬间就停了,抬起头,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我,大概是没想到,我不仅没被她的撒泼吓到,反而还敢继续跟她讲道理。

我看着她,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第一,您说我是搅家精,搅得家里鸡犬不宁。我倒想问问您,从我进门到现在,到底是谁在搅家?我进门之后,礼数做足,礼物带全,帮着我妈在灶房忙活了两天,做了这一大家子人的年夜饭,一句怨言都没有,没跟任何人红过脸,没跟任何人吵过架。反倒是您,从我进门开始,就给我下马威,逼着我磕头,挑我的毛病,撺掇着我爸给我立规矩,现在又在这里撒泼打滚,哭天抢地,搅得这个年都过不好。您告诉我,到底是谁在搅家?”

“第二,您说我顶撞公公,欺负婆婆。我刚才跟我爸说的话,全都是讲道理,摆事实,没有一句脏话,没有一句不尊重的话,怎么就叫顶撞了?反倒是我爸,张口就骂我,伸手就推我妈,我只是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再说欺负婆婆,我妈跟您儿子过了三十多年,伺候了您三十多年,被您骂了三十多年,被您欺负了三十多年,我心疼她,护着她,替她说句公道话,怎么就叫欺负她了?真正欺负她的人,到底是谁,您心里不清楚吗?”

“第三,您说我不懂规矩,没有教养,不孝顺。我再跟您说一遍,规矩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不是用来绑架别人的。您的老规矩,我不认同,我可以不遵守,这不叫不懂规矩,这叫我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我的教养,是我爹妈教我的,是尊重值得尊重的人,善待真心待我的人,不是让我逆来顺受,任人欺负,更不是让我看着真心待我的婆婆,被人欺负,却一言不发。”

“至于孝顺,我还是那句话,孝顺是相互的。您拿我当孙媳妇,当家人,尊重我,心疼我,我自然会孝顺您,给您养老送终。可您从我进门开始,就没把我当家人,处处刁难我,处处给我下马威,还天天骂我婆婆,欺负我婆婆,您凭什么要求我孝顺您?凭什么要求我对您逆来顺受?”

“第四,您坐在这里撒泼打滚,倚老卖老,说我把您气坏了,要我担责任。我告诉您,第一,我没有气您,我只是在跟您讲道理,摆事实。第二,您都快八十岁了,活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因为我说了几句公道话,就气成这样?我不信。第三,您要是真的因为自己撒泼打滚,气坏了身子,出了什么问题,那是您自己的事,跟我没有一点关系,这个责任,我担不起,也不会担。”

“第五,也是我最忍不了的一点。” 我说到这里,眼神变得冰冷,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张秀云身上,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您刚才骂我妈,说她没教好我,说她断了王家的根,骂了她一辈子,对不对?”

“我今天就把科学道理跟您讲清楚,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不是女人决定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子不行,地再好,也没用。您儿子生不出第二个儿子,那是您儿子的问题,不是我妈的问题。您骂了我妈三十多年,骂她断了王家的根,您骂错人了!”

“还有,您说女孩是赔钱货,生女孩没用。我告诉您,我就是女孩,我爹妈生了我们两个女儿,从来没觉得我们是赔钱货,反而拼尽全力供我们读书,让我们有出息。我现在自己能挣钱,能养家,能给我爹妈养老,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您的女儿长英,也是女孩,您不是照样疼她,把她当成宝贝疙瘩?您凭什么看不起女孩?凭什么觉得生女孩就是断了根?”

“我妈这辈子,为了这个家,付出了自己的一辈子,从十八岁的小姑娘,熬成了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手磨烂了,腰累坏了,身体熬垮了,伺候了您一辈子,伺候了您儿子一辈子,没有一句怨言。您不仅不心疼她,不感激她,反而天天骂她,欺负她,折腾她,您觉得,您这么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有一个做婆婆的样子吗?有一个做长辈的样子吗?”

