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30年代起,吴小如先生开始发表剧评;20世纪80年代后,其戏曲类著述陆续结集出版,如《台下人语》(中国戏剧出版社1982年版)、《京剧老生流派综说》(中华书局1986年版)、《吴小如戏曲文录》(北京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等;至《吴小如戏曲文集全编》(山东文艺出版社2020年版)出版,俨然集大成矣,除极少数篇章外(如《一年来聆剧综纪》仅收上篇)[1],辑佚、标点、校勘近收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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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如戏曲文集全编》

清儒阮元说:“学术盛衰,当于百年前后论升降焉。”在现有文献积累的基础上,进行深度整理(如注释、评析、题解等),进一步发挥吴小如戏曲著述应有价值。

本文仅从精注出发,谈其现状、必要性及具体途径。

一、小如戏曲著述注释的现状

在这方面,谷曙光编注《吴小如戏曲文集全编》做出了很好的开拓,全书五册,共382条注释,大致可分为四类:

(一)介绍型注释

这类注释的重点在于介绍文章版本、来源等基本信息,交代基本信息,引导读者。

如《京剧老生流派综说·自序》中提及文末有“附编”,此处下有注:

光按,《京剧老生流派综说》1986年由中华书局出版,另附录了五篇文章。后中华书局出精装本,已将附录删除。此次的处理是,依据附录文章的性质,另行归类,收入相应专题。特此说明。

不但解释了“自序”中提及“附编”,而正文无“附编”的问题,且介绍了该书的版本递变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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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老生流派综说》

(二)补充型注释

这类注释侧重对吴小如文章中的知识性或史实性内容的疏通,予以补充说明。

如《三岔口》一诗注:

《三岔口》旧本,店主刘利华(琉璃滑之谐音)本非善类,其初衷原想害死焦赞。今本粉饰润色,人为地取消了你死我活的矛盾,刘反成救人的侠义之士矣。

原诗中,吴小如讽刺了《三岔口》改编后黑店主成为义士的“怪现象”,但若非戏迷有一定京剧史知识,对此诗易摸不到头脑。因此,谷注补充了《三岔口》旧本内容的知识点,既提纲挈领,又引导读者理解诗意,增广见闻。

再如《“世”字科的文武花脸》中,吴小如指出袁世海从未演过其师郝寿臣的个人本戏《桃花村》,读者易误以为吴小如之错(因袁世海确曾与杜近芳搬演《桃花村》),因此谷注连举四条证据,指出:

故袁世海所演绝非郝之个人本戏,演法亦异。

既讲清了事实,也避免了读者对吴小如文字的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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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如文集》

(三)评论型注释

《全编》成集与吴小如撰文,有一定的时间距离,文中涉及的很多人物、事件都在发展变化之中,谷注择其要者,予以评论。

如《赵永伟后生可畏》文末注:

光按,曾几何时,“后生可畏”的赵永伟已步入中年,新世纪后先是远走东瀛,后又倦鸟知返,回国执教。赵脱离舞台是京剧式微的时代大背景使然。吴先生文中最忧虑的结局还是变成了现实。悲夫!

吴小如对赵永伟寄予厚望,但赵永伟脱离舞台,却是吴撰文时所未及见或不忍见的。类似的注释全书多处(如谷注评价邓敏、刘子蔚等),既令人生不胜唏嘘之感,也是有价值的当代京剧史料。

(四)纠谬型注释

囿于资料、时代、记忆、见地,吴小如也存在少许纰漏。读者未必能察觉,且易被误导。因此,谷注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说明。

如《说马派》,提及20世纪30年代末马连良《王佐断臂》的演出事故。谷注曰:

光按,此次严重事故发生在1941年5月31日。吴先生误记。

这条注释弥补了吴小如的疏失,知识性较强,有益于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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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如纪念文集》

以上四类注释,相互关联,甚至彼此融合(很多注释兼具补充、纠谬及评论之功),共同构成了《吴小如戏曲文集全编》的注释内容,令读者读一书而收览众书之效。

但整体来看,《吴小如戏曲文集全编》的重点在于收集、编排、校勘,而非注释,如第一册16条,第二册69条,第三册196条,第四册95条,第五册46条,分布相对不均匀,尤其是对吴小如早期剧评的注释不足。

文章中的很多人物、事件、剧目,以及观点等,对戏迷、学者,以及戏曲从艺者来说,无异于宝库,应注释予以钩沉,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对吴小如戏曲著述进行深度、全面注释。

