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赵 编辑|赵赵

说实话,看完泰国这些年在高铁项目上的折腾,你很难不感慨一句:有时候,没拿到的订单,才是最大的幸运。

2015年前后,泰国要修一条从曼谷到清迈的高速铁路,全长约700公里。当时中日两国同台竞标,竞争非常激烈。日本凭借新干线的老招牌,加上比市场价低了将近30%的报价,再加上日泰多年的经贸关系——日企在泰国的累计投资超过600亿美元——成功拿下了这份大单。消息传来的时候,不少人替中国方面惋惜。毕竟当时中国高铁已经在技术、成本和建设速度上都展现出了强大的竞争力,丢掉这个项目多少有些遗憾。但十年过去了,回头再看,只能说四个字:峰回路转。

日本承建的曼谷—清迈高铁,从中标那天起就开始"变脸":报价一涨再涨,工期一拖再拖,质量问题频出,征地纠纷不断。 原计划2018年就建成通车的项目,到今天工程量才完成了大约40%,最新的通车预期已经排到了2037年。一条700公里的高铁,从签约到通车要跨越二十多年,这在全球高铁建设史上都堪称"奇观"。而中国承建的中泰铁路,虽然起步晚、磨合多,但一期工程已经全面推进,二期工程也已获批开工。两相对比,谁靠谱、谁注水,一目了然。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基建选伙伴,不是选名气,是选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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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中标的秘密

回到2015年,泰国为什么选了日本?

原因其实不复杂。日本新干线在全球有半个世纪的运营记录,零重大事故死亡率,这块金字招牌确实够亮。 再加上日泰之间的关系——日本是泰国最大的外商投资来源国之一,丰田、本田、三菱等日企在泰国深耕数十年,双方在经贸领域的纽带非常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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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关键的是价格。日本的初始报价,比中国方案低了将近三成。 对于泰国这样一个人均GDP不到8000美元的发展中经济体来说,省钱是第一优先级。同样是建高铁,日本能省这么多钱,选谁似乎不需要太多犹豫。

问题是,低价的背后藏着什么?

答案在中标之后才慢慢浮出水面。

据多家媒体报道,日本承诺的总投资额最初约为160亿泰铢,但到了2020年前后,这个数字已经飙升至200亿泰铢。更夸张的是,到2024年,整个项目的预算已经膨胀到了4200亿泰铢——是最初报价的5倍。

为什么会涨这么多?原因是多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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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前期勘察不充分。 线路规划和实地条件之间存在巨大落差,设计图纸反复修改,征地方案一变再变。日本方面在投标时显然低估了泰国本地的施工难度和行政审批复杂度。

第二,日本对技术标准的"傲慢"。 泰国方面曾多次提出降低设计时速以节省成本,但日本以"降低标准会影响新干线声誉"为由断然拒绝。你能理解泰国人的心情吗?花自己的钱,修自己的路,连速度都不让自己说了算。

第三,承建商积极性不足。 日本主要承建方川崎重工等企业,在拿到订单后发现实际利润空间极为有限,态度变得模棱两可。说白了,低价抢来的单子,赚不到钱,谁愿意往里贴本?

这就是国际基建市场里一种非常经典的套路:先用低价把门槛迈进去,再用各种"不可预见因素"把价格往上提。 你签了合同、开了工、征了地,到这个时候再想换人,沉没成本已经大到承受不起了。

日本在泰国高铁上玩的,就是这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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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泰国人窝火的是,当泰国政府提出"双方合资建设"来分摊风险时,日本方面断然拒绝了。你不愿意出更多的钱,我也不愿意跟你分担风险,双方就这么僵着。这条高铁,就像一块烫手山芋——扔了心疼,捧着烫手。

回过头看,日本的低价策略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帮泰国省钱,而是为了把中国挤出局。 一旦拿到了合同、开了工、征了地,主动权就完全转移到了日本手里。泰国想换人?对不起,沉没成本已经大到你承受不起了。

"建成"之后的噩梦

如果只是涨价,泰国可能还能忍。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真正让泰国人"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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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工期。 这条高铁原计划2018年建成通车。但到了2023年,泰国媒体报道说,一期工程才"预计开工"——注意,不是"预计完工",是"预计开工"。2019年虽然有过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但此后就陷入了走走停停的死循环。截至2025年的数据,整个项目的工程量仅完成约40%,而最新的通车预期已经被推迟到了2037年。

一条700公里的高铁,从签约到通车,可能要跨越整整22年。这个时间跨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当年主导决策的那批泰国官员,可能到退休都看不到这条铁路开通运营。

再说质量。 施工过程中暴露出来的问题也不少。据相关报道,隧道设计存在缺陷导致噪音扰民,列车测试中多次出现车门失灵等安全隐患。 更让人担忧的是,日本企业被曝出在施工中存在偷工减料、使用不合格材料等问题。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个更大的背景。2017年,日本制造业爆出了神户制钢数据造假丑闻——这家为新干线、航空、汽车等行业供应关键材料的巨头,承认长期篡改产品强度数据。同年,日立制造的800型列车在英国首秀即故障,空调漏水导致车厢积水,柴油发电机切换失灵。英国交通部门事后调查发现,列车所用的铝制品正是来自数据造假的神户制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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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干线在日本国内跑了半个多世纪没出大事,但一出国门,为什么频频"水土不服"? 这个问题值得深想。在日本本土,整个铁路系统从设计、施工、运维到管理,是一套高度成熟、高度封闭的体系。但一旦拿到海外,面对不同的地质条件、不同的行政环境、不同的劳动力水平和不同的客户需求,这套体系就开始出现严重的适配问题。