我这一番话,一口气说完,没有一句脏话,没有一句撒泼的话,全都是道理,全都是事实,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张秀云的心上,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整个堂屋,再次陷入了死寂,比刚才还要安静,连呼吸声都能听得见。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没人敢说一句话,没人敢接一句茬。

坐在地上的张秀云,彻底愣住了,张着嘴,看着我,半天没反应过来。她撒泼打滚了一辈子,拿捏了儿子儿媳一辈子,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敢这么当面戳她的痛处,把她一辈子做的那些事,那些歪理,扒的干干净净,怼的哑口无言。

她准备好的哭嚎,准备好的撒泼,准备好的道德绑架,在我这一番话面前,全都没用了,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又白了,又青了,颜色变来变去,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王长英赶紧给她拍背顺气,她才缓过来,可再也不敢撒泼打滚了,再也不敢哭天抢地了,只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害怕。

王长英看着自己的妈被怼成这样,也不敢再骂我了,只是扶着张秀云,嘴里念叨着:“妈,您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我看着她们,继续说:“姑姑,您也别光说不做。您是奶奶的女儿,您妈一辈子最疼的就是您,您要是真的心疼她,就别天天撺掇着她挑事,别天天回娘家欺负我妈,别天天想着从娘家拿东西。您要是真的孝顺,就把您妈接去您家,好好伺候,别让她在这里,天天欺负我妈,搅得这个家鸡犬不宁。”

王长英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她这辈子,三天两头回娘家,拿东西,挑事,欺负嫂子,可从来没把张秀云接去自己家伺候过,哪怕一天都没有。我的话,正好戳中了她的痛处。

这时候,保民开口了,他走到我身边,再次把我和婆婆护在身后,看着地上的张秀云和王长英,语气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奶,姑,春杏说的每一句话,都对。我妈这辈子,受的委屈够多了,你们欺负了她一辈子,我忍了一辈子,现在我结婚了,我有能力护着我妈了,也有能力护着我媳妇了。”

“以后,你们要是再敢欺负我妈,再敢刁难春杏,再敢搅得这个家不安生,那我就带着我妈、我媳妇,去城里生活,这个家,我们再也不回来了。你们也别想再从我们这里拿到一分钱,别想再让我们给你们养老送终。你们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话,再做事。”

保民这话一出,张秀云和王长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们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保民这个儿子,最指望的就是保民给他们养老送终,最在意的就是保民挣的钱。保民这话,正好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大伯王长禄赶紧再次站起来打圆场,陪着笑说:“哎呀,大过年的,都别吵了,别吵了。春杏说的也有道理,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长英,快把妈扶起来,地上凉,别冻着了。”

李素芬也赶紧跟着附和,拉着王长英,把张秀云从地上扶了起来,扶到炕上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顺气。

一屋子的亲戚,再也没人敢说一句让我道歉、让我认错的话了。他们都看出来了,我不是软柿子,不是他们想捏就能捏的,保民更是坚定地站在我这边,护着我和婆婆,他们再说什么,也只是自讨没趣。

公公王长庚坐在桌子旁,低着头,一言不发,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的抽,脸依旧涨得通红,却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我扶着婆婆,坐回座位上,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轻声说:“妈,没事了,都过去了,别怕。”

婆婆抬起头,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的往下掉。她伸出手,紧紧攥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却攥的很紧,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过了好半天,才哽咽着,说出了一句话,一句话,让我瞬间红了眼眶,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说:“孩子,我们春杏,是遇到良人了。妈这辈子,也遇到良人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的,像一颗石头,砸在了平静的水面上,泛起了层层涟漪。

我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酸酸的,暖暖的,点了点头,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家,再也不一样了。我婆婆的人生,也再也不一样了。

第七章 大年初一,亲戚们的变脸

除夕夜的那场风波过后,年夜饭草草结束了。一屋子的亲戚,再也没了刚才的热闹和嚣张,一个个都低着头,匆匆吃了几口饭,就找借口离开了。大伯一家、姑姑一家,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敢跟我打,灰溜溜的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一家四口,公公王长庚喝了闷酒,早早的就回屋睡觉了,一句话都没说。奶奶张秀云坐在炕头上,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却再也不敢挑事,不敢说一句难听的话。

