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八个姐姐,三个妹妹。从她们的身上,我看到了我们底层女性那蓬勃的生命力,经久不息的美德和真正的她力量。

今天说一说我勇敢的三姐。

三姐是二伯娘家的女儿,我的二伯娘跟大伯娘属于席上滚地下,愚昧恶毒的不相上下。她们眼里心里都只有儿子,至于女儿,都是给儿子换取利益的存在。不过,二伯娘坏的比大伯娘有技巧,大伯娘的恶毒从里到外,从头到尾,从言语到内心,真正的知行合一。二伯娘不一样,言语上都是慈爱,行动上都是利用。

三姐也没有读多少书,小小年纪就在家里帮工。二伯家经营面粉加工的店子,我三姐从小就在轰鸣的机器中穿梭,帮着卸麦子,装麦子,洗麦子,磨面粉,装袋,收钱,送货,什么都干,小小年纪独当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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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伯娘,逢人就夸三姐能干,懂事,孝顺,说三姐好好干,将来一定好好给她陪嫁,给她买这个买那个。三姐就在自己亲妈画的大饼里,任劳任怨的努力。

三姐有个自己喜欢的青年,家庭条件稍微差一点,与一个寡母相依为命。但是这个青年真的很好,帅气,能干,灵巧,温和,我们家里所有的小辈,都喜欢这个人。

二伯娘不愿意,嫌这个青年家穷。但是她多精啊,表面上,从来没有反对过,背后撺掇我二伯去拆散三姐和那个青年。

三姐因为自己的这段恋爱,挨过很多打。那青年做过很多努力,但是最后都被我二伯一顿打敲散了。青年忍痛割爱,跟三姐分手,离乡闯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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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三姐应该很苦吧?喜欢的男子,不被家庭接纳,远走他乡。家里的父母,各种不理解,动不动还打人,村子里各种风言风语,讽刺挖苦。

那一段时间,很少见她笑。我的印象里,都是她带着白色的帽子,带着棉纱口罩,沉默地忙碌在磨面机旁边的身影。

尤其是年底,我们放假,在大街上疯玩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人守着磨面机一刻不得闲。二伯娘就坐在大门口,嗑瓜子,闲聊,夸闺女能干。

应该是二十二三岁的时候,二伯娘给三姐定了婆家。姐姐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应该也没有人问她行不行。

男方是我们村里比较殷实的人家,男方也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就是中规中矩的一家人。他们喜欢我姐姐勤劳能干,高挑漂亮。我二伯娘喜欢他们家有钱,彩礼高。

三姐应该也是准备接受的吧?我遇到过她和那个男子一起去采购结婚用品,可是我看着姐姐的背影,就觉得悲伤。

我回家跟妈妈和姑姑说:“我觉得三姐瘦的,好像一阵风就要吹跑了。她笑着的脸,我也能看出悲伤的样子。”

我姑打我的头:“小小孩家,知道什么是悲伤!”转头跟我妈妈商量,“要不要问问三,如果实在不愿意……”

我不知道她们两个有没有去问三姐,反正三姐在距离婚期还有三天的时候,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