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为什么是空的?”

我刚下班,鞋都没换,沈聿辰就站在客厅里,冷着脸质问我。

沙发上坐着他爸妈,小叔子夫妻,还有他们那个闹腾不停的孩子。

昨天,他还跟我说,婚后要彻底AA,谁也别占谁便宜。

我一句没吵,当场答应。

今天,他却把婆家一大家子全接进了门,还要我下厨伺候。

婆婆翻着白眼说我没规矩。

小叔子抱着孩子看热闹。

沈聿辰盯着我,像是在等我低头认错。

我看了一眼空餐桌,慢慢把包放下。

“AA不是你提的吗?”

“你的家人,当然你负责。”

01

我和沈聿辰结婚两年。

这两年里,我一直觉得我们只是过得不够默契。

我性子稳,做事讲秩序。

他嘴上说着体谅,心里却总爱算。

谁买的水果,谁付的停车费。

谁多出了三百,谁少拿了两百。

每次一提钱,他就会皱起眉。

“知予,我不是计较。”

“我是觉得婚姻也该公平。”

我以前听见这种话,总会先反省自己。

是不是哪儿做得不够周到。

是不是让他觉得压力大了。

毕竟在他嘴里,他一个月四万,我一个月一万四。

我确实比不过他。

可后来我慢慢发现,他所谓的公平,只是他不想吃一点亏。

结婚后,家里的日用品大多是我补。

他忙的时候,衣服是我洗。

他加班的时候,饭是我做。

他妈来了,我陪着笑脸接待。

他爸不舒服,我陪着跑前跑后。

可这些在他眼里,都不算数。

他只记得,他工资比我高。

所以他总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亏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难得一本正经。

“知予,我们把账理清吧。”

我刚画完图,头有点疼。

“怎么理?”

他看着我,语气像是考虑了很久。

“以后家里全面AA。”

“水电燃气,买菜吃饭,日常开销,全部对半。”

“谁也别占谁便宜。”

我抬头看着他。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问一句,为什么。

可那天,我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因为我从他眼里看见的,不是商量。

是算计。

他甚至像是在等我着急,等我争辩,等我开口求他别这样。

可我只是点了点头。

“行。”

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同意了?”

“你提的,我当然同意。”

我还补了一句。

“既然AA,那就分清一点。”

“以后所有支出都留痕。”

“省得日后扯不清。”

他大概以为自己占了上风,脸色终于松了一点。

“这样最好。”

“大家都轻松。”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二天下午,我照常下班。

我在公司把图改完,临走前又和客户通了半小时电话。

等我回到家,已经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

门一打开,我就怔住了。

客厅里满满当当坐着人。

公公坐在单人沙发上。

婆婆占了主位,正端着水杯打量我。

小叔子沈言靠在沙发扶手上,翘着腿。

他老婆林曼抱着孩子,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地上多了两个行李箱,旁边还堆着塑料袋和杂物。

我没反应过来,站在门口几秒。

婆婆先开了口。

“回来了?”

“站门口干什么,连声招呼都不会打?”

我把门关上,换鞋。

“你们怎么来了?”

我这句话刚落下,婆婆脸就沉了。

“怎么,我们不能来?”

“这是我儿子的家,我来住两天还得跟你请示?”

我没看她,目光落在沈聿辰身上。

他正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杯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爸妈那边房子要修,小言最近也不太方便。”

“我想着一家人,先来住一阵。”

“也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

我几乎要笑出来。

昨天刚定AA,今天他就把婆家一家全接过来了。

连问都没问我一句。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分明是早就盘算好了。

孩子这时候从林曼怀里挣下来,冲到餐桌边,把我的杂志抓起来乱翻。

我皱了皱眉。

林曼只象征性说了一句。

“哎呀,别乱动伯母东西。”

可人根本没起来。

婆婆已经开始挑我。

“你下班这么晚?”

“女人家,结了婚还这么晚回家,像什么样子。”

我把包放下,淡淡回了一句。

“我正常上班。”

她哼了一声。

“家里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你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做饭。”

我这才注意到,餐桌上空空的。

锅灶也冷着。

显然,他们都在等我。

等我像个免费保姆一样,进门就围着他们转。

沈聿辰看着我,眉头慢慢皱起来。

“知予,今天这情况,你至少该提前买菜吧?”

“爸妈坐了一路车,小言他们也没吃。”

“现在都几点了,你总不能让一大家子饿着。”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特别荒唐。

昨天他提出AA的时候,语气还那么认真。

今天他就把自己的父母、弟弟、弟媳和孩子都塞进来,理所当然等我伺候。

我问他。

“你提前告诉我了吗?”

他脸色一僵。

“这不是家里有事,来不及说那么细。”

“再说了,一家人还分这么清?”

