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设置的标准逐一筛选之后,令人意外的是,法国与德国双双出局,就连自视甚高的印度也没有上榜。
最终只有中国、俄罗斯、美国和英国这四个国家,被认为同时满足四项条件,这一结论引发了舆论热浪。为什么是这四个国家?德国、法国、印度到底差在哪里了?
这套看似新颖的分析框架,是否带有明显的地域政治倾向,还是基于客观理性的实力测评?
《外交政策》杂志所提出的4R,第一个R对应的是资源底蕴(Resources),这一指标并不仅仅指简单的矿产储量或者是油田规模,而是涵盖人口结构,国土面积以及自然资源、产业链自主性等复合性指标。
即使一个国家金融业发达,但是其他行业略显落后,那么也会在这一项上失分。
第二个R指的是全球力量投射能力(Reach),这一指标的核心不在于一个国家拥有多少艘军舰或者是拥有多少海外驻军,而在于是否不依赖第三国家,是否能自主将本国的政治意志以及经济标准、安全影响力延伸至全球的其他区域。
更要求的是国家是否拥有独立的战略运输能力、情报支撑体系、海外存在节点以及跨区域的经济纽带,缺一不可。
第三个R是国际声誉与话语权(Reputation),这一指标说明了杂志的评选标准,并不是一场简单的“受欢迎程度”投票,而是衡量一个国家是否能够在多边机构中设置议题来吸引他国自愿追随、甚至主导国际规则制定。
最典型的标志就是当某一国就全球议题表态时,是否有其他国家追随该国的理论,世界是否会认真倾听。
第四个R是国家抗压韧性(Resilience),这一指标是对一个国家在遭遇制裁、封锁以及局部战争后,是否拥有维持社会运转、保障关键供应链的能力。
一些国家平时看起来强悍无比,然而在接受外部压力后,可能会瞬间暴露出脆弱性,这也是一场战略定力的考验。
按照这一框架,杂志中对于全球主要力量中心进行了逐一的评估,最后得出了四强名单,不过背后的判断逻辑远远比名单本身更值得研究。
在这一体系下,美国与中国的地位被杂志视为是没有争议的第一梯队,这一点几乎在所有观察家的预料之中。
美国在战略方面非常占有优势,能源、粮食、关键矿产等基本可以实现内部循环,而且还有全球顶尖的高校集群与科研生态,在人才储备上长期保持着优势。
至于国际话语权这一指标,虽然近年来有许多关于美国衰落的讨论,但是布雷顿森林体系遗留的机构主导权、北约的政治凝聚力、以及英语作为全球通用语的红利,依旧支撑着他们的地位。
在韧性层面,美国经历过南北战争,也经历过经济大萧条,他们展现出了独特的自我修复能力。虽然有时会对国内经济产生大的改变,但是确实存在。
在这几个国家中,中国更像是“全优生”,在资源底蕴方面,中国是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这意味着从一颗螺丝钉到航空母舰,中国基本都可以在本国境内就完成从设计到组装到使用的全部环节。
而且中国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内部市场,在全球投射能力上,一带一路倡议、海外港口合作项目和遍布直接的全球贸易网络,正在将中国的经济半径延伸至更远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中国的全球投射能力,并不是以传统的殖民或者驻军形式出现,而是通过经济合作实现。
在国际声誉方面,中国在全球发展中国家拥有比较高的号召力,而且在国际多边舞台的话语权逐日上升。
在抗压韧性方面,中国表现更为突出,在过去的十几年间,中国经历了亚洲金融风暴、国际金融危机以及贸易摩擦和技术封锁等多重外部冲击,但中国的发展并没有停止,反而在每一次外部冲击后实现了国内企业实力的跃升。
俄罗斯之所以在这个名单中,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作为资源型超级大国的独特优势。俄罗斯的石油,天然气,粮食,化肥等决定了他们可以在不依赖外部的情况下长期生存。
