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7集团会议从不缺少议题,但把朝鲜拉进来就有点耐人寻味。当地时间6月16日,韩国总统李在明率先挑起头,在G7会场主动向特朗普递出橄榄枝,请求其像斡旋中东冲突那样牵头解决朝核问题,对于李在明的请求,特朗普也是爽快答应,承诺将努力解决朝鲜问题。
过去几年里,半岛局势持续恶化。朝鲜不仅切断了与韩国的大部分沟通渠道,还将韩国定义为“敌对国家”,摆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对于李在明而言,改善半岛局势既是一大挑战,也是不得不去完成的一个任务。
相比前任尹锡悦政府强调军事威慑和强硬施压,李在明更倾向于通过对话降低紧张局势。但问题在于,韩国自身实力有限,仅凭自己很难打开僵局,真正有能力与朝鲜直接谈判的人,仍然是美国总统特朗普。
回顾特朗普第一任期,他曾三次与金正恩举行历史性会晤。从新加坡到河内,再到板门店,特朗普一度成为冷战结束后,与朝鲜接触最深入的美国总统。虽然河内峰会最终无果而终,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朝鲜愿意与特朗普直接打交道。正因如此,李在明才会希望借助特朗普的个人影响力,为陷入僵局的朝鲜半岛寻找突破口。
不过“郎虽有情,但妾无意”,特朗普要见金正恩绝非易事,因为自2019年河内峰会破裂以来,朝美互信已降至冰点。朝鲜两天内三次发表声明,明确拒绝任何形式的无核化要求,并将拥核定性为"不可逆转的地位"。在这种背景下,特朗普想要见面,就得找一个能让金正恩坐下来的理由,但这个理由,目前来看并不存在。
就在李在明当面拜托特朗普出面调停半岛局势的同一时间,G7峰会发布了一份联合声明,字里行间都是对朝鲜核计划的担忧。声明里明确指出,G7所有成员国,会继续遵照联合国安理会决议,推动朝鲜彻底放弃核武器,实现全面无核化。讲真的,G7这套说辞真的是老掉牙了,没有半点新意。
多年来,G7每次在涉朝问题上都会重复类似立场,听的人耳朵都生茧子了。原因无非就那么几个,第一,朝鲜如今已经不仅拥有核弹头,而且具备洲际弹道导弹能力。韩国总统李在明就指出,朝鲜核武器生产仍在继续,远程导弹能力不断提高。从G7角度来看,朝鲜核力量越强,对东北亚乃至美国本土的威慑能力就越大。
第二,配合美国在东北亚的战略布局。朝鲜核问题一直是美国维持东北亚军事存在的重要理由之一。美国在韩国、日本部署导弹防御系统、驻军和战略资产,很多时候都以应对朝鲜威胁为依据。因此,G7每次峰会几乎都会将朝核问题列入联合声明。
第三,如果朝鲜被国际社会默认成为合法拥核国家,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像日本这类野心不小的国家必然会效仿,从而对整个东亚安全形成威胁。
对于G7集团的这种小把戏,朝鲜方面心知肚明。6月18日,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部长金与正抨击七国集团是"破坏世界和平安全和国际核不扩散体系的主谋",称其"没资格也没权利谈论朝鲜的主权选择"。
她还特别提到,G7峰会上,美国等西方国家对朝鲜进行了"无端政治攻击",并对七国集团"直接违反朝鲜宪法的行为"表示强烈不满和遗憾。金与正回应的重点,其实不在于反驳G7说了什么,而是强调在朝鲜拥核这个问题上,其他人没有资格评判和决定。
过去数十年,国际社会对朝鲜核问题的共识一直是"朝鲜应当弃核"。无论是联合国决议还是六方会谈,都指明朝鲜拥有核武器是一个急需被解决的问题。但金与正的表态无疑是在推翻这个固有认知,即朝鲜是核武器国家,这不是问题,而是事实。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金与正发言的前两天,朝鲜外务省在两天内连续三次发表声明,从不同角度重申拥核地位不可逆转。第一次针对美国批准向韩国出售70枚AIM-120C-8先进中程空对空导弹,第二次针对韩欧联合声明重申无核化立场,第三次则是全面性的政策宣示。这种高密度发声本身就说明,无核化这种危害国家安全的议题,已经成了朝鲜底线。
而朝鲜之所以敢于如此强硬,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当前的国际环境正在发生变化。俄乌冲突爆发后,朝俄关系迅速升温,双方合作不断深化。中朝关系也出现回暖迹象。对于平壤而言,这意味着自己的国际战略空间正在扩大。
过去朝鲜担心遭遇孤立,因此在核问题上不敢太过招摇。如今朝鲜认为自身安全环境有所改善,在核心利益问题上自然要挺直腰杆子。因此,金与正此次批评G7,实际上不仅是在回应一份联合声明,更是在向世界宣告朝鲜新的战略定位。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朝鲜要关闭对话大门,朝鲜领导层包括金与正,也多次强调一个观点:朝鲜不排斥与美国接触,但不会把弃核作为谈判前提。也就是说,朝鲜愿意重启对话,但讨论的议题不是如何弃核,而是在承认朝鲜拥核的基础上,如何建立新的安全秩序。这也是为什么朝鲜近期不断强调“时代已经改变”。
对于平壤来说,无核化已经成为过去式,而核国家身份则是未来谈判的起点。这意味着,即便特朗普未来再次与金正恩举行会晤,也很难简单复制2018年的模式。因为双方最根本的分歧依然存在。美国要求无核化,朝鲜要求承认其核国家地位,这一矛盾至今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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