这话一出来,我就明白了。

AA只在他对我有利的时候才算数。

到了他这边,该我出钱出力的时候,又变成一家人了。

婆婆在旁边火上浇油。

“我就说这媳妇心冷。”

“公婆来了,连顿饭都不准备。”

“我儿子挣钱那么辛苦,娶你回来是享福的吗?”

小叔子也搭腔。

“嫂子,你这也太见外了吧。”

“我哥一个月四万,养家压力大,你总得体谅一点。”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沈聿辰。

“昨天你说什么来着?”

他皱眉。

“什么?”

“你说,婚后全面AA。”

我语气很轻,却一字一顿。

“水电燃气,买菜吃饭,日常开销,全部对半。”

“谁也别占谁便宜。”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聿辰像是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个。

“那又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婆家这一屋子人。

“AA是你提的。”

“那边界就得分清。”

“你的父母,你弟弟,你弟媳,还有孩子,都是你的家人。”

“不是我的责任。”

“你把他们接来住也好,吃饭也好,招待也好,都归你负责。”

“跟我没关系。”

这话一出,婆婆当场拍了茶几。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嫁进来了,你不是沈家的人?”

我回她一句。

“昨天之前,你们说一家人。”

“昨天之后,沈聿辰说AA。”

“既然要AA,那就别再拿一家人压我。”

沈聿辰脸色越来越难看。

“温知予,你别太过分。”

“我爸妈第一次来住,你至于这样吗?”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最后的失望也没了。

“不是我过分。”

“是你昨天才定规矩,今天就先破坏规矩。”

他被我堵得一时没话。

婆婆骂骂咧咧,小叔子阴着脸。

孩子又开始在客厅里乱跑,把一个抱枕踩到了地上。

我没理会那一屋子的目光,打开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

沈聿辰盯着我。

“你干什么?”

我头也不抬。

“点晚饭。”

婆婆冷笑。

“你总算知道做点人事了。”

我选了一份餐厅的双层便当,加一份汤,又加了甜品。

价格一百六十。

下单,付款。

然后我抬头,平静地说。

“我点的是我自己的。”

“你们的,你们自己解决。”

空气像是突然冻住了。

沈聿辰死死盯着我,眼底都是怒气。

“温知予,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看着他,一点都不急。

“不是你说的,各付各的?”

“AA制,第一天。”

“我很配合。”

他胸口起伏,像是下一秒就要发作。

可我知道,他现在最怕的,不是吵。

而是我真的按他说的做。

因为一旦我不再退让,他那套算盘,就没法打了。

他沉着脸,忽然拔高了声音。

“你一个月才赚一万四,哪来的底气这么说话?”

“这个家要不是我撑着,你以为你能住得这么舒服?”

我听见这话,终于笑了。

然后,我拿出了手机里的计算器。

“是吗?”

“那我们今天,就把这笔账,算清楚。”

02

沈聿辰大概没想到,我会真的跟他算。

他一直以为,我脾气好,凡事顾大局。

只要他把声音压低一点,把道理摆出来,我最后总会退一步。

可这次,我不想退了。

我站在餐桌边,打开备忘录。

“你刚才说,这个家是你撑着的。”

“那我们就一项一项来。”

婆婆在旁边嗤笑。

“装什么样子。”

“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爱抠这些细账。”

我没接她的话。

我先看向沈聿辰。

“这套房,是你婚前全款买的,这点我承认。”

“按照法律和道理,它都算你的婚前财产。”

沈聿辰听见这句,脸色缓和了几分。

他大概以为,我要认输了。

可我接着说。

“但你别忘了,现在住在这房子里的,不止我一个。”

“算上你,我,公婆,小叔子夫妻和孩子,一共七个人。”

“这房子的使用成本,不该只拿我一个人说事。”

小叔子不乐意了。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都没看他。

“意思很简单。”

“你们住进来,房子的公区、水电、卫生、损耗都在增加。”

“既然AA,就按规则来。”

我点开手机计算器,语速不快。

“这附近同类型房子,整租价格按市场估算。”

“公摊和居住占用,按实际人数拆分。”

“我个人每月应承担的合理居住成本,大概一千八。”

“这笔钱,我出。”

说完,我看向沈聿辰。

“但也仅限于我自己的那份。”

婆婆当场炸了。

“什么叫你自己的那份?”

“你还真把自己当外人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不是我把自己当外人。”

“是你儿子昨天定的规矩。”

“他说,全部AA,各付各的。”

林曼抱着孩子,小声嘀咕一句。

“哪有一家人这么算的。”

我立刻接上。

“对,一家人不该这么算。”

“可惜,这话不是我先说的。”

客厅里一时没人接得上。

沈聿辰压着火气。

“温知予,你少偷换概念。”

“我说的AA,是我们夫妻之间。”

“不是让你连长辈都算进去。”

我点了点头。

“那你昨天有没有说清楚,AA只限夫妻之间,不包括你原生家庭?”

