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这汤你只要沾了嘴,今晚就算进了蒋家的门。”

新婚当晚,婆婆罗佩珍端着一盅补气鸡汤站在婚房门口,笑得很稳。

我刚跟蒋衡办完婚礼,敬酒服还没换,脚后跟疼得发麻。

可那盅汤递到我面前时,罗佩珍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我只喝了两口,手脚就软了。

迷糊间,我听见蒋衡在门外问:

“妈,她才喝两口,行吗?”

罗佩珍说:“嘴碰过就行。”

下一秒,蒋衡压低声音:

“妈,这已经是第5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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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婚宴散得很晚。

我跟蒋衡回到蒋家别墅时,楼下还有几个亲戚没走,客厅里都是杯盘声和说笑声。

我刚进婚房,还没来得及坐稳,婆婆罗佩珍就端着一盅鸡汤进来了。

她把汤放到床头柜上,语气很自然。

“新媳妇进门第一晚,都要喝长辈炖的汤,算认家。”

我看着那盅汤,没有马上接。

罗佩珍笑了一下。

“不是为难你,蒋家的老规矩。你今天也累了,喝两口,睡得踏实。”

我还是没动。

蒋衡从门口进来,低声劝我:

方晴,妈忙了一下午,就喝两口,别让她难堪。”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罗佩珍。

那个眼神很快,我当时没有多想,只当他夹在中间为难。

我不想新婚第一晚就闹得难看,只能接过汤盅。

鸡汤里有红枣、党参和几片老姜,汤面很清,闻起来也不像有问题。

我喝了一口。

刚咽下去,舌根就泛起一点苦。

我皱了下眉。

罗佩珍马上说:“补气的药材都有味道,女人结婚忙一天,不能空着身子睡。”

我又喝了一小口,就把汤盅放回床头柜

“妈,我喝不下了。”

罗佩珍没有劝我喝完。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汤盅边沿。

那里是我嘴唇刚碰过的位置。

她伸手把汤盖盖上,又把汤盅往里挪了半寸。

这个动作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她盯得太久,我根本不会注意。

我以为她只是规矩多,想给我这个新媳妇立规矩。

没过多久,我开始犯困。

一开始只是眼皮沉,后来手脚也跟着发软。

我想拿手机给乔娜发消息。

她婚宴结束前还问我,婆婆好不好相处,蒋衡有没有护着我。

我想回一句:

“不太对劲。”

可手机刚亮起来,我的手指就按不准屏幕。

我撑着床沿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厉害。

门外传来蒋衡的声音。

“妈,她才喝两口,行吗?”

罗佩珍压着嗓子:“嘴碰过就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蒋衡又问:“妈,这已经是第5个了。”

罗佩珍立刻打断他:

“闭嘴,别让她醒着听见。”

我心里一下凉了。

第5个。

什么第5个?

我想喊蒋衡,可嗓子像被堵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门外又传来罗佩珍的声音。

“前四个都是坏在醒得太早,这回别再出岔子。”

我听得清清楚楚。

可我睁不开眼。

意识沉下去之前,我最后看见的,是床头柜上那盅被盖好的鸡汤。

它还在那里。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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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醒来的时候,屋里只开着一盏小灯。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发现这不是婚房。

我躺在隔壁客房。

身上的敬酒服已经被换掉了,手机也不在枕边。

罗佩珍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叠好的毛巾。

她见我醒了,第一句话不是问我难不难受。

而是问:

“你刚才有没有下过床?”

我看着她。

“没有。”

罗佩珍盯着我看了几秒,才把毛巾放到一边。

“没有就好。”

我撑着坐起来,头还有些晕。

“妈,我怎么在这儿?”

“你低血糖,睡过去了。”

她说得很快。

“婚房东西多,怕你半夜磕着,就让蒋衡把你抱到这屋来了。”

我没接话。

我明明记得,自己昏过去前还在婚床边。

而且我听见了蒋衡和她说话。

第5个,前四个,这些话不可能是我做梦。

门开了。

蒋衡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他先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看向床头柜。

那盅鸡汤还在。

盖子盖得严严实实,他确认汤盅还在,才像松了一口气。

我看着他。

“你看汤干什么?”