二、注释吴小如戏曲著述的必要性

(一)还原史实

吴小如戏曲著述跨80余载,涉及大量戏曲史尤其是京剧史的人物、剧目,以及各类掌故、逸闻等。在彼时或属寻常;而今日已成为珍贵、难解的戏曲史料,岁月悬隔,诚为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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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吴小如》

在这方面,谷曙光已作出表率,谨举二例:

1934年秋余叔岩在开明戏院为湖北赈灾义演《打棍出箱》。(《买票看戏》)

传闻此片(1956年程砚秋《荒山泪》)拷贝已坏,不能上映,实太可惜。(《侯喜瑞晚年二三事》。

谷注指出,前者实为1935年10月21日事;后者并未损坏,后得以流传。不但弥补了吴先生之不足、错误,还有效还原事实,可供读者参考。

但整体来看,吴小如所学甚宏,经历颇多,见闻又博,更多内容还属于待开发的富矿,尤其是其新中国成立之前的剧评二百余篇,可供参考的其他资料甚少,难以注解,多为悬案。亟待有心人提要钩玄,敲骨得髓。

(二)艺人参考

吴小如虽是票友,但其所见、所闻、所学多有专业人士不及处,更兼古典文史功底深厚,对剧本、唱念做打,乃至于舞台审美能下考据之功,颇多独到之见,足供今日演出参考。

如《也谈〈二进宫〉的唱词》提到,《二进宫》杨波有“臣不学那兴周灭纣姜吕望,臣不学管仲相齐邦,臣不学三国中诸葛丞相,臣要学隐居山林的张子房”四句唱词;再如《赵云耍大刀》中提及,尚和玉《长坂坡》在“大战”一场加耍大刀。

此两种演出模式,今日已绝迹舞台,倘若能详解源流,在注释中一一指明,不但可飨读者,更足供演员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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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如演讲录》

另外,如《金少山<二进宫>观后记》:

(言慧珠)身上似穿得太多,未免臃肿。

所谓“臃肿”,实为过去旦角穿帔多着胖袄之故。虽与当下舞台演出不合,但也足从审美角度启发演员。如加以注释,对演员表演、戏迷审美均有帮助。

(三)判断公案

“吴先生好批评别人”[2],其笔下不留情,涉及诸多公案,但一则吴小如先生有错误处;二则时人未必客观,而后人却可见全豹。

如《答徐城北同志》中,吴先生就承认自己“态度不够冷静,不够心平气和”,酿成笔墨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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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如书法选》

但纵观该篇及《耳食祛妄》,以及徐城北相关文章,则可知虽有意气之争,但起因多在于客观事实之不清。

时过境迁,倘若有整理者加以公允判断,不但可增长读者的戏曲知识,还可还吴、徐二公之争执以本来面貌。

再如《宁希元著〈元刊杂剧三十种新校〉题记》补记中提及:

不料后来另有一部徐校本,大约校者与出版社有点交情,竟弃原有承诺于不顾,退宁校本而出版了徐校本。

这里的“徐校本”指中华书局1980年出版的扬州师范学院徐沁君先生《新校元刊杂剧三十种》。此事真相是否如吴所写,于今或尚能考证,于学术史、出版史、戏曲史均有裨益。

另外,吴小如早期戏评文章,涉及很多名家的艺术、生活等方面,也成为梨园行公案。

以上种种,倘若能加以廓清,对事实、当事人本身,甚至戏曲艺术、学术研究,都是有益的。

(四)拓展知识

吴小如素有“通人”美誉,兼及“小学(指传统文字、训诂之学)、文学、史学、戏曲、笺注学、诗词创作、散文、碑帖书法等多个领域,可谓四冲八达、贯通淹博,具雅人之深致”[3]。

这种“贯通淹博”也反映在其戏曲著述中,尽管吴小如文字通达易懂,但很多知识点一笔带过,读者好奇而未必能解,需以注释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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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诗文述略》

如《传统京剧结尾质疑》中提及:

这个故事(《天雷报》)流传已久,清代学者焦循在其著作中便曾著录。

此处,吴小如并未说明焦循在何著作中以何种形式、内容著录《天雷报》故事,倘若能出注:

著作:指焦循《剧说》,内有“今村中演剧,有《清风亭认子》”句。

既能解开读者疑惑,而且从学术史层面梳理了该剧的源流变迁。

再如,《好戏不一定列“大轴”》提及:

压轴,则指倒第二的戏码。

其实,吴小如此说未必全面,如二人转等艺术形式中,压轴也可指最后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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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史工具资料书举要》

因此,可依《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出注:

压轴:除此以外,也可指一场演出排在最后的较精彩的节目。

再如,1989年《濒于失传的两套锏法》中提到,叶盛长《秦琼卖马》有一套罕见锏法,传于王立军,但未公演;刘曾复《打登州》也有一套不同寻常的锏法,传于欧阳中石,后欧阳中石中风。

吴小如称这两套锏法“濒于失传”。如今近四十年,这两套锏法是否仍处于“濒临失传”的状态?若能出注说明,则锦上添花甚多。

(五)提炼思想

吴小如戏曲著述尤其晚年著述中,颇多论点不仅有戏曲、美学层面的价值,更贯穿着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浓厚情感,如:

用看似笨拙丑陋的外观来表现妩媚动人的心灵美和可爱的艺术形象。(《侯益隆·侯玉山·侯永奎》)

一切化妆、唱法均按老路,就算是保守倒退吗。(《回忆陶显庭》)

尽量不要使先人的艺术失传,能学会多少就学多少。(《宋德珠在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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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如戏曲文录》

以上三种,涉及戏曲美学、理论等层面的探讨,对照今日京剧的发展,可称振聋发聩。如能以舞台之事实及曲学理论注出,当有益于时下。

再有,吴小如对一些演员、剧目的评价,从早年到晚年,呈现出变化发展的状态,也需通过注释予以勾勒。

如1939—1941年,吴小如评价袁世海的霸王“将成废物”(《关于〈霸王别姬〉》)、“可惜学得郝寿臣不少毛病”(《京菊国今日琐闻》);在创作于20世纪末的《鸟瞰富连成》中,一面认为富连成世字科仅袁世海可成“一家之言”,一面认为袁派“即使有人认同,意义也不大”;而至2005年,吴小如态度进一步变化,虽然指出袁世海得郝寿臣真传“不过百分之二三”,但“老海已成古人,郝派殆成绝响”。

在这一段描述中,吴小如对袁世海的艺术都是不大满意的,但从早年完全不满意,到晚年虽不满但认为袁堪称一时翘楚,甚至认为袁世海的故去标志着郝派艺术“绝响”。

吴小如这种跨越数十年对同一演员、剧目的评价以及艺术观点的发展变化,是走近吴小如个人思想、京剧艺术发展变化的绝佳材料。但过于零碎、分散,需以注释提纲挈领,引导读者,避免断章取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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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如戏曲随笔系列

三、注释吴小如戏曲著述的途径

(一)注释为重点,题解、评析搭配

注释的特征是“随文释义”,但有时并不能够全面覆盖需释之义,因此又有题解、批注、评析等多种整理模式,与注释相互补充,共同完成对原文的阐释工作。

具体到吴小如戏曲著述中,应以各种零散的戏曲史、传统文史知识以及各类掌故为主。因此,更适合注释的模式;但是,在不同篇章中,应合理应用题解、评析等模式。

尤其在其早期著述中,很多文章通篇观点和当下之理解相距较远,知识性为主的注释并不能满足需要,需要以题解、评析等篇幅相对较长的内容引领读者,如:

《吊李鸣举》,讥讽李万春为“鹤群之鸡”;

《毛世来与奚啸伯》,云奚啸伯“早晚累死为止”;

《马年谈“马”》,指责马连良“自廿三年以后又特别的不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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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小说漫稿》

以上种种,和各位艺术家身后的地位、艺术评价相去甚远,倘若不了解吴小如文字的创作背景、个人态度,难免断章取义。

因此,以有短篇题解和评析予以疏通为宜,对具体文章的创作背景、吴小如观点的一生流变,以及艺术家的毕生成就进行宏观把握,引导读者。

(二)一人主笔,多专家把关

注释前人著述,最忌成于众手,因个人水平、观点有差异,而且注释原则往往也会矛盾,况且各负责一部分文字,对他人注释不够了解,难免有“后注前不注”“前后同注”“观点不一”等情况。

吴小如戏曲著述有以下几个特点:

1.贯通案头、场上。如可在谈戏曲艺术及其剧目、声腔之流变,也可谈舞台唱念做打、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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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人语》