他噎了一下。

我继续说。

“你没说。”

“你说的是,所有生活开销、日常支出,全部对半拆分。”

“那今天你把五个人接进家里,又要求我做饭照顾。”

“请问,这算不算你单方面扩大了我的责任?”

沈聿辰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不等他答,继续往下说。

“再说我的车。”

“婚前我自己买的,全款,保险、保养、加油,全是我出。”

“我上下班代步,从没让你掏过一分钱。”

“你口口声声说我享受你的生活标准,那请问,我到底占了你什么便宜?”

小叔子插嘴。

“你住我哥的房子,不就是占便宜吗?”

我看向他。

“那你现在住进来呢?”

“你占的是谁的便宜?”

他脸一僵。

林曼也闭了嘴。

婆婆气得脸发红。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会顶嘴。”

“长辈跟你说话,你一句一句怼回来,还有没有规矩。”

我收起手机,语气平平。

“规矩是讲给讲理的人听的。”

“你们一进门就默认我该做饭,该收拾,该伺候。”

“凭什么?”

“凭我工资低?”

“还是凭我脾气好?”

沈聿辰猛地站起来。

“够了!”

他盯着我,声音发沉。

“你不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

“我一个月四万,平时这个家大头开销都是我在扛。”

“你一个月一万四,真要分这么清,最后吃亏的是谁,你自己不清楚?”

我看着他,心里只觉得可笑。

到了现在,他还想拿收入差距压我。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好,那我们继续算。”

“你说你收入高,那你承担多一点,是你自愿,还是我逼你的?”

“平时我自己的衣服鞋子护肤、社交往来,全是我自己出。”

“我爸妈逢年过节的礼品,我自己买。”

“你那边亲戚来往,红包礼节,我陪着你应酬的时候你怎么不提?”

“家里卫生大部分是谁做的?”

“你加班回来现成吃饭的时候,谁在厨房站着?”

“这些不花工资的活,在你眼里是不是都不值钱?”

他被我问得脸色发青。

婆婆又开始拍腿骂。

“你不就是做了点家务吗?”

“哪家媳妇不做家务?”

“嫁了人还拿自己当客人,真是没教养。”

我听到这句,心里的最后一层客气也没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正好。”

“以后你们家的家务,我一件都不做。”

“反正也不值钱。”

孩子这时跑到我旁边,伸手就去抓我放在桌上的口红。

我下意识拿开。

林曼看见了,脸色不太好看。

“嫂子,孩子还小,你至于这么防着吗?”

我淡淡回她。

“我的东西,我防着很正常。”

“既然AA,就别默认公用。”

这句话像是一巴掌,抽得他们全都难看起来。

正好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的外卖到了。

我过去开门,接过外卖袋子,转身放到桌上。

浓郁的饭香一下散开了。

婆婆盯着袋子,眼神都变了。

小叔子也不由自主朝这边看。

我当着他们的面,把盒盖一层层打开。

煎得微焦的牛排,烤蔬菜,奶油蘑菇汤,还有一小份甜点。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刀叉。

沈聿辰还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厉害。

“你真自己吃?”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要不呢?”

“你们的晚饭,也要我AA一半?”

他手握成拳,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温知予,你别后悔。”

我切下一块牛排,慢慢送进嘴里。

“我只后悔一件事。”

“昨天没让你把规则写得更详细。”

婆婆终于忍不住了。

“聿辰,你看看她!”

“这还是个当媳妇的吗?”

“你就由着她这么欺负你妈?”

沈聿辰被她一激,脸色更难看。

可再难看,他也不能让一家人真饿着。

最后,他抓起车钥匙,沉着脸说。

“走,我带你们出去吃。”

婆婆一边起身一边骂我。

小叔子抱着孩子,临走还狠狠瞪了我一眼。

林曼经过我旁边时,阴阳怪气说了句。

“嫂子这脾气,怪不得家里不安生。”

我连头都没抬。

等门砰地一声关上,屋里终于清静了。

我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抽了张纸巾擦嘴。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记账软件。

晚上七点四十六分。

外出聚餐预估消费,七百元。

付款人,沈聿辰。

备注,我敲下了一行字。

“沈聿辰个人家庭支出,与本人无关。”

写完后,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忽然觉得很轻松。

原来不是我不会算。

是我以前,不想算得太难看。

可有些人,你不把账摊到他脸上,他永远觉得你该吃亏。

我刚收起手机,门外又传来孩子尖尖的哭声。

婆婆在走廊里大声说。

“快走快走,别待这儿,看着就晦气。”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这一刻,我心里很清楚。