蒋衡顿了一下。

“妈给你留着,怕你半夜醒了饿。”

我笑了一下。

“我低血糖,你们不送我去医院,倒是给我留鸡汤?”

蒋衡没说话。

罗佩珍把水杯递给我。

“新婚夜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先休息,明早还要下楼吃早饭。”

她说完,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

那一眼,让我心里更沉。

第二天早上,罗佩珍说楼下亲戚还在,让我先回婚房换衣服。

我刚进门,就先去找手机。

手机在梳妆台抽屉里。

不是我昨晚放的位置。

我拿起来一看,乔娜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

最晚一条是凌晨一点多。

“方晴,你怎么突然回我说先睡了?你不是说要跟我吐槽婚礼吗?”

我愣住。

我昨晚根本没回过她。

就在这时,我看见床底多了一个黑色收纳箱。

箱子很新,上面贴着一道封条,但没有上锁。

我蹲下去,刚想把它拉出来,门口突然传来吴姨的声音。

“别碰。”

我回头。

吴姨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抹布。

她是蒋家的住家阿姨,昨晚也在别墅里帮忙。

她走进来,把我的手轻轻挡开。

“新媳妇第一天,别碰床底的东西。”

我问:“为什么?”

吴姨没回答。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鸡汤,声音更低。

“也别碰你喝过的那盅汤。”

我刚想追问,罗佩珍就进来了。

她脸色当场沉下去。

“吴姐,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吴姨低下头。

“我就是怕太太不懂,乱收拾。”

罗佩珍走到床头柜前,端起那盅鸡汤。

她没有看我,只对蒋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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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方晴下楼吃饭。”

蒋衡站在门口,迟迟没动。

罗佩珍抬头看他。

“愣着干什么?”

蒋衡这才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腕。

我被他带出婚房前,回头看了一眼。

罗佩珍端着那盅鸡汤,径直去了厨房。

她打开消毒柜,把汤盅单独放到了最上层。

像那不是一盅剩汤。

而是什么不能让人碰的证据。

03

早饭吃得很安静。

罗佩珍坐在主位上,时不时往我这边看一眼。

蒋衡给我夹了两次菜,我都没动。

他低声说:“方晴,先吃点,昨晚你低血糖。”

我看着他。

“我昨晚真的只是低血糖吗?”

蒋衡筷子停了一下,很快又夹了一块鸡蛋放进我碗里。

“当然。”

我没再问。

有些话,当着罗佩珍的面问不出来。

中午,蒋衡去送最后一批亲戚。

罗佩珍陪着几个长辈在客厅说话,声音不高,但一直没停。

我借口去厨房倒水,进门后先看了一眼灶台。

昨晚那盅鸡汤不在。

冰箱里也没有。

垃圾桶干干净净,连半点汤渣都没有。

我找了一圈,最后在消毒柜最上层看见了那只白瓷汤盅。

它被单独放着,盖子扣得很严。

旁边还有四只一样的旧汤盅。

每一只边沿都有细小的磕痕,有的地方还发黄,看着不像临时买来的。

我刚伸手,身后突然传来吴姨的声音。

“别拿。”

我回头。

吴姨站在厨房门边,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碗。

她走过来,把消毒柜门合上,声音压得很低。

“方小姐,别碰这个,拿了就说不清了。”

我盯着她。

“前四个是不是也用过?”

吴姨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只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罗佩珍还在陪长辈说话,暂时不会过来。

我问她:“吴姨,昨晚蒋衡说我是第5个,我没听错吧?”

吴姨低下头,把手里的碗放到一边。

“你听见了,就别装不知道。”

我心里一沉。

“前四个是谁?”

吴姨抿了抿嘴,像是不想说,又像是不敢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蒋衡以前带过几个姑娘回来,有的只是办过酒,有的证也领了。外面都说她们嫌蒋家规矩多,受不了罗太太,也不愿意进门就被管着。”

我问:“不是吗?”

吴姨摇头。

“不是她们不愿意留下,是最后都说不清。”

我看向那几只旧汤盅。

“什么叫说不清?”

吴姨的声音更低。

“她们都碰过不该碰的东西,也都喝过那盅汤。”

我刚要继续问,客厅里突然传来罗佩珍的声音。

“吴姐,厨房收拾好了吗?”