2.既有易考之史实,也有难考之逸闻、掌故,如各名角儿之演出,大多有旧戏单或报纸、笔记记录可考,而关于名人之品德、私事、言谈等,则难以考证真伪;

3.打通艺术与文史界限。既有就京剧而谈京剧居多,但也有大量内容涉及元明清戏曲发展流变,甚至引用《左传》《孟子》等各部文献;

4.多有个人亲身经历。如多篇谈及王金璐,这是建立在吴小如观看王金璐毕生演出,且台下与王金璐交往甚密的基础上,颇多他人不知之事,及浓厚的个人情感。

以上四点,对注释者有着较高的要求,既要博通经史,熟知戏曲史,而且对近代以来戏曲尤其是京剧的演员、逸闻、掌故有着全面而深入的了解,甚至有登台表演之能,若与吴小如有旧交最佳。

唯如此,才能够打通各学科之间的壁垒,以通才注“通人”之著。

但以一人主笔,难免有所错讹、疏漏,因此,最好能有定稿后,能够一二名专家从戏曲、文史等专业出发,对内容予以审读,而在出版前能另有专家从出版编校角度予以审读,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三)传信订讹为主,艺术评价为辅

述而不作,历来被视为注释古籍的基本原则。[4]这一点同样应体现在吴小如戏曲著述的注释工作中。

首先,重订讹传信。

在吴小如戏曲著述中,有大量史实性和知识性内容亟待疏通,尤其是随着时间流逝,吴小如笔下涉及的当事人逐渐离世,很多内容已渐渐不可考,因此传信订讹这一工作,要尤其以其早年著述为突破口(晚年著述所涉及内容,当事人多健在,或为当下读者所熟知,或谷曙光已出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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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如《读书丛札》

如:

《黑角题名录(下)》提及的“俞步兰弄得不知下落”其事;

《金少山〈二进宫〉观后记》提及的“周一腿”其人;

《亦谈〈乾坤斗法〉》提及的《乾坤斗法》其剧……

以上三者,或足以引读者兴味,或可丰富知识储备,或有益于戏曲史研究,但今日多数读者并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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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如讲杜诗》

再比如,《在京剧大师马连良艺术百年座谈会上的讲话》中,吴小如提到马连良二次坐科,主要是学“边边沿沿”的戏。

对此类评价,倘若能引用相关文献予以说明最好,不惟能增广戏迷见闻,还足够演员参考。此类案例,贯穿吴小如毕生戏曲著述,因此,应将注释重点放在“订讹传信”之上。

其次,轻艺术评价。

每人之喜好、阅历、见地、性格不同,对艺术评价往往大相径庭。甚至吴小如本人对一些艺人的褒贬,也往往与今人迥异。况且吴小如笔下所涉一些人、事,有为他人讳的必要,不必一一注出评价。而应对其发生背景、前因后果予以说明即可。

如《少若漫笔(古愚谈〈淤泥河〉)》一篇,本为吴小如、古愚笔墨官司,注者不必对二人之争予以主观评判,而应侧重于对古愚文章介绍,这样与吴文两相对照,读者才能对实事了然于心。

结语

曲终人逝,岁月悬隔,吴小如的戏曲著述,于当时多为随笔,于今则为珍贵的戏曲文献。

2000年,吴小如读《富连成三十年史》,曾呼吁“而难得的文献资料就更应该‘善待’”。以注释(含旁批、题解、评析等模式)疏通吴小如戏曲著述,让读者更好地了解其中史实、观点、态度,更好地走近吴小如,走近戏曲史,走近舞台演出,便是“善待”戏曲文献的途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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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如纪念文集续编》

另外,限于个人水平,本文只是泛泛而谈,颇多不足之处,如精注吴小如戏曲著述涉及的校勘、出版、传播等问题,拟后续继续深入文献、观摩演出,再度探讨。

注释:

[1] 吴小如著,谷曙光编注《吴小如戏曲文集全编》(第一册),山东文艺出版社2020年版,第326页。(本文所引吴小如原文均出自该书,不再另行出注)

[2] 柴俊为《吴小如先生的正派》,“绝版赏析”公众号,2024年08月24日。

[3] 谷曙光《永夜月同孤——吴小如先生百年诞辰的“通人”之思》,《澎湃新闻·上海书评》,2022年11月25日。

[4] 孟繁之、曹泳兰《古籍注释中的几个问题》,《古籍整理研究学刊》,2007年第1期,第19—2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