这才只是开始。

沈聿辰今天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越急,越说明一件事。

他根本不是要什么公平。

他只是想用AA,逼我继续替他兜底。

可惜,这次他找错人了。

我收拾好自己的餐盒,扔进垃圾桶。

起身回卧室前,我顺手把客厅里散落的孩子玩具踢到一边。

不是替他们收拾。

只是怕自己踩到。

回到房间,我坐在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处理没做完的设计稿。

屏幕亮起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聿辰发来的消息。

“你今天闹得太过了。”

“等我回去,我们再谈。”

我看着那行字,面无表情。

然后回了他一句。

“可以。”

“正好,我也有很多账,要和你谈。”

03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半起床。

我习惯早起,洗漱完还能安安静静吃个早餐。

可我一开卧室门,脸色就沉了。

客厅地上全是零食碎屑。

沙发上扔着小孩的外套和玩具车。

茶几上摊着用过的纸巾和果皮。

洗手台更夸张。

我昨晚才拆封的一套护肤品,七零八落摆在上面。

洗面奶挤得歪七扭八,爽肤水瓶口沾着液体,面霜盖子都没拧紧。

那套护肤品八百多,我刚开始用。

现在已经少了将近一半。

我站在洗手台前,盯了几秒。

心口那股火一下蹿了上来。

可我没发作。

因为我太清楚了。

他们就等着我吵。

只要我一吵,婆婆就会哭天抢地,说我容不下长辈。

沈聿辰也会站在道德高地,指责我斤斤计较。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东西一样一样收回卧室。

护肤品,化妆品,香水,吹风机,洗漱用品,连备用纸巾我都没留。

收完之后,我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两套高安全锁。

一套主卧门锁。

一套主卧卫生间门锁。

既然他们分不清边界,那我就把边界锁出来。

出门前,我看了一眼客厅。

婆婆还没起。

小叔子一家睡在次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孩子的哼唧声。

我拿上包,安安静静出了门。

上午十点多,我正在公司和客户开会。

手机忽然震个不停。

我低头一看,是沈聿辰。

我挂掉。

他又打。

连打了三个。

我只好给他回了条消息。

“在开会。”

不到一分钟,他的电话又来了。

我走到会议室外接通。

刚一接起,他的声音就炸了过来。

“温知予,你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把洗手台上的东西全搬走了?”

“你还找人换锁?”

我语气平静。

“我的东西,我搬走有什么问题?”

“至于锁,我装在我自己的空间里,更没问题。”

“你自己的空间?”

他冷笑。

“这是我家。”

“你在我家里装锁防谁?”

我靠在墙边,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防乱用我东西的人。”

“防不经我同意进我房间的人。”

他气得呼吸都重了。

“那是我妈,她年纪大了,顺手用了你一点东西怎么了?”

“一家人至于这样?”

我听见“一家人”这三个字,真的觉得讽刺。

“昨天是你说AA。”

“今天你又开始说一家人。”

“沈聿辰,你到底想选哪个?”

那头安静了几秒。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理亏,语气却更冲了。

“我不跟你扯这些。”

“锁你马上给我拆了。”

“你要是不拆,晚上我回去直接砸。”

我听完,反倒笑了。

“你砸一个试试。”

“主卧那扇门,是我结婚时自己配的,五千多。”

“你要是故意损坏,我会留证据。”

“到时候你照价赔偿。”

“如果你闹得太难看,我也不介意报警备案。”

最后这句话一出来,他一下噎住了。

好半天,他才咬着牙说。

“温知予,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看着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淡淡回他。

“我不是变了。”

“我只是开始按你定的规则活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重新回会议室时,同事问我怎么了。

我摇头说没事。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握手机的那只手一直在发紧。

不是害怕。

是恶心。

晚上下班,我特意晚了半小时回去。

门一开,客厅比早上还乱。

零食袋扔在沙发边。

孩子坐在地毯上,把积木和水果皮混在一起。

小叔子歪在沙发里刷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大。

林曼靠着另一边,边吃薯片边笑。

婆婆从厨房出来,看见我,脸色立刻冷了。

“还知道回来?”

我没理她,目光扫了一圈。

我的一个抱枕被孩子踩得脏兮兮。

茶几下面还塞着我前两天买的杂志,边角都卷了。

我一句话都没说,径直往卧室走。

婆婆在后面拔高声音。

“看见客厅这样也不知道收拾?”

“女人回家第一件事不就是打理家里?”

我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不是你说的,媳妇做家务是本分吗?”

“那你也是女人,今天怎么不打理?”