我和婆婆收拾了桌子,洗了碗,忙完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外面的鞭炮声依旧此起彼伏,烟花在天上炸开,绚烂夺目,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

婆婆拉着我的手,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又哭了。她跟我说,这辈子,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痛快过,从来没有人像我这样,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替她撑一次腰。她说,她活了五十多年,今天才知道,被人护着,是什么滋味。

我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她,跟她说,以后有我在,再也没人敢欺负她了,再也没人敢让她受委屈了。

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保民走了进来,抱着我和婆婆,笑着说:“妈,春杏,新年好。新的一年,咱们都好好的,再也不受委屈了。”

婆婆笑着点了点头,眼泪却依旧掉个不停,那是开心的眼泪,是释然的眼泪,是委屈了一辈子,终于熬出头的眼泪。

大年初一,天刚亮,村子里就响起了鞭炮声,家家户户都开门放鞭炮,迎新年,拜年。

我和保民起床的时候,婆婆已经煮好了饺子,端上了桌。饺子是素馅的,是我爱吃的白菜豆腐馅,她记得清清楚楚。

看到我们进来,婆婆笑着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笑意,眼里的光,亮的吓人,跟刚进门的时候,那个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女人,判若两人。

“春杏,保民,起床了?新年好。” 她笑着说,“快坐下吃饺子,刚煮好的,还热乎着呢,是你爱吃的素馅。”

“妈,新年好。” 我笑着坐下来,看着她,“您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昨天忙到那么晚,肯定累坏了。”

“不累,妈高兴,睡不着。” 婆婆笑着说,给我夹了一个饺子,放到我碗里,“快吃,尝尝好不好吃。”

这时候,公公王长庚也起床了,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我,他的脸色有点尴尬,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没说话,坐到了桌子旁。婆婆看了他一眼,没像以前一样,赶紧给他递筷子、倒醋,只是自顾自的给我夹饺子,跟我说话。

王长庚愣了一下,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低着头吃了起来,全程没说一句话,也没敢看我。

奶奶张秀云也起床了,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我,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里带着点害怕,又带着点不服气,却没敢说一句难听的话,自己坐到了桌子旁,拿起筷子吃饺子。婆婆也没像以前一样,赶紧给她端水、夹饺子,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看着婆婆的变化,心里由衷的替她高兴。她终于敢挺直腰杆了,终于敢不再小心翼翼的讨好所有人了,终于敢为自己活一次了。

吃完早饭,就开始有人来拜年了。村里的邻居,本家的亲戚,陆陆续续的都来了。一进门,看到我,都笑着跟我打招呼,喊着新媳妇新年好,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敬畏。

我知道,除夕夜的事,肯定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这个村子不大,一点小事,一晚上就能传遍全村。他们肯定都知道了,王家新娶的媳妇,除夕夜的年夜饭上,当着一大家子人的面,怼了公公和奶奶,还把她们怼的哑口无言,没人敢说话。

以前,村里的人,都知道刘月娥是个软柿子,一辈子受婆婆和丈夫的气,任人拿捏,谁都能欺负两句。可现在,他们知道,刘月娥的儿媳,是个不好惹的主,是个硬茬,谁要是再敢欺负刘月娥,就得掂量掂量了。

来拜年的人,再也没人敢跟我说那些“女人要守规矩”“要伺候公婆”“要生儿子”的闲话了,一个个都客客气气的,夸我长得俊,夸保民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

上午九点多,大伯一家、姑姑一家,也都来拜年了。一进门,大伯王长禄和大伯娘李素芬,就笑着跟我打招呼,喊着春杏新年好,态度跟昨天,判若两人,热情的不得了。

李素芬拉着我的手,笑着说:“春杏啊,新年好。昨天晚上的事,是你爸和你奶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大娘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孩子,明事理,有担当,我们保民能娶到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堂哥王保兴和堂嫂陈红梅,也赶紧跟我打招呼,喊着嫂子新年好。保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敬佩,笑着说:“嫂子,你太厉害了,昨天晚上那番话,说的太对了。我早就想跟我叔和我奶说这些话了,就是不敢。以后我可得跟你好好学学。”

