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离婚协议书推开门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半年前摔碗碟吵起来的事情。山东的冬天非常寒冷，打工挣的钱刚塞进兜里还没焐热。客厅没有开灯，但是灶台上已经放好了一盘冷掉的饺子，并且用保鲜膜包得十分严密。正要去叫人的时候，在茶几上发现一张纸条，上面是母亲歪歪扭扭写下的：“你媳妇住进了医院，胃癌晚期，她让我不告诉你。”

他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这半年来，他赌气不接电话，并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只是一心一意地收集证据准备离婚。此时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挂钟滴答作响，他冲进卧室，发现衣柜里的衣服少了大半，枕头底下压着病历本和一张B超单，上面写的是“孕8周，建议终止妊娠”。边缘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孩子对不起，妈妈没有能力了”、“老公，饺子里有你喜欢吃的鲅鱼馅”。

吃着冰凉的饺子，他伤心地哭了起来。监控录像显示，妻子每天傍晚都会包一些饺子放在桌子上，对着空荡荡的房子说一句“今天又没有回来”，直到两个月前她再也不能起来为止。手机铃声响了之后就是医院打来的电话：“你是病人家属吧？”病人昨天去世了，在临终之前嘱咐说不要把饺子扔掉，因为等他回来的时候可能会饿。他用力咬了一口冻得硬邦邦的韭菜鸡蛋馅饺子，那是结婚那年她唯一会做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