她被我顶得一愣,随即脸色涨红。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没再接,直接回了主卧。

门一锁,外面的声音瞬间隔了一层。

我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叫了一个深度保洁服务。

只针对公共区域。

客厅、厨房、公卫。

收费两百。

一小时后,保洁阿姨上门。

我开门让她进来。

婆婆当场就炸了。

“你叫保洁干什么?”

我淡淡道。

“公共区域太脏了。”

“影响我正常通行。”

保洁阿姨低头干活,不掺和。

小叔子夫妻脸色都不好看。

孩子又开始哭,林曼手忙脚乱去抱。

等保洁做完,我当场付了款。

然后把订单截图和收款码发给沈聿辰。

我附了一句话。

“公共区域脏乱由你家人造成,清洁费你全额承担。”

发出去后,页面转了几秒。

接着弹出一行灰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笑了。

他把我拉黑了。

行。

那就别怪我以后不留情面。

第二天早上,我把收款码和订单截图发给了我们共同好友周临。

让他代转。

周临和我们都认识多年,看完后只回了我两个字。

“懂了。”

中午时分,周临给我发来一句话。

“他气疯了。”

我回。

“让他慢慢疯。”

那天下午,我做设计方案时,脑子格外清醒。

很多事情一旦撕开了,就不会再有幻想。

以前我总觉得,婚姻里难免要互相让一让。

可现在我明白了。

有的人不是需要体谅。

是会把你的体谅,当成软弱。

下班回家前,我又顺手买了个小型冰箱锁。

不是怕偷吃。

是我已经不想再跟他们共享任何东西。

可我没想到,真正的账,才刚刚开始。

月底那天,物业群里发了上月水电燃气账单。

我点开一看,直接笑了。

一千三百二十七。

比我们以前两个人住的时候,几乎翻了一倍多。

我当晚回家,坐在餐桌边,把账一笔笔列出来。

按七个人分摊。

再按我实际在家的时间和用量折算。

最后,我只转出了两百一十六元。

因为我已经被拉黑,还是只能通过周临代转。

我把明细和转账记录整理好,一并发了过去。

十分钟后,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是砸响了。

我打开门,沈聿辰站在外面,脸色铁青。

旁边还跟着婆婆。

一进门,婆婆就冲我喊。

“你怎么这么小气!”

“水电气都要按人头算,你还是人吗?”

我站在门边,声音平静。

“AA是你儿子提的。”

“既然要AA,当然按人头算。”

沈聿辰压着火。

“温知予,你就非得把日子过成这样?”

“你只转两百多,剩下的让我一个人扛?”

我看着他。

“不是你一个人扛。”

“是你们一家人扛。”

“我只承担我自己的那份,有问题吗?”

他咬牙。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没骗我。”

这句话,我几乎脱口而出。

可我还是忍住了。

因为现在,还没到时候。

我只是淡淡地说。

“以前我没按你定的规矩来。”

“现在我学会了。”

婆婆在旁边拍着大腿骂。

“小气鬼!”

“掉钱眼里去了!”

“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东西!”

我不想跟她吵。

我拿起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公用事业客服电话。

开免提。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住户分摊缴费问题。”

“我本人只承担个人使用份额,剩余部分由户主负责,可以备注吗?”

电话那头按流程答复。

我一边听,一边看着沈聿辰。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大概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威胁。

我是来真的。

我挂断电话后,平静地说。

“以后欠费、滞纳金、停电停气风险,都由户主承担。”

“这点,客服已经说明白了。”

沈聿辰盯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低声挤出一句。

“你够狠。”

我笑了笑。

“这不是狠。”

“这是守规矩。”

那天晚上,他收到催缴提醒的时候,我正在卧室吃公司食堂打包回来的晚饭。

客厅里传来婆婆的骂声,小叔子的抱怨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团。

而我坐在自己锁好的房间里,慢慢喝汤。

第一次觉得,原来把边界守住,人真的会轻松很多。

只是我没想到,半个月后,他们会把主意打到我最看重的东西上。

而那通电话,也会把这场婚姻,彻底撕开一条血淋淋的口子。

04

从那以后,我彻底过起了独居模式。

准确地说,是在一套住满七个人的房子里,过自己的日子。

早上我在公司楼下吃早餐。

中午在食堂解决。

晚上要么加班后顺手打包,要么点只够一个人吃的外卖。

我不进厨房。

也不碰公共区域的锅碗瓢盆。

客厅乱成什么样,我都不看。

公用卫生间脏成什么样,我也不管。

我只守着自己的主卧和套内独卫。

婆婆一开始还嘴硬。

“谁稀罕你做饭。”

“没有你,我们还过不下去了?”