堂嫂陈红梅看着我,眼里满是感激和羡慕,拉着我的手,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笑。我知道,她跟我婆婆一样,一辈子被婆婆李素芬拿捏,受了不少委屈,昨天晚上,我替我婆婆撑腰,也让她看到了希望。

姑姑王长英和表妹刘佳,也跟在后面,进来拜年。看到我,她们的脸色有点尴尬,不自在的笑了笑,喊了一声春杏新年好,再也没有了昨天的嚣张和不屑。

王长英看着我,陪着笑说:“春杏啊,昨天晚上的事,是姑不对,姑说话不中听,你别往心里去。你是个好孩子,对你妈是真心的好,姑都看在眼里。以后姑再也不挑事了,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好好过日子。”

刘佳也低着头,喊了一声嫂子新年好,再也不敢说那些看不起人的话了。

我看着她们一个个变脸的样子,心里觉得可笑,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应着,给她们倒茶,拿瓜子糖果。我心里清楚,她们不是真心实意的对我好,只是怕了我,知道我不好惹,不敢再招惹我了。

不过没关系,我不在乎她们是不是真心的,我只要她们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敢再欺负我婆婆,不敢再招惹我,就够了。

奶奶张秀云坐在炕头上,看着一屋子的人,都围着我说话,对我客客气气的,脸拉的老长,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她知道,现在这个家,再也不是她说了算了,再也没人会惯着她的臭脾气了。

公公王长庚坐在旁边,看着眼前的场景,抽着烟,一言不发,脸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天上午,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每个人看到我,都客客气气的,再也没人敢说一句闲话,再也没人敢给我立规矩。我婆婆站在我身边,腰杆挺的笔直,脸上带着笑,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了。

有人跟她开玩笑,说:“月娥,你可真是好福气,娶了个这么厉害的儿媳,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婆婆笑着,骄傲地说:“那是,我们春杏,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媳,是我的福气。”

看着她骄傲的样子,我心里暖暖的。我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值了。

第八章 姑姑的挑唆,我再一次立住规矩

大年初一下午,拜年的人都走了,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大伯一家、姑姑一家,都留在家里吃午饭。

午饭是我和婆婆一起做的,保民也在旁边帮忙,洗菜、切菜,忙前忙后。公公王长庚和大伯王长禄,坐在堂屋喝茶聊天,再也没说过“男人不能进灶房”的话。奶奶张秀云坐在炕头上,闭着眼睛养神,没敢再挑事。

午饭做好,端上桌,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比除夕夜轻松了很多,却也带着点小心翼翼。没人敢再提除夕夜的事,没人敢再说那些重男轻女、女人要守规矩的闲话,只是聊着村里的事,聊着过年的事,气氛还算和谐。

可我知道,王长英不是个安分的人,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果然,吃着吃着饭,她就开始挑事了。

她夹了一口菜,放下筷子,看着婆婆,笑着说:“嫂子,你现在可真是好福气,娶了个这么厉害的儿媳,以后可就有人给你撑腰了,再也不用受气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当儿媳的,再厉害,也得守本分,孝顺公婆,伺候男人,可不能骑到公婆头上,当家做主了,那可就乱了套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和王长英身上。婆婆的脸色瞬间就白了,拿着筷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王长庚和张秀云,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大概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忍下这句话。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王长英,脸上带着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姑姑,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骑到公婆头上当家做主了?我和保民过日子,我们俩的事,我们自己做主,不麻烦爸妈,也不麻烦您,这怎么就叫乱了套了?”

“再说了,什么叫孝顺公婆,伺候男人?孝顺公婆,我和保民从来没含糊过,每个月给爸妈打生活费,过年过节买礼物,爸妈生病了,我们带着去医院,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一点都没落下。至于伺候男人,我和保民是夫妻,是平等的,我们俩互相照顾,互相扶持,不是我单方面伺候他。他挣钱养家,我也挣钱养家,凭什么就得我伺候他?”

