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波澜壮阔的解放战争史上,发生过不少国民党军队起义、投诚的事件。当然,也有极少数叛变事件。
但像郝鹏举这样,带着整整4个师两万余人马大张旗鼓地起义,不到一年又公然叛变,还亲手把我军派去的政委绑送给老蒋,最终却连十天都没撑过去就全军覆没的荒唐剧,估计找不出第二例。
有意思的是,陈毅元帅在见到被俘后的郝鹏举时,压不住怒火,当场写下了一首骂诗,至今读来仍觉刀光凛然。
今天,我们就来彻底扒一扒这个民国史上最臭名昭著的“墙头草”,看看他的人性到底扭曲到了什么地步。
郝鹏举是河南灵宝人,1903年出生。早年在西北军冯玉祥手下当兵,因为脑子灵光、办事干练,被选送到苏联基辅军官学校学炮兵。
那段留学经历,让他不仅会讲俄语,还接触到了共产主义理论,甚至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回国后,他一度在西北军里很吃得开,可随着冯玉祥失势,郝鹏举立刻脱离组织,转身投靠了老蒋的嫡系胡宗南。
在胡宗南那里,他因为“留苏”背景被猜忌,加上自己生活腐化、私吞军饷,最后直接被关进了监狱。眼看就要掉脑袋,他竟然设法买通看守逃了出来,一头扎进了汪精卫的伪政权。
从1941年开始,他死心塌地当汉奸,靠着钻营一路坐到伪淮海省省长、徐州绥靖公署主任的位子,手底下收编了大批伪军,号称有几万人马。郝鹏举每一次的身份转向都毫不犹豫,完全以个人利益为圆心。这种纯粹的投机基因,也注定了他后来那场震惊两军的叛变大戏。
1945年日本投降后,郝鹏举的伪军部队被国民党收编为新编第六路军,他本人则摇身一变成了总司令,驻扎在徐州附近。但老蒋哪里看得起这种杂牌汉奸武装,克扣军饷、装备,还密令嫡系部队从两边挤压他,随时准备把他吞掉。
郝鹏举如坐针毡,开始暗中寻找新的靠山。我党获悉这一情况后,派出了与郝鹏举有旧的秘密党员对他进行争取。再三权衡之下,郝鹏举于1946年1月9日在台儿庄前线宣布“退出内战”,率领麾下四名师长及两万多官兵起义,加入人民军队。
随后,这支部队被命名为“华中民主联军”,郝鹏举担任总司令,驻地安排在山东解放区的滨海一带。
当时,为了真诚争取这支部队,我军表现出极大诚意。陈毅司令员亲自前往视察,并派出新四军秘书长、大革命时期就入党的老资格朱克靖担任联军政委,还调拨粮草物资,甚至允许郝部保持原有的指挥体系。
郝鹏举的四个师分别是张奇、李铁民、曾纪瑞、乜庭宾等部,装备并不差,如果真心改造,完全可以成为一支重要的革命力量。郝鹏举却根本没想过改造。
他起义的真实目的是暂时躲避国民党嫡系的吞并,同时利用解放区保住自己本钱,待价而沽。部队驻扎下来后,他拒绝接受政治改造,不许基层官兵接触我军政工人员,甚至暗中派人去南京、徐州跟国民党参谋总长陈诚、徐州绥署主任薛岳接洽。
更过分的是,他还私藏电台,与国民党方面频繁联系。这一切,不过是他等待风向逆转的下一个赌注。
1946年下半年,国民党军队大举进攻华东解放区,我军在初期面临很大压力。郝鹏举见状,认为我军大势已去,立刻加快了叛变的脚步。
次年1月,薛岳给他捎来密信,承诺只要“反正归来”就给他第42集团军总司令的番号,并补足军饷枪弹。1月26日,郝鹏举以开会为名,把政委朱克靖及我军派去的全部政工人员骗到总部,当场扣押。朱克靖怒斥他无耻,郝鹏举竟厚着脸皮说:
随后,他下令全军拔营,向国民党控制区海州方向移动,并通电全国宣布“退出民主联军,效忠三民主义”。消息传出,整个华东震动。
被出卖的朱克靖被迅速押往南京,关进老虎桥监狱。老蒋想诱降这位参加过南昌起义的老革命,被朱克靖断然拒绝。半年后,他被国民党特务秘密杀害于雨花台,牺牲时年仅52岁。这份血债,也彻底注定了郝鹏举日后无法被饶恕。
郝鹏举以为投蒋就能东山再起,却忘了一个关键信息:他惹怒的是陈毅。当时,华东野战军正面临国民党重兵围攻,情况十分危急。但陈毅获悉郝鹏举叛变并抓走朱克靖后,一拳砸在桌子上,随即下达严令:
他立即从北线急调华野第二纵队,由司令员韦国清、政委张震指挥,冒着严寒,隐蔽南下,直扑郝鹏举的落脚点东海县白塔埠一带。
1947年2月6日夜,暴雪刚停,二纵突然发起总攻。郝鹏举的部队虽然号称集团军,实际上还未来得及被国民党完全装备,军心涣散。战斗一打响,他手下的部队便如雪崩般溃散。有的师长见势头不对,干脆按兵不动;有的连队还没交火就直接扔掉枪蹲在路边等俘虏。
郝鹏举躲在指挥部里不停地给南京发报求救,南京方面只回了一句“就地固守待援”。眼看解放军越打越近,他扒掉自己的将军服,换上一件破旧的士兵棉袄,想趁着夜色溜走。结果没跑多远,就被二纵战士从俘虏堆里揪了出来。
毕竟,他脚上那双锃亮的长筒马靴,实在不像一个普通士兵该有的东西。
仅仅一天一夜,到2月7日下午,白塔埠战役便胜利结束。郝鹏举总部及两个主力师被完全歼灭,另外两个提前调开的师也没能跑掉,后来一部被歼,一部在几个月后重新宣布起义。
那支两万多人的“华中民主联军”,从公开叛变到彻底覆灭,前后不到十天。
被俘后的郝鹏举被押到华野司令部。他主动提出想见陈毅军长一面。陈毅考虑再三后,决定见见这个无耻之徒。据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回忆,郝鹏举被带进屋后,一见陈毅,立刻弯下腰连连说:
说着还挤出了几滴眼泪。陈毅冷冷看着他,连座都没让,厉声说:
郝鹏举被问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儿地嘟囔:
陈毅鄙夷地摆摆手,随后他叫人拿来纸笔,当场挥毫写下一首五言诗《示郝鹏举》:
翻译过来就是:教你做个人你偏不做,教你正直你偏像狗一样钻营。今天你低头被活捉,正好让大家看看,人和狗到底有什么不同。
诗写完,陈毅把笔一掷,再不多看郝鹏举一眼,命人将他押下去。郝鹏举脸色死灰,瘫得几乎走不了路。
郝鹏举并没有活到接受人民审判的那一天。1947年4月,因国民党军进逼,他被随部队转移押解。途中,他趁看守人员不备突然撞倒战士企图逃跑,被当场击毙,结束了他可耻的一生。而他麾下那四个师有的被歼灭,有的残部后来随张奇、乜庭宾等人起义,真正融入了人民军队。
最让人痛心的还是朱克靖烈士。他1922年入党,参加过北伐、南昌起义,皖南事变后负责统战工作,被派往郝部时明知风险极大,仍义无反顾。牺牲前,他在狱中写下绝笔:
这种人格与郝鹏举的对比,恰如陈毅所写的“人狗之分”。
一个人如果失去了信念和底线,就算有再多小聪明,获得过再多次机会,最终还是会输得连骨头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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