可撑了不到一个星期,他们就开始烦了。

外卖贵,吃久了腻。

孩子挑食,闹着不吃。

小叔子天天窝在沙发上,嘴里还嫌这家不好那家油大。

最后,还是婆婆不情不愿进了厨房。

那天晚上,我拎着自己买的沙拉回家。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炒菜味。

婆婆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到我,脸拉得老长。

“你倒是会享福。”

“家里有人做饭,你就只顾自己吃外卖。”

我换鞋,头都没抬。

“AA制。”

“谁做饭,谁吃。”

她被我堵得脸发青。

我没再理她,回房间锁门。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远了。

我把沙拉盒打开,边吃边继续记账。

垃圾袋消耗三卷。

厨房纸少了两包。

洗洁精新开了一瓶。

电费比上周又高了。

我把这些都一项项记下来。

不是闲得慌。

是因为我知道,有些账现在不算,以后就会烂成一团。

又过了几天,周临给我发来消息。

“你小叔子现在是不是住你家?”

我回了个“是”。

他很快又发过来一句。

“我听人说,他失业半年了,一直没上班。”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一点都不意外。

怪不得他每天躺在沙发上,白天黑夜都不动。

怪不得婆婆最近骂人的频率越来越高。

我太了解她那种人了。

她偏心小儿子,惯得毫无底线。

自己儿子没本事,她不会去逼儿子努力。

她只会找个更好拿捏的人,替小儿子兜底。

而我,正好有一份在他们眼里“还算体面”的工作。

果然,当天晚上我刚回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客厅居然被收拾过。

茶几擦得亮亮的。

孩子也没在地上乱跑。

林曼甚至难得对我笑了一下。

“嫂子,回来啦。”

我脚步顿了一下。

这笑太刻意了。

婆婆从厨房出来,语气也比平时软了些。

“知予,下班累了吧。”

“我炖了汤,你要不要喝点?”

我把包放下,心里已经有了数。

无事献殷勤,必有所图。

沈聿辰也从书房出来,语气居然称得上温和。

“今天早点回来,正好一起吃个饭。”

我看着他们这一家子,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前几天还恨不得把我骂出门。

今天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只淡淡嗯了一声。

饭桌上,气氛诡异得很。

婆婆一边给孩子夹菜,一边时不时瞟我。

小叔子难得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坐得还挺正。

林曼笑得有点僵。

沈聿辰则像在等什么时机。

果然,菜还没吃几口,婆婆就清了清嗓子。

“知予啊,你在公司做得挺不错吧。”

我放下筷子。

“还行。”

她立刻接上。

“我就说,你这孩子有本事。”

“女人嘛,能有个稳定工作不容易。”

“尤其你这行,不是认识的人多吗?”

我心里冷笑。

果然来了。

我面上不动声色。

“怎么了?”

婆婆一脸理所当然。

“小言最近想找个工作。”

“你帮着打听打听。”

“最好找个轻松点的,离家近的,工资过万就行。”

这话说得太顺了。

像是在菜市场买斤菜。

我抬头看向小叔子。

他低着头扒饭,耳朵却明显竖着。

沈聿辰也开口了。

“知予,这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你平时接触的人多,行业里门路也广。”

“给小言牵个线,都是一家人,举手之劳。”

我听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真会想。

一边跟我算钱算到小数点后。

一边又想拿我的人脉、口碑、职业资源去给他家铺路。

我放下筷子,语气很平。

“我的人脉,是我这些年自己一点点积累的。”

“它不是家庭公共财产。”

桌上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婆婆皱起眉。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弟弟找工作,你帮一下怎么了?”

我看着她。

“帮可以。”

“按规矩来。”

她一愣。

“什么规矩?”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慢说道。

“既然婚姻里全面AA,那我的职场资源,也属于个人无形资产。”

“如果你们想用,我可以提供职业咨询。”

“正常收费四千一小时。”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给你们打个折,三千一小时。”

话音一落,整张桌子都静了。

下一秒,小叔子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有病吧!”

“谁找你咨询还要花三千?”

林曼也变了脸。

“嫂子,你这么说就太难听了。”

婆婆更是直接站起来。

“你掉钱眼里了是不是?”

“帮自己家里人找个工作,还张口闭口收钱!”

我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

“我刚才就说了。”

“如果是一家人,那就别AA。”

“如果要AA,那就别惦记我的个人资源。”

“规则不是我定的。”

“现在你们不满意,可以去找定规矩的人。”

我说完,目光落在沈聿辰脸上。

他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大概在他看来,我今天不给他这个面子,就是当众打他的脸。

他盯着我,声音冷了下来。

“温知予,你别太过分。”

“我妈低声下气跟你说话,你就这个态度?”

我笑了。

“低声下气?”

“她是在通知我,不是在商量。”

“而且,我拒绝得很明确,也很合理。”

小叔子怒气上头,冲着我嚷。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挣那点破钱吗?”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看着他,语气比他更平静。

“至少我挣的,是我自己挣的。”

“不是啃别人。”

他脸一下涨红,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沈聿辰也彻底压不住火了。

“够了!”