虽然现在俄罗斯的海军力量不如苏联时期,但是核武库以及远程航空兵等非正规武装海外的灵活存在,全球投射能力依旧不容小觑,军事影响力在全球范围内依然存在,尤其是在中亚地区、高加索地区和部分非洲地区。
在国际话语权上,俄罗斯的风格一向风格并不是讨人喜欢,而是他的实力决定了别人不能轻视他。在叙利亚、乌克兰问题上的强硬立场,还有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否决权,确保了俄罗斯的声音始终能够影响全球地域政治。
俄罗斯经历了一战、内战、二战,冷战,再到2014年遭受的西方制裁,已经形成了一种高强度的抗压韧性。虽然代价比较高,但是不可否认它真实存在。
四个国家中争议最大的就是英国,按照GDP来说,英国已经被法国,德国甚至印度超越了,其工业制造能力,与巅峰时期有很大的差别,但《外交政策》认为,英国依然凭借着三项优势维持着4R合格线.。
第一是英联邦体系带来的全球网络,虽然政治约束力很弱,但是它提供了流动通道,如今伦敦仍旧是全球最大的跨境金融服务中心。
第二,独立的战略投射能力。英国拥有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航母,少量的海外领地以及与美国高度互操作的军事体系,现在的英国依旧有能力在远离本土的区域进行军事介入。
第三点则是国际话语权的积累,英国在国际组织的外交官数量,还有英语媒体的全球渗透力都有着特殊的强梁地位,因此赋予了他们超越经济体的影响力。
德国的工业能力和经济总量无疑是世界级的,但是他在4R框架体系上,几乎每一项都存在着致命短板。
德国的能源、矿产、粮食对外依存度非常高,自从俄乌冲突爆发之后,德国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迅速成为了一场影响国内经济的危机,这也暴露了他工业体系背后的脆弱基础。
在军事上,德国的国防军长期依赖北约的集体防御,非常缺乏独立的远洋投送能力。虽然现在德国依旧是欧盟的经济引擎,但是他们在安理会上并没有席位,其外交立场往往需要迎合美国或者是法国。
德国在能源危机面前几乎没有抗压能力,可以说,在和平时期,德国是优等生,但是在危机时期,他们是中等靠下生。
法国的处境比德国略好,但依旧没有达标,虽然他们有着相对完整的核能体系和比较独立的军工基础,但是战略矿产部分能源同样高度依赖着进口。
以前他们在非洲拥有广泛影响力,但近年来声誉大打折扣,而且法国的军事行动高度依赖着美国的情报,所以他们独立外交的成色不足。
即使法国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但是在关键议题上往往不得不追随美国立场。虽然法国比德国更接近4R设置的门槛,但始终不能上榜。
印度落选更是意料之中,按照4R的标准,印度在每个维度上几乎都有结构性缺陷。工业体系残缺不全,从半导体到高端机床,从特种钢材到航空发动机,印度高度依赖着进口。
他们没有远洋舰队,也没有战略运输机队,全球投射能力微乎其微,国际话语权更小。虽然他们积极参与着国际会议,但是很少能主导议程。
且印度国内的种姓矛盾以及贫富鸿沟、央地关系等,在面对安全危机时高度缺乏解决问题能力。印度可能是一个潜在的大国,但远远不是当下的强国。
外交政策的这份强国榜单,与其说是国家的实力排名,不如说是一面镜子,折射出美国战略界对于强国内涵的焦虑。杂志的标准边缘化了那些需要依赖外部的的国家,即使他们经济体系强大。
不过任何单一的指标体系都不是完美的,德国、法国、印度虽然没有上榜,但并不意味着否定了他们的全部战略价值。
现在大国博弈日趋走向长期化,高强度。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国,不仅有要有当期的繁荣,更要有不惧风暴的韧性。
杂志给出的名单之所以引发广泛讨论,并不是因为他给出了答案,而是提出了一个让很多国家不舒服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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