吴姨立刻拿起抹布。

“好了,太太。”

她从我身边经过时,只丢下一句:

“今晚别回婚房,也别碰床底那个箱子。”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端着水盆出去了。

下午,蒋衡回来,我在二楼走廊等他。

他一上楼,看见我站在那里,脚步就慢了下来。

“怎么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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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问:“前四个女人是谁?”

蒋衡脸色变了。

“什么前四个?”

“你昨晚自己说的,这已经是第5个。”

他看了一眼楼下,声音压低。

“方晴,你听错了。”

“那四只旧汤盅呢?床底的箱子呢?我手机是谁替我回乔娜消息的?”

蒋衡沉默了。

他的沉默比解释更明显。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们是不是也喝过那盅汤?是不是也像我一样,醒来后什么都说不清?”

蒋衡皱着眉,语气终于急了点。

“你别查了。”

“为什么?”

他看着我,声音发紧。

“今晚过了就没事。”

我听着这句话,后背一点点发凉。

“今晚到底要做什么?”

蒋衡没有回答。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罗佩珍慢慢走上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蒋衡。

“你跟她说什么了?”

蒋衡没出声。

罗佩珍冷冷道:

“今晚方晴得留在婚房,哪儿也不能去。”

我问她:“为什么?”

她看着我,语气很稳。

“你是蒋家新媳妇,有些事早晚要认。”

我说:“我不认呢?”

罗佩珍笑了一下。

“你已经喝了蒋家的汤。”

这句话一出来,蒋衡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看着他们母子,忽然明白过来。

罗佩珍要的不是我喝完那盅鸡汤。

也不是让我睡一晚。

她要的是我在喝过汤以后,被某件事彻底牵住。

04

晚上八点半,罗佩珍亲自把我叫回婚房。

房间已经收拾过了。

床头柜擦得很干净,那盅鸡汤又被端了回来,还是放在昨晚的位置。

床底那个黑色收纳箱还在,只是被往里面推了些。

如果不弯腰看,根本看不出来。

罗佩珍站在门口,对我说:

“今晚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别去。”

我看着床头柜上的汤盅。

“这汤不是昨晚剩的吗?”

“热过了。”

“为什么还要端回来?”

罗佩珍没有答。

她走到床边,把枕头拍了拍,语气像在安排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睡你的,别乱碰东西。”

蒋衡站在门口,脸色一直不好。

他低声说:“妈,差不多行了。”

罗佩珍回头看他。

“你现在心疼了?”

蒋衡没说话。

“前几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看向蒋衡。

他没有看我。

罗佩珍又转向我,声音放缓了一点。

“方晴,你已经是蒋家的媳妇。有些事你不懂,但你得听话。”

我问:“前四个也是这么听话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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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下安静。

罗佩珍盯着我看了两秒。

“你知道得越少,越好过日子。”

这时,吴姨拎着一个小行李袋从走廊过来。

她本来应该进来收拾婚房,可刚到门口,罗佩珍就开口。

“吴姐,今晚不用你了。

吴姨停在门口。

“太太,婚房还没收拾完。”

“我自己会收。”

吴姨看了我一眼,很快又低下头。

“那我先走。”

她拖着行李袋往楼梯口走。

经过衣柜镜前时,她停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只是抬手摸了摸镜子右下角。

动作很轻。

不像擦灰,也不像整理东西。

我站在床边,刚好看见。

她摸完那一下,就拖着行李袋下楼了。

罗佩珍也看见了,但没说什么。

她只是把门关上,然后对蒋衡说:

“你去楼下守着,别让人上来。”

蒋衡站着没动。

“妈,方晴什么都不知道。”

罗佩珍冷冷回他。

“不知道最好。”

蒋衡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我和罗佩珍。

她走到床头柜边,把那盅鸡汤往里面推了推。

“睡吧。”

我没有动。

“你不出去?”