他看着我,眼神发冷。

“温知予,你别忘了,你还是我老婆。”

“我让你帮家里一点忙,你推三阻四。”

“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闹散了才甘心?”

我和他对视,没躲。

“这个家是不是我要闹散的,你心里清楚。”

“昨天你提AA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一直揪着这个不放。

一时间,屋里气氛僵得像绷紧的线。

然后,他忽然开口。

“行。”

“既然你这么不想过,那就离婚。”

桌边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婆婆先反应过来。

“对!”

“这种女人就该离!”

“我儿子一个月四万,难道还找不到更好的?”

小叔子也跟着起哄。

“哥,跟她离,看她还狂什么。”

沈聿辰盯着我,眼神里带着笃定。

他大概以为,我会怕。

怕离婚丢脸,怕失去婚姻,怕以后再找不到条件更好的。

可他不知道,我等这句话,其实已经很久了。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可以。”

“明天就谈。”

这一下,轮到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下去。

“婚前房产归你。”

“婚前车辆归我。”

“婚后共同财产和增值部分,按规则分。”

“其余开销,该结算结算。”

我每说一句,他们一家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沈聿辰眼里的笃定,慢慢变成了错愕。

他可能只是想吓我。

可我给出的,却是正式回应。

婆婆最先慌了,突然捂住胸口。

“哎哟,我不行了。”

“我心口疼……”

她身子一歪,直接往椅子上倒。

林曼吓得叫了一声。

小叔子赶紧去扶。

场面一下乱起来。

我站起身,拿起手机就拨了急救电话。

沈聿辰一把看向我,脸色复杂。

我语气冷静得近乎冷漠。

“既然不舒服,就去医院。”

“别耽误。”

婆婆一边喘一边看我,大概还等着我上前安慰。

可我只是报了地址,说明情况。

挂断电话后,我补了一句。

“急救和检查的费用,按AA原则,由你全额承担。”

婆婆瞪大眼,差点连装都装不下去。

沈聿辰脸色铁青。

“你还是人吗?”

我看着他。

“这不是你最认同的规则?”

救护车来了又走。

折腾到半夜,检查结果出来。

假性昏厥,情绪激动导致的。

没什么大碍。

可一串费用单摆在那儿,谁都装不下去了。

从医院回来以后,整个家彻底撕破了脸。

没人再假装客气。

也没人再提什么一家人。

婆婆见了我就冷脸。

小叔子夫妻看见我像看仇人。

沈聿辰更是整天阴沉着脸。

可我无所谓。

因为我知道,这段婚姻已经走到头了。

我本以为,接下来只剩清算。

却没想到,几天后,一个更大的口子,会突然被撕开。

那天傍晚,我比平时早下班。

刚打开书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脆响。

像什么东西,碎了。

05

我快步走进书房。

地上散着一地碎片。

白色底座裂成两半,细碎的玻璃面在灯下反着冷光。

我脑子里空了一瞬。

那是我的艺术摆件。

一件绝版收藏,摆在书柜最上层。

两万九千元,我攒了很久才买下来。

那不是普通装饰。

那是我拿下人生第一个重大项目后,送给自己的奖励。

是我告诉自己,靠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出一点体面的证明。

现在,它碎了。

婆婆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抹布。

看见我进来,她先是心虚地躲开视线。

可很快,她又挺直了腰。

“看什么看。”

“不就碰掉了个摆件吗?”

我没说话,蹲下身,把碎片一点点捡起来。

手指被边缘划了一下,立刻破了口。

我感觉不到疼。

我只觉得胸口像压着块石头,越压越重。

婆婆见我不说话,又开始先发制人。

“你也是,放这么高,谁看得见啊。”

“我好心给你擦擦灰,谁知道它这么不结实。”

我抬头看她,声音很轻。

“你进我书房做什么?”

她噎了一下。

“我……我打扫卫生不行吗?”

“家里住着这么多人,我帮着收拾一下,还有错了?”

我站起来,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说过,别动我的东西。”

“尤其是书房。”

她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嘴却更硬了。

“哎呀,一件破摆件,至于这样吗?”

“我儿子一个月四万,回头给你买个新的就是了。”

我忽然笑了。

那笑大概有点冷,因为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是绝版。”

“不是你儿子想买就能买到。”

我拿出手机,调出购买记录和收藏证书。

付款金额,两万九千。

购买时间,清清楚楚。

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看清楚了吗?”

“现在不是你一句不小心,就能算了。”

婆婆脸色一下变了。

她大概没想到,一个摆件会这么贵。

可即便这样,她第一反应也不是道歉,而是翻脸。

“你吓唬谁呢?”