“还有,您说我给我妈撑腰,那是因为我妈受了一辈子的委屈,没人替她说句话。我是她的儿媳,她拿我当亲闺女疼,我自然要护着她。难道您觉得,看着自己的婆婆,被人欺负了一辈子,我应该视而不见,一言不发,才叫守本分?”

我顿了顿,看着王长英,继续说:“姑姑,您也是当儿媳的人,您在婆家,要是被婆婆欺负,被丈夫欺负,您难道不希望自己的儿媳,能站出来替您说句话,能护着您吗?还是说,您在婆家,就是这么逆来顺受,任人欺负,一辈子不敢说一句话?”

我这话一出,王长英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在婆家,其实过得并不好,丈夫好赌,婆婆厉害,她在婆家,也是受气的份,只能回娘家来找存在感,欺负嫂子。我的话,正好戳中了她的痛处,揭了她的短。

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大声说:“赵春杏!你怎么说话呢?我好心好意跟你说句话,你怎么还怼上我了?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我只是在跟您讲道理。”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您要是好好说话,我自然好好听着。您要是话里有话,想挑事,想给我立规矩,那我自然要跟您掰扯掰扯。”

“你!” 王长英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再说什么,保民开口了,他放下筷子,看着王长英,语气冰冷:“姑,春杏说的对。您要是想好好吃饭,就好好吃,不想吃,就回家去。别在这里话里有话,挑事生非。我妈这辈子,被您欺负的够多了,以后您要是再敢欺负我妈,再敢刁难春杏,那您以后就别再登这个家门了。”

王长英看着保民冰冷的眼神,瞬间就怂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她这辈子,仗着张秀云的偏爱,在这个家横行霸道了一辈子,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可现在,她知道,保民是真的敢不让她进这个家门,她再也不敢嚣张了。

这时候,婆婆开口了。她放下筷子,看着王长英,语气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敢这么跟王长英说话。

她说:“长英,我跟你嫂子三十年了,你回娘家,哪一次不是我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你走的时候,哪一次不是拿的满满当当的?你哪一次受了婆家的气,不是回娘家来,我陪着你,安慰你?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三天两头在妈面前告我的状,撺掇着妈骂我,欺负我,挑我的毛病。我忍了你三十年了,以前我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保民,为了不让我男人为难。现在,我不想忍了。”

“以后,你回娘家来,我欢迎,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但是你要是再敢挑事,再敢欺负我,再敢说我儿媳一句坏话,那你就别再进这个家门了。我刘月娥,不伺候了。”

婆婆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那个一辈子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刘月娥嘴里说出来的。

王长英彻底愣住了,看着婆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的不得了。

张秀云坐在炕头上,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怼,又看着自己的儿媳,终于敢反抗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公公王长庚看着婆婆,眼神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愧疚,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一句话。

大伯娘李素芬看着婆婆,眼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敬佩。堂嫂陈红梅看着婆婆,眼睛都亮了,紧紧攥着手里的筷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王长英坐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的不得了。最终,她只能低下头,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饭,再也不敢说一句话了。

午饭的后半段,安安静静的,没人再敢说一句挑事的话,没人再敢给我立规矩。

吃完饭,王长英就找了个借口,带着刘佳,灰溜溜的走了,连招呼都没敢跟张秀云多打一声。大伯一家坐了一会儿,也走了,走的时候,堂嫂陈红梅偷偷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嫂子,谢谢你。你让我知道,女人,也可以不用一辈子忍气吞声。”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跟她说:“日子是自己过的,你不想受委屈,就自己站起来,没人能拦着你。”

她点了点头,眼里含着泪,跟着李素芬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一家四口,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说:“春杏,谢谢你。妈活了五十多年,今天第一次,敢跟长英说那样的话,第一次,敢挺直腰杆,跟她叫板。要是没有你,妈这辈子,都不敢说这样的话。”

我抱着她,笑着说:“妈,这都是您自己的勇气,不是我的功劳。您早就该这样了,您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您有资格挺直腰杆,有资格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保民走过来,抱着我们俩,笑着说:“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气了。”

公公王长庚坐在旁边,看着我们,抽了一口烟,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以前,是我对不住你妈。”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婆婆瞬间就哭出了声。她等这句话,等了三十多年。