罗佩珍说:“等你睡了我再出去。”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最后,我坐到床边,装作整理被子。

罗佩珍没有逼我喝汤,也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可她越安静,我越觉得不对。

我的视线落到衣柜镜上。

刚才吴姨摸的是右下角。

我顺着那个角度看过去,发现那面镜子刚好能照到床头柜和床底的一小块位置。

如果站在房间里看,这只是普通反光。

可如果从墙角监控的方向看过去,镜子里的画面,正好能补上监控拍不到的死角。

我之前没有注意过,婚房墙角也有监控。

它正对着床边,能拍到我坐在哪里,也能拍到门口谁进谁出。

可床头柜侧面和床底收纳箱的位置,都在监控死角里。

吴姨不是让我看镜子。

她是让我看监控里的镜子。

我心里一紧,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过了十几分钟,罗佩珍接了个电话。

她听了几句,只说:

“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我。

“你别出这个房间。”

我问:“蒋衡呢?”

“他在楼下。”

她说完,端起床头柜上的汤盅看了一眼,又重新放回原位。

那动作很自然。

可我看见她放下的时候,刻意把汤盅往镜子照得到的位置挪了一点。

我低头看着被角,没让她发现我已经注意到了。

罗佩珍离开后,我没有立刻动。

我等走廊彻底安静下来,才拿起手机,打开二楼书房的门。

蒋家的监控电脑就在书桌上。

屏幕黑着。

密码我试了蒋衡的生日,不对。

又试了罗佩珍的生日,也不对。

最后我输入蒋衡给我改过的银行卡密码,屏幕亮了。

监控页面弹出来的那一刻,我手心全是汗。

我没有先看今晚。

而是把时间拖回了新婚夜。

05

晚上十点零八分。

画面里,我坐在婚床边,刚喝完那两口鸡汤。

罗佩珍站在我面前,没有立刻走。

她看着我放下汤盅,又伸手把汤盖扣上。

那时我已经撑不住了,手扶着床沿,头一点点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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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衡从门口进来,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床头柜上的鸡汤。

他像是问了罗佩珍一句什么。

罗佩珍没有回答,只把汤盅往自己那边挪了半寸。

没多久,我彻底倒在床边。

画面里,罗佩珍没有扶我,也没有喊蒋衡。

她先走到床头柜前,把那盅鸡汤端了起来。

正面监控拍不到她接下来做了什么。

我原本以为,她只是要把汤收走。

可接下来,视频里出现的那一幕,让我整个人僵在电脑前。

过了好几秒,我才听见自己挤出一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可是蒋衡今天刚娶回家的妻子啊。”

06

我没有马上关掉监控。

那段画面停在电脑屏幕上,我坐了很久,手指一直按在鼠标上,却没有力气再往后拖。

新婚夜,婚房,鸡汤。

这些东西原本应该和喜事连在一起。

可画面里的罗佩珍站在床头柜前,连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我一眼。

她先端起那盅鸡汤。

然后在监控拍不到的角度里,做了那个动作。

我把视频往回拖了十几秒,又放慢了一遍。

这一次,我没有盯正面画面。

我只看衣柜镜右下角。

镜子里的角度很偏,却刚好补上了床头柜旁边那一块死角。

我看见罗佩珍把鸡汤端起来后,没有立刻拿走。

她先打开床底的黑色收纳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很薄的东西。

像是纸,又不像纸。

她弯下腰,把我的右手从床边拉了起来。

动作不重,却很熟。

我躺在那里,半点反应都没有。

监控没有声音,可我看见罗佩珍的嘴动了动。

像是在催蒋衡。

蒋衡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他没有过来。

直到罗佩珍抬头瞪了他一眼,他才走进房间。

他弯下腰,把我的手机从地上捡起来,按亮屏幕。

屏幕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他用我的手指按了一次。

没成功。

罗佩珍直接把我的手腕抬起来,按在屏幕上。

这一次,手机解开了。

我看着监控画面,胃里一阵发冷。

难怪乔娜说,我凌晨给她回过消息。

那不是我回的。

是蒋衡拿着我的手机,用我的指纹,替我回的。

画面继续往后。

蒋衡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很久。

罗佩珍把那只黑色收纳箱往外拖了半截,又把我喝过的那盅鸡汤放到箱子旁边。

她没有动汤。

也没有倒汤。

她只是拿起汤盅时,刻意转了一下杯沿。

杯沿上我嘴唇碰过的地方,正对着衣柜镜。

那个动作很轻。

可现在我知道了。

她不是怕汤洒了。

她是在确认那只汤盅已经“用过”。

我把这一段录下来,发给乔娜。

这次我只发了一句话:

“我在蒋家二楼书房。半小时没回,直接来找我。”

发完以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书房外面很安静,楼下偶尔传来罗佩珍的声音。

她应该还不知道我看到了这些。

我关掉监控页面,回到婚房。

床底那个黑色收纳箱还在。

封条被我上午撕开过一角,现在又被人重新压平了。

我蹲下,把箱子拉出来。

里面最上面是一只透明密封袋。

袋子里装着一个小玻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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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身没有字,只贴着一小截红胶布。

我往下翻,下面还有四个一样的小瓶子。

每一个都贴着红胶布。

旁边放着四部旧手机。

手机款式不一样,有一部屏幕裂了,有一部背壳已经磨得发白。

再往下,是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都坐在这间婚房里。

有一个穿红裙,靠在床头,脸色很白。

有一个拿着同款白瓷汤盅,眼神看着镜头外面。

还有一个倒在床边,姿势和我昨晚几乎一样。

我越看越冷。

这些不是普通照片。

这是她们喝完汤之后的样子。

前四个。

她们不是没留下痕迹。

她们的痕迹都被罗佩珍收在这个箱子里。

我继续翻。

箱底压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我原本不想看文件,可那张纸边露出一行手写字。

字迹很乱。

像是有人匆忙写下的。

我把纸抽出来。

上面只有几句话:

“别信蒋衡。”

“汤不是关键,睡过去以后发生的事才是。”

“如果你看到第五只瓶子,马上走。”

落款只有一个字。

芸。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

吴姨说过,前四个里有一个领证没几天就走了。

外面都说她拿了蒋家的钱。

可如果她真的拿钱走了,为什么会把这张纸留在箱底?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来不及把箱子推回去,只能把那张纸攥在手心里。

蒋衡站在门口。

他看见地上的箱子,脸色一下变了。

“方晴,你翻这个干什么?”

我抬头看他。

“这里面的东西,是给第5个准备的吗?”

蒋衡没有进来。

他站在门口,像是怕靠近那个箱子。

我拿起其中一部旧手机。

“这些手机是谁的?”

他抿着嘴,不说话。

我又拿起那个贴着红胶布的小瓶子。

“这些呢?”

蒋衡终于开口。

“你别碰。”

“为什么不能碰?吴姨也说别碰,罗佩珍也说别碰。你们蒋家的东西,是不是只要我碰了,就会变成我的事?”

他脸色更白。

我往前走了一步。

“蒋衡,你昨晚拿我手机给乔娜回消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刚娶回来的妻子?”

他看着我,声音发哑。

“我没想害你。”

我笑了一下。

这句话听着太轻了。

轻得像一句随口带过的解释。

“你没想害我,所以你看着我喝汤,看着我倒下,看着你妈把箱子拖出来。你还用我的手解锁手机,给乔娜回消息。”

蒋衡低下头。

“我拦过。”

“你拦住了吗?”

他不说话了。

我把那张纸拿出来,展开给他看。

“芸是谁?”

蒋衡猛地抬头。

这一次,他的反应比看到箱子还大。

“你从哪儿找到的?”

“箱子底下。”

他快步过来,想抢那张纸。

我立刻退后,把手机举起来。

“我已经拍下来了。”

蒋衡停住。

他看着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慌。

我问他:

“她是不是前四个之一?”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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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宋芸。”

我记住这个名字。

“她现在在哪?”

蒋衡摇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方晴,你听我一句,现在把视频删了,把纸也放回去。你想离开,我可以送你走。”

我看着他。

“像送宋芸走一样?”

他脸色僵住。

就在这时,罗佩珍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她走不了。”

我转头。

罗佩珍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她看见地上的收纳箱,没有半点意外。

反倒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她把水杯放到桌上,慢慢走进来。

“吴姐是不是又多嘴了?”

我没有回答。

罗佩珍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纸,语气淡了些。

“宋芸还挺有本事,走之前还能把东西塞进去。”

我问:

“她去哪了?”

罗佩珍笑了一下。

“你现在应该先担心自己。”

“我为什么要担心?”

她看着我。

“因为你已经喝了蒋家的汤。你手机回过消息,监控拍到你在婚房里,你的东西也进了箱子。”

我握紧手机。

“所以呢?”

