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6月8日下午,南阳市公安局接到报警,市内一家大型量贩商场的经理急得满头大汗,他说商场散粮区一柜玉米糁里被人掺了杂物,几个工作人员只是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结果二十分钟不到就出现头晕呕吐的症状。警方赶到后立即对那批玉米糁进行采样化验,结果让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那些粉末状的杂物就是剧毒的老鼠药。这一天,南阳人还没意识到,整个城市即将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慌。
晚上20点59分,南阳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的报警电话再次响起,卫生局紧急通报,南阳理工学院的学生田某喝了母亲用玉米糁熬的稀饭后中毒身亡。随后不到两个小时,出租车司机李某夫妇、环卫工人王某夫妇也相继中毒被送往医院抢救。从6月8日傍晚到6月9日下午4点,南阳市共发生中毒事件12起,19人中毒,其中1人死亡。一时间谣言四起,市民人心惶惶,整个南阳城笼罩在剧毒的阴影之下。
南阳市公安局对全市各大商场进行了紧急排查,结果在涉事量贩商城的另一家分店的面粉中也发现了老鼠药。警方迅速判断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大剂量投毒案,凶手在多个商场的多个柜台上同时下手,绝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犯罪动机是什么?投毒者还会不会再次出手?这一连串问题在所有办案人员的脑中盘旋。6月8日当天,涉事商场共售出有毒玉米糁79次共120斤,有毒面粉17次共56斤,截至6月10日,仍有9份玉米糁和3份面粉下落不明,可能已经被人吃进了肚子里。
警方在散发出来的玉米糁堆里反复翻查,发现那些粉末状的毒药是分多次撒入的,凶手先把毒鼠强带进散粮区,趁人不备拌入售卖中的玉米糁里,等到下午4点发现没什么动静,又悄悄去追加了一次投毒,把毒药同时撒进了玉米糁专柜和小麦面粉专柜。从投毒的手法来看,凶手对商场内部的柜台位置和销售时段相当熟悉,绝不是随意下手的过客。
形势严峻到极点,南阳市委市政府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会上作出决定: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中毒人员,尽快查清商场到底售出了多少含毒粮食,并通过所有能用的渠道向市民发出警报。从6月9日凌晨开始,南阳市的有线电视台和广播每隔10分钟就播报一次紧急通知,大街小巷都贴满了《紧急公告》,各医院也进入了抢救中毒者的紧急状态。整座城市一夜没睡,所有人都攥着那张写着"停止食用散装玉米糁和面粉"的紧急通知,忐忑不安地等待天亮。
警方调取商场监控并走访员工后,锁定了投毒者的体貌特征:年龄35岁左右的成年男性,身高1米75,体型微胖,右脚有一点跛。6月8日中午,这名男子骑着自行车、戴着墨镜,先后进入两家商场进行可疑活动。警方通过媒体向全市发布悬赏公告,投入六百多名警力对可疑人员进行排查。截至6月20日,警方共排查出跛脚中年男性42名,违规销售剧毒鼠药的药贩子36名,收缴老鼠药40份。然而,就在警方紧锣密鼓排查的同时,6月20日晚上21点15分,南阳又发生了一起投毒案。
6月20日下午,南阳市民杜可平带着妻子汤粤平去金汉丰的万德隆量贩购物,买了一瓶可乐和两瓶醒目水蜜桃饮料。回家后,杜可平自己喝了可乐,妻子和12岁的养子杜尧则喝了水蜜桃饮料。当晚母子俩相继中毒倒地,经抢救无效双双身亡。案发后杜可平神色异常冷静,立即向警方报案。警方勘查现场时,在饮料柜台上又发现了一瓶含有毒鼠强的醒目饮料。民警再一看杜可平,整个人就警觉了起来——他身高1米75,体型微胖,走路时右脚有点跛,与6月8日锁定的投毒嫌疑人特征惊人地一致。
民警随后调取了商场的监控录像,结果发现6月20日下午杜可平两次到过饮料区,第一次是自己一人,第二次是带妻子一起。而且杜可平在6月8日那起投毒案的体貌特征与商场里他妻子的照片比对,相似度极高。紧接着警方对杜可平进行更深入的调查,从他的茶色眼镜、自行车把、衣服、手指甲、刷牙缸中都化验出了微量的毒鼠强成分。再一搜他家的衣柜顶上,又发现了更多毒鼠强残留。面对这铁板钉钉的证据链,杜可平低下了头。
原来,杜可平在12年前抱养了妻弟的儿子杜尧,谁知这孩子越长越叛逆,逃学、偷钱、打架、离家出走样样都来。杜可平原本是工商所的副所长,前途光明,可自从抱养杜尧之后,职务没了、饭店倒了、房子抵押了,他坚信是杜尧给自己带来了厄运。妻子汤粤平每次被杜尧顶撞后都气得直说"不如弄死他算了",杜可平则阴恻恻地回答"你别管,我自有办法"。一不做二不休,杜可平花250元从药贩子于东海手中买了500克毒鼠强,准备把养子毒死。办案人员后来才知道,这个于东海是个非法销售鼠药的药贩子,他根本不管买家要把毒药拿去做什么,只图赚那几百块黑心钱。
杜可平想出了一石三鸟的毒计:先把毒药投到万德隆量贩的玉米糁和面粉里测试药效,再趁机毒死养子杜尧,最后嫁祸给超市索要巨额赔偿。2001年6月8日中午他第一次把毒药撒进散粮区,当天下午4点不见动静,又追加一次投毒。5月14日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先到万德隆把毒鼠强撒进玉米糁里做实验,造成22人中毒1人死亡,4人重伤。眼看实验成功,6月20日他才真正对养子杜尧下手,没想到妻子汤粤平主动要了一杯,结果母子俩双双殒命。
杜可平机关算尽,自以为天衣无缝。2001年9月13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投毒罪和故意杀人罪判处杜可平死刑,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人民币28.15万元。2002年1月15日杜可平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一场牵动整个南阳城的投毒悬案,终于尘埃落定。回头再看这起轰动全国的商场投毒案,本质上就是一场以百万市民为代价的家庭私仇剧,杜可平因为养子的叛逆,就敢把毒药投进城市的粮仓,把无辜的22个家庭、19条人命都拉下水。这种一石三鸟的算计,最后只换来一颗冰冷的子弹,也给所有心存侥幸的人留下了一个深刻的教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