我知道,这个家,真的不一样了。

第九章 大伯家的闹剧,我伸手帮了堂嫂

大年初二,按照村里的规矩,是走亲戚的日子,嫁出去的女儿,要回娘家拜年。姑姑王长英回了婆家,大伯娘李素芬也回了娘家,家里一下子就清净了很多。

我和保民陪着婆婆,在家里晒晒太阳,聊聊天,包了点饺子,日子过得轻松又惬意。婆婆的话越来越多,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多,跟刚进门的时候,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她跟我说着她年轻时候的事,说着她和保民爸爸刚结婚的时候的事,说着保民小时候的事,眼里满是笑意,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隐忍和委屈。

公公王长庚,也变了很多。他不再像以前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完饭,会主动收拾桌子,会帮着洗碗,甚至会去灶房,帮着烧火,虽然笨手笨脚的,却也在一点点的改变。他跟我说话,也不再是冷冰冰的,会主动问我城里的工作怎么样,问我爹妈身体好不好,虽然话不多,却也在一点点的接纳我。

奶奶张秀云,也安分了很多。不再挑三拣四,不再骂骂咧咧,每天坐在炕头上,晒晒太阳,看看电视,吃饭的时候,也会夸婆婆做的菜好吃,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嚣张跋扈。我知道,她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知道,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不对。

大年初三上午,我们刚吃完早饭,大门就被猛地推开了,堂嫂陈红梅哭着跑了进来,一进门,就扑到婆婆怀里,放声大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委屈的不得了。

我们都吓了一跳,婆婆赶紧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她:“红梅,怎么了?别哭别哭,跟婶子说,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保兴欺负你了?还是你婆婆又说你了?”

陈红梅哭了半天,才缓过来,哽咽着跟我们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大年初二,李素芬回娘家拜年,带着保兴和红梅一起去了。李素芬的娘家嫂子,也就是红梅的舅婆婆,给了红梅的孩子一个两百块钱的红包。结果回来之后,李素芬就逼着红梅,把这个红包交出来,说这个钱是她娘家给的,应该归她,不能给红梅。

红梅不肯,说这是舅婆婆给孩子的压岁钱,应该给孩子存起来,不能给她。结果李素芬就炸了,对着红梅破口大骂,骂她是不下蛋的鸡,结婚三年了,只生了个女儿,生不出儿子,还有脸拿着娘家的钱。保兴不仅不护着红梅,反而跟着李素芬一起骂她,让她把钱交出来,还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

红梅实在是受不了了,就从家里跑了出来,跑到了我们家,她知道,只有在这里,有人能替她撑腰,有人能帮她。

听完红梅的话,婆婆气得浑身发抖,骂道:“这个李素芬,也太过分了!孩子的压岁钱,她也想要?红梅给他们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她不心疼就算了,还这么欺负她!保兴那个混小子,也不是个东西,自己的媳妇,不知道护着,还跟着一起欺负!”

保民也气得不行,皱着眉说:“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公公王长庚也皱着眉,说了一句:“长禄也不管管?就任由她们这么欺负儿媳?”

红梅哭着说:“我公公根本就不敢管我婆婆,我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结婚三年了,天天受她的气,她天天骂我生不出儿子,家里的活全都是我干,她还天天挑我的毛病,我稍微不顺她的意,她就骂我,保兴也从来都不护着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不想跟他过了,我想离婚。”

看着红梅哭的通红的眼睛,看着她满脸的委屈和绝望,我心里酸酸的。她跟我婆婆一样,一辈子活在婆婆的拿捏里,活在丈夫的忽视里,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偷偷哭,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我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张纸巾,轻声说:“嫂子,别哭了。有我们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今天这事,我们给你做主。”

红梅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哽咽着说:“嫂子,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

“当然。” 我看着她,语气坚定,“你是保民的堂嫂,是我们的家人,我们不帮你,谁帮你?再说了,这事本来就是大娘和保兴不对,他们不该这么欺负你。”

正说着,大门又被推开了,大伯王长禄、大伯娘李素芬,还有堂哥王保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进门,李素芬就大喊大叫:“红梅!你个死丫头!跑这里来干什么?赶紧跟我回家!丢人现眼的东西!”