罗佩珍说:

“所以从昨晚开始,你就跟这件事脱不开了。”

我听见“这件事”三个字,忽然明白她一直不说透。

她不是不敢说。

她是想等我自己一步步走进来。

等我碰了箱子,碰了手机,碰了瓶子,再说不清。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

上面那句“如果你看到第五只瓶子,马上走”,像一下扎进我脑子里。

我问罗佩珍:

“第五只瓶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罗佩珍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了蒋衡一眼。

“带她回房间。”

蒋衡没动。

罗佩珍声音冷了下来。

“你还想坏第五次?”

蒋衡抬头看她。

“妈,够了。”

罗佩珍脸色一下沉了。

“够了?你说够了就够了?前面四个白费了?”

我看着他们母子。

“所以前四个不是走得不清楚,是你们没把事情办成。”

罗佩珍看向我,眼神终于变了。

“方晴,太聪明的人,日子不好过。”

我把手机点亮。

乔娜没有回复。

屏幕上只有我刚才发出去的视频进度。

还在转圈。

没有发送成功。

蒋家二楼的信号,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罗佩珍也看见了。

她笑了笑。

“你以为我会让你把东西发出去?”

我往后退了一步。

门被蒋衡挡住。

窗户在另一边,外面是二楼露台。

我手心全是汗,脸上却不敢露出来。

罗佩珍伸手。

“手机给我。”

我没动。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方晴,你现在交出来,还能当蒋家的新媳妇。你要是不交,第五个,就真的要换一种说法了。”

07

我没有把手机交出去。

罗佩珍也没有立刻上来抢。

她太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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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得像已经处理过这种场面很多次。

蒋衡站在门口,挡住了出去的路,却一直没看我。

我看着他。

“你让开。”

蒋衡声音很低。

“方晴,你别激她。”

我笑了。

“我不激她,她就会放我走?”

蒋衡不说话。

罗佩珍把地上的收纳箱合上,重新推回床底。

她动作很慢,好像在提醒我,这些东西原本就不该被我看见。

“方晴,我知道你现在害怕。”

她说得很平静。

“可你嫁进蒋家,不是我们绑你来的。婚礼是你自己办的,证是你自己领的,汤也是你自己喝的。”

我盯着她。

“所以你们就能在我睡过去以后动手脚?”

“没人动手脚。”

她把那盅鸡汤端起来。

“汤还在。你要验,随便验。”

我看着那只汤盅,忽然想起监控里她把汤换掉的动作。

真正那半盅,已经进了小玻璃瓶。

现在这只汤盅里,当然什么都验不出来。

我问她:

“你是不是也这么对宋芸说过?”

罗佩珍的手停了一下。

很快,她又恢复正常。

“宋芸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太贪。”

这句话听起来很轻,可蒋衡的脸色明显变了。

我看向他。

“她贪什么?”

蒋衡像是终于忍不住了。

“她不贪。”

罗佩珍转头看他。

“你闭嘴。”

蒋衡却没再闭嘴。

“她只是发现了那笔钱不对。”

屋里安静下来。

我抓住这句话,追问:

“什么钱?”

罗佩珍的脸色彻底冷了。

她走到蒋衡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声音不重。

但很清楚。

蒋衡偏过脸,没有躲。

我站在原地,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终于知道,这件事不是简单的婆婆立规矩,也不是单纯想控制新媳妇。

背后有钱。

一笔连宋芸都发现不对的钱。

罗佩珍看着蒋衡,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不是非要把整个蒋家都拖下去?”

蒋衡抬头看她。

“蒋家早就被你拖下去了。”

这句话一出来,罗佩珍的脸色变了。

我趁他们对峙,慢慢把手机藏到身后,点开录音。

没有网络,也能录。

蒋衡看见了。

他没有提醒罗佩珍。

我问他:

“宋芸现在到底在哪?”

蒋衡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她还活着。”

罗佩珍猛地回头。

“蒋衡!”

他没有理她。

“她走之前,拿走了一部旧手机。里面有我妈和那边的人联系的记录。”

我问:“哪边的人?”

蒋衡刚要开口,楼下突然传来门铃声。

三个人同时停住。

罗佩珍反应最快。

她看向蒋衡。

“你约了谁?”