第三个头疼的是环保。 日本在规划阶段对泰国当地的生态环境评估明显不足。部分施工路段穿越泰国北部的旅游小镇和自然保护区,施工带来的噪音、粉尘和生态破坏引发了当地居民的强烈抗议。泰国民众对日本高铁项目的态度,也从最初的热切期待,逐渐转变为怀疑和不满。

说到底,日本的问题出在一个字:"傲"。 它带着新干线半个世纪的光环走出国门,以为技术优势可以碾压一切。但现实是,基建从来不只是技术的较量,更是对当地国情的理解和尊重。 你不了解泰国的征地政策,不适应泰国的审批流程,不顾及泰国民众的实际需求,技术再先进也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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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干线在日本是"国宝",到了泰国却成了"包袱"。 这个落差背后,折射出的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思维问题——日本习惯了在本土那种一切按部就班的环境里做事,一旦到了规则不同、节奏不同、诉求不同的海外市场,就像一台精密仪器被扔进了泥地里,越精密越容易卡壳。

日本高铁"出海",为什么总翻车?

泰国的故事如果是个例,那顶多算运气不好。但问题是,日本高铁在海外的表现,几乎是系统性地"翻车"。

先看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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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日本拿下印度首条高铁项目——连接孟买和艾哈迈德巴德的高速铁路,全长508公里。日本提供超过1万亿日元低息贷款,年利率仅0.1%,还款期50年。

然而呢?这条高铁2017年动工,到2022年,5年时间只修了10公里。 征地困难、预算飙升、工期拖延,原因跟泰国如出一辙。截至2025年,仅完成约12%的工程量,通车时间从2023年推迟到了2031年。

据《朝日新闻》报道,日本政府又给印度追加了1000亿日元贷款维持项目运转。日本网民的评论很扎心:当年从中国手里抢来的,原来是个"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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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看其他地方。

越南。 2006年,日本与越南签署南北高铁备忘录,规划建设1500公里线路,日本报价高达560亿美元——相当于越南当年GDP的三分之一。 而且日本要求全额偿还贷款,不接受农产品抵押。2010年,越南国会直接投票否决了这个项目,直言"超出国家承受能力"。

英国。 2017年,日立制造的800型城际列车在英国首秀即出故障——空调漏水、柴油发电机切换失灵、乘客的笔记本电脑都被泡了。 事后调查发现列车使用了神户制钢的不合格铝制品。

美国。 2021年10月,美国华盛顿地铁使用的川崎7000系列车,因车轴与车轮间距设计缺陷,一天之内发生3次脱轨事故,导致全市60%的地铁线路停运,直接经济损失超过1200万美元。

把这些案例放在一起看,一个清晰的规律就浮现出来了:日本新干线在本土是"模范生",一到海外就变"问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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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原因在哪里?

第一,成本控制能力差。 日本基建成本本身就高,国内新干线靠长期国家投资和稳定客流消化成本,到了海外面对发展中国家有限的财政能力,这套模式根本行不通。

第二,技术适配能力弱。 新干线是一套"从头到脚"的封闭系统,从轨道到信号必须全套日本标准。接受新干线,就等于把整个铁路生态都绑在日本身上。 对发展中国家来说,既昂贵又缺乏自主性。

第三,对当地需求缺乏尊重。 泰国想降速省钱,日本说不行;印度征地困难,日本干等着;越南承受不起,日本坚持不降价。

这种态度,说好听叫坚守标准,说难听就是不接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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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要问:日本新干线在本土跑了六十年,安全记录全球第一,技术确实过硬,怎么一出国就不行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残酷——新干线的成功,不是因为它的技术能放之四海而皆准,而恰恰因为它是一套高度依赖日本本土条件的"封闭系统"。日本的国土面积、人口密度、城市布局、行政效率、劳动力素质,共同构成了新干线成功的土壤。把这棵树连根拔起,移栽到东南亚或南亚的土地上,水土不服几乎是必然的。

反观中国高铁在东南亚的实践,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2021年12月通车的中老铁路,截至2025年4月已累计发送旅客列车7.4万列,客货运输数据均突破5000万。 2023年10月通车的印尼雅万高铁,培训了上万名印尼技术人员,大部分建材实现本地采购,还根据当地多火山的地质特点优化了轨道减震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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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泰铁路虽然也经历了磨合和延期,但一期工程(曼谷至呵叻,253公里)正在全面推进中。2025年2月,泰国总理佩通坦访华期间,双方签署了中泰铁路二期工程合作协议——二期全长357公里,预算3413.5亿泰铢(约合740亿元人民币),计划2025年年内开工,2030年前后完工。

建成后,从中国昆明到泰国曼谷,坐高铁全程只需大约3个小时。泰国的水果、农产品可以通过铁路快速进入中国市场;中国的游客和商品也能更便捷地抵达曼谷。

中国高铁"出海"靠的不是低价倾销,而是三张牌:成本可控、技术适配、本土化合作。 你需要什么速度等级,我帮你量身定制;你担心债务压力,我们一起想办法融资;你希望本国工人参与建设,没问题,我来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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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慈善,这是做生意的基本逻辑:让对方觉得值,合作才能长久。

泰国这些年的经历,其实就是一堂价值几千亿泰铢的课:选合作伙伴,不能只看名气和报价,要看谁真正理解你的需求,谁能把事情做成。 名气可以包装,报价可以做低,但靠不靠谱这件事,时间会给出答案。

当年没有中标,看似是一个遗憾。十年之后回头看,那个遗憾反而成了一种幸运。

因为真正的实力,不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