保兴也跟着喊:“红梅!你闹够了没有?赶紧跟我回家!别在这里给我丢人!”

我往前站了一步,把红梅护在身后,看着李素芬和保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语气冰冷:“大娘,保兴哥,你们喊什么?红梅是来我们家做客的,不是来给你们骂的。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大呼小叫的。”

李素芬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害怕,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春杏,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就不麻烦你管了。红梅是我们家的媳妇,我们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你一个当弟媳的,别多管闲事。”

“嫂子的事,就是我们家的事,我管定了。” 我看着她,语气坚定,“大娘,我问你,孩子的压岁钱,是不是舅婆婆给孩子的?是不是应该给孩子,给红梅保管?你凭什么逼着红梅把钱交出来?”

“那是我娘家嫂子给的钱,自然应该归我!” 李素芬理直气壮地说,“她嫁给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她的钱,孩子的钱,都应该归我们家管!”

“简直是歪理!” 我看着她,冷冷地说,“红梅嫁给保兴哥,是和他组成新的家庭,不是卖给你们家了。她是孩子的妈妈,孩子的压岁钱,自然应该由她保管,你作为奶奶,没有权利逼着她把钱交出来。”

“还有,你骂红梅是不下蛋的鸡,骂她生不出儿子。我再跟你说一遍,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不是女人决定的。保兴哥生不出儿子,那是保兴哥的问题,不是红梅的问题。你凭什么骂红梅?凭什么因为这个,欺负她三年?”

“还有,红梅嫁给保兴哥三年,家里的活,地里的活,全都是她干的,照顾孩子,伺候你们老两口,她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你们不心疼她,不感激她,反而天天骂她,欺负她,你们觉得,你们做的对吗?有一点长辈的样子吗?”

我这一番话,怼的李素芬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保兴看着我,不服气地说:“嫂子,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别管。红梅是我媳妇,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她不听我的话,我就骂她,怎么了?”

“你闭嘴!”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红梅是你的媳妇,是跟你过一辈子的人,是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人,你应该疼她,护着她,不是跟着你妈一起欺负她!她被你妈骂了,你不仅不护着她,反而还推她,你算个什么男人?”

“我告诉你保兴,今天这事,你必须给红梅道歉。还有,以后你要是再敢跟着你妈一起欺负红梅,再敢对她动手动脚,我们第一个不答应。这个家,你要是不想好好过,有的是人想对红梅好。”

保民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我身边,看着保兴,语气冰冷:“哥,春杏说的对。红梅是你媳妇,你应该护着她,不是欺负她。今天这事,你必须给嫂子道歉。以后你要是再敢欺负嫂子,那我们兄弟,也没得做了。”

保兴看着我们俩,看着我们坚定的眼神,瞬间就怂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候,公公王长庚开口了,他看着王长禄和李素芬,皱着眉说:“哥,嫂子,这事是你们不对。红梅是个好孩子,为你们家付出了这么多,你们不能这么欺负她。孩子的压岁钱,本来就该给孩子,给红梅保管,你们不能要。还有,以后不许再因为生不出儿子的事,骂红梅,欺负红梅。不然,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长禄赶紧点了点头,对着李素芬说:“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赶紧给红梅道歉!以后不许再欺负红梅了!”

李素芬看着一屋子的人,都在替红梅说话,都在指责她,瞬间就怂了,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最终,她不情不愿地对着红梅说了一句:“红梅,对不起,今天这事,是大娘不对。”

保兴也赶紧对着红梅,低着头说:“媳妇,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跟着我妈一起骂你,不该推你,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红梅看着他们,眼泪又掉了下来,却不是委屈的眼泪,是释然的眼泪。她等这句道歉,等了三年了。

我看着她,轻声说:“嫂子,你想怎么样,你自己决定。要是你想跟他们回去,好好过日子,我们支持你。要是你不想过了,想离婚,我们也支持你,给你撑腰,帮你找律师,帮你争孩子的抚养权,争财产。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