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6月17日,美伊正式签署谅解备忘录。一天前,正在法国出席七国集团峰会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开批评以色列对黎巴嫩的军事行动,称以军针对黎巴嫩首都贝鲁特的空袭“太恶劣”“太过分”。本月初,以色列袭击黎巴嫩差点造成美伊谈判破裂,当时特朗普曾痛骂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疯了”“完全没有判断力”。
美国总统公开“敲打”以色列,在美以历史上十分罕见。这也从侧面说明特朗普可能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贸然卷入对伊战争,让自己和美国都陷入了泥潭。其实,战争初期,舆论普遍认为,伊朗可能扛不住美国和以色列的联合军事打击,毕竟一个是全球唯一的超级军事大国,一个是名副其实的地区军事强国。美以开战之初的目标也非常明确,那就是对伊朗进行政权更迭,摧毁伊朗的核设施和远程打击能力,最终控制霍尔木兹海峡。
伊朗非但没有被击垮,反而还打出了两张“王牌”,迫使美国不得不主动坐在谈判桌前。第一张牌,以不对称作战体系对抗美以联合军事打击。战争期间,伊朗动用低成本的弹道导弹打击以色列、中东的美军基地和盟友设施,用小无人机消耗美以的防空和防御资源。要知道,伊朗一发导弹或一架无人机只要几万美元,爱国者PAC-2拦截弹单枚高达400多万美元。战事久拖不决,只会对美方越来越不利。
第二张牌,就是封控霍尔木兹海峡。在过去近4个月,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全球能源价格持续飙升,美国国内油价也水涨船高,通货膨胀日益加剧。美军能击沉数十艘伊朗舰艇,但却炸不掉伊朗靠近霍尔木兹海峡的地理优势。只要伊朗不开放海峡,全球经济就会跟着遭殃,美国的经济也会因战争而遭到反噬。
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直言,特朗普是“出于绝望”才签署备忘录的。这话显然有政治宣传的成分,但现实也的确如此。伊朗也的确是赌赢了。进一步来说,在伊朗封控海峡期间,若是美国能说服北约盟友下场,那么德黑兰只能签署“城下之盟”。但问题在于,北约盟国并不愿意为美国“卖命”,更何况,特朗普也不想再次陷入战争泥潭。所以,他想要尽快结束战事,以应对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
从美伊签署的备忘录内容来看,美方承诺停止所有战线的战事,解除海上封锁,逐步撤军,豁免制裁,甚至还答应送上3000亿美元的战后“重建基金”。作为交换,伊朗承诺永远不寻求拥有核武器,并立即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其实,战前霍尔木兹海峡本来就是开放的,伊朗还曾一度表示愿意在核问题与地区代理人问题上作出让步,甚至考虑将高纯度浓缩铀运往海外。但这一仗打下来,美方的目的悉数落空,特朗普还要承认伊朗和平利用核能与发展弹道导弹计划的权利,解除对伊制裁,解冻资产,而且还要送上3000亿美元的战后“重建基金”。
美伊刚签署谅解备忘录,以色列就再次向黎南部发动空袭。伊朗方面警告以色列:“如果不停止其在黎巴嫩南部的侵略和挑衅行为,那么伊朗将进行严厉的回应”。可见,以色列明显是想要搅局美伊接下来的60天和谈。不出所料的是,伊朗代表团暂停前往瑞士与美方进行谈判,美国副总统万斯也退场了前往瑞士的行程。
当地时间6月18日,万斯警告以色列称,特朗普是目前全世界唯一一位同情以色列的国家元首,以色列不应攻击其在全球唯一仅存的强大盟友。万斯还表示,在过去3个月来保护以色列的防御性武器中,有三分之二“是由美国人制造、并由美国纳税人的钱所支付”。以色列不能“通过杀戮解决每一个国家安全问题”,任何认为以色列最大的问题是美国总统的人都应该醒醒,认清以色列的现实处境。
显而易见的是,美伊两国的分歧愈加明显,美国希望尽快结束这场拉高能源价格,加剧通货膨胀,影响中期选举的战事,以色列则寻求升级对黎巴嫩的军事行动。美以虽然还不至于马上反目成仇,但同盟关系却已经变了。其实,2月作出对伊动武决定时,美以关系分裂的种子已经同时种下。当伊朗顶住美以狂轰滥炸,对美国在中东各大军事发起猛烈反击,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之后,特朗普就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因此,战争持续不到一个月,一个要提前退场,一个要继续打。
但问题在于,如果以色列拒绝停火,美伊和谈就会受阻。那么,特朗普能约束住以色列吗?历史经验表明很难,从巴以问题到伊朗核问题,美国对以色列的“口头反对、实际默许”模式已经上演了太多次。犹太人群体在美国的影响力,决定了特朗普对以色列的“施压”不是那么容易到位。
但特朗普已经没有退路了,战争打不下去,谈判推不动,盟友不听指挥,和谈进程充满变数。但有一点已经确定,美以同盟关系已经走到了十字路口。当美国不再愿意为了以色列去遏制伊朗,伊朗将在中东就会有更大的战略发展空间。而以色列失去了最大的军事保障。仅凭以色列一己之力,是无法成就和维持“中东小霸王”人设。同时,伊朗支持的抵抗力量将会发展壮大,即使伊朗不对以色列采取军事行动,也能够慢慢勒紧套在以色列脖子上的绳索,让其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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