“什么破玩意儿值两万九?”

“你就是故意讹我!”

我盯着她,心里忽然特别平静。

“是不是讹你,证据在这儿。”

“你打碎了,就赔。”

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拍着腿开始哭。

“了不得了啊!”

“儿媳妇逼婆婆赔钱了!”

“我一把年纪,辛辛苦苦帮你们收拾屋子,结果还收拾出债来了!”

她这边一哭,外面的人全冲进来了。

小叔子最先嚷。

“怎么了怎么了?”

林曼抱着孩子探头看。

沈聿辰走在最后,看到地上的碎片,皱了皱眉。

“又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你妈打碎了我的摆件。”

“按原价赔偿,两万九。”

他低头看了眼记录,脸色顿时不太自然。

可下一秒,他还是选择站在了他妈那边。

“知予,不就是一件摆件吗?”

“碎都碎了,你非要闹这么大?”

我看着他,声音一点点冷下去。

“不就是一件摆件?”

“那是我自己攒钱买的。”

“是我的私人物品。”

“你们动了,毁了,就该赔。”

婆婆立刻接话。

“听听,听听。”

“这像是过日子的样子吗?”

“跟自己婆婆算到这个份上,她还想不想做这个家的人了?”

我看着她哭闹,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我只觉得,他们从头到尾都一样。

碰坏了别人的东西,不想负责。

讲不过了,就开始拿亲情和身份压人。

可惜,这次我不会让。

我拿起手机,打开录像。

镜头对着地上的碎片,对着婆婆,对着沈聿辰。

沈聿辰脸色一变。

“你录什么?”

“留证据。”

我很平静。

“省得以后你们说我讹人。”

婆婆一看我录像,哭得更厉害了。

“没天理了!”

“儿媳妇还录像对着长辈!”

小叔子也跳起来。

“嫂子,你别太过分!”

我连眼神都没给他。

“过分的是谁,镜头会记得。”

沈聿辰终于沉了脸,伸手想拦。

“把手机放下。”

我退开一步。

“你敢碰一下试试。”

“今天这事,要么赔,要么留证据解决。”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林曼抱着孩子,小声说。

“不就是个摆件,至于吗?”

我看向她。

“如果明天有人把你们家的首饰、手机摔了,你会不会说不至于?”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把目光重新落到沈聿辰身上。

“你妈弄坏的。”

“你来给个说法。”

他显然烦到了极点。

“你非得让家里不得安宁是吧?”

“我说了,以后给你买一个差不多的。”

“差不多?”

我笑出声。

“你也配跟我说差不多?”

“这是限量收藏。”

“你现在就算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赔偿标准只有一个,按原价。”

他被我噎得脸发青。

婆婆见他动摇,哭得更厉害。

“我不活了!”

“我好心帮忙,怎么还要赔这么多钱!”

她边哭边朝我扑过来,像是要抢我手机。

我侧身躲开,镜头却一直没关。

这一幕,全拍进去了。

小叔子想来帮腔,被我一句话堵住。

“谁再碰我一下,我今天就把视频和证据一起留档。”

他脚步顿住了。

场面僵了十几秒。

最后还是沈聿辰先低了头。

不是服软。

是他知道,今天这事搅不掉了。

他咬着牙,脸色难看得像吞了石头。

“行。”

“我写欠条。”

婆婆猛地抬头。

“聿辰!”

他没理她,转身去拿纸笔。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半点快意。

我只觉得可悲。

两个人把婚姻过到要靠欠条维持秩序。

已经不是冷了。

是烂了。

很快,他把欠条写好。

金额两万九。

分期赔付。

签字按手印。

我拍照留存,又把原件收进文件袋。

婆婆还在哭骂,说我心黑。

我全都没接。

回到卧室后,我把文件袋放进抽屉最深处。

手指搭在抽屉边缘时,我忽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因为摆件值钱。

是因为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确定。

这个家里,没有人把我当成一个有边界、有感受的人。

他们只把我当成一个该懂事、该退让、该吃亏的人。

而沈聿辰,他从来没有例外。

我坐在床边,安静了很久。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是周临。

我接起来,声音还有点哑。

“怎么了?”

周临那边明显压低了声音。

“知予,我刚收到个消息。”

“你别急,先听我说。”

我皱了皱眉。

“什么事?”

他顿了一下。

“我有个朋友,最近刚去一家公司做人事。”

“今天核对内部薪资档案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名字。”

我心里莫名一沉。

“谁?”

周临呼吸轻了一下。

“沈聿辰。”

我一下坐直了。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握着手机,指尖一点点发凉。

“然后呢?”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周临声音发紧。

“知予,沈聿辰的工资……”

“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