蒋衡摇头。

不是他。

我手机也在这时震了一下。

没有网络,却收到了一条短信。

号码是乔娜。

短信只有四个字:

“我到门口。”

我抬头看向罗佩珍。

她也看见我表情变了,立刻往门口走。

“蒋衡,看住她。”

蒋衡没动。

罗佩珍回头。

“你听见没有?”

蒋衡站在那里,终于说了一句:

“妈,别再错下去了。”

罗佩珍冷笑。

“你现在装好人?前四个的时候,你怎么不装?”

我没等她继续说,直接冲向门口。

蒋衡侧身让开了。

罗佩珍伸手要抓我,我避开她,跑下楼。

楼梯很长,我腿还有些软,扶着扶手才没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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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灯开着。

别墅大门外站着乔娜,她身后还有她哥乔宇。

保安站在旁边,不让他们进。

我跑过去开门。

罗佩珍追到楼梯口,声音一下变得很温和。

“方晴,你别闹。亲戚还没走远,你这样让人看笑话。”

我没理她。

我把门打开,乔娜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脸怎么这么白?”

我说:“先带我走。”

乔宇看了一眼楼上。

“报警吗?”

我还没说话,罗佩珍已经走下来了。

她看着乔娜,脸上又挂起那种客气的笑。

“你是方晴朋友吧?她昨晚低血糖,脑子还有点糊。我们一家人在处理家事,就不麻烦外人了。”

乔娜冷冷看她。

“她刚发视频给我,发到一半断了。”

罗佩珍的笑僵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

“视频?什么视频?你们年轻人别听风就是雨。”

我拿出手机。

“我录音了。”

罗佩珍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点开刚才的录音。

里面先是罗佩珍说“前面四个白费了”,然后是蒋衡说“宋芸发现了那笔钱不对”。

声音不算特别清楚。

但足够听见。

乔娜立刻说:

“先走。”

罗佩珍挡在门口。

“方晴,你今天从这里走出去,就别想再回来。”

我看着她。

“我本来也没打算回来。”

她盯着我,忽然笑了。

“你以为离开蒋家,就能跟这件事没关系?”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喝过汤,你的手机回过消息,你碰过箱子,也碰过那几只瓶子。只要我愿意,今晚发生过什么,就能有很多种说法。”

乔宇皱眉。

“你这是威胁?”

罗佩珍没有看他,只看着我。

“我是在提醒她,别学宋芸。”

我问:

“宋芸怎么了?”

罗佩珍没有回答。

她只是慢慢说:

“你们都会以为自己能跑。可跑出去以后呢?没有证据,没有人信,最后还是得回来求我。”

这句话让我后背发冷。

因为她说得太笃定。

像前四个女人,真的都回来求过她。

我没有再跟她争。

乔娜拉着我往外走。

这一次,蒋衡从楼上下来,却没有阻止。

他走到我面前,把一串钥匙塞进我手里。

声音很低。

“书房抽屉,第二层。”

罗佩珍猛地看向他。

“你给她什么了?”

蒋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

“方晴,别只查箱子。真正的东西不在婚房。”

我握紧那串钥匙。

罗佩珍冲过来想抢。

乔宇挡了一下,把我和乔娜护到门外。

我们上车离开蒋家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罗佩珍站在别墅门口,脸色阴沉。

蒋衡站在她身后。

他没有再看我,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车开出去很远,乔娜才问:

“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视频里那段画面又放了一遍。

乔娜看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只说:

“你先别回家。”

我点头。

那晚,我住在乔娜家。

我们把视频和录音全部备份,又把蒋衡给我的钥匙放进一个信封。

乔宇说第二天陪我去拿东西。

可第二天早上,吴姨先给我发来一个地址。

地址在城南,一个老小区。

下面还有一句话:

“宋芸在那里。她知道第一个是谁。”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刚想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白瓷汤盅。

杯沿上有一道细小磕痕。

和蒋家箱子里的旧汤盅一模一样。

照片下面,还有一句话:

“方晴,你真以为自己是第5个吗?”

(《新婚当晚婆婆送来一盅补气鸡汤,我刚喝两口就撑不住睡过去,迷迷糊糊听见丈夫说:妈,这已经是第5个了》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