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6月,上海大剧院红毯上,65岁的陈冲穿一条简约黑裙,有人问她回上海国际电影节什么感觉,她随口一说,“特别开心,回到自己家里。”
这话一出,现场不少人愣了一下,她说的“家”,丈夫不在,两个女儿也不在,一家四口,三个坐标钉在美国,跟她隔着整个太平洋,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家里出了问题?
不是因为“落叶归根”
陈冲长期定居上海,最初不是出于什么事业规划,2021年,她母亲张安中被确诊为淋巴癌晚期,张安中不是普通人——她是复旦药学院教授、搞了一辈子药理研究的女科学家,作为女儿,陈冲和哥哥开始频繁往返中美两地。
有一次陈冲临走,母亲问她去哪儿,她说“回家”,母亲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来——心心念念要回的“家”,就是这栋平江路的老房子,母亲走完后,一个九十多岁的老派知识分子,也就是她父亲陈星荣还在上海。
他不肯搬,就一个人守着那栋老洋房,陈冲没走,她后来在太原路租了一套小公寓,走路十分钟能到父亲家,每天晚上六点准时过去吃饭,她从几周变成几个月,从几个月变成常态,这边留下来了,那边丈夫彼得呢?
从没吵过架
两个人三十四年里经常两地分居,也从没吵过架,每天都会视频通话,说的常常是“你刚做的那场手术成功率是多少”“我这场戏的阴影太硬该怎么处理”,两种专业大脑在同一频率上碰,比天天同桌吃饭靠谱多了。
陈冲自己说过,彼得是“像磐石一样可靠”的人,不黏不闹,给得了空间,她没让彼得辞职来上海,彼得也没劝她回美国养老,这不是凑合着过,而是各自站稳了之后,还能听得见对方说话的声音。
两个女儿更不需要谁贴身陪了,大女儿许文婷在哈佛以最高荣誉毕业,小女儿许文姗从纽约大学毕业,从事影像创作,她们小时候陈冲带得紧,现在反过来——轨道已经铺出去了,你再贴上去反而多余。
65岁的行程表比年轻人还密
有意思的是,陈冲留下来之后,日程表反而比以前更密了,2024年,她花了近两年时间一字一字写出来的自传散文集《猫鱼》出版,从平江路老房子写起,自己从影、留学、闯好莱坞的全记录。
这本书没人把它当明星回忆录看,反而文学圈认真读了它,到2025年11月,《猫鱼》拿了第四届北京大学王默人-周安仪世界华文文学奖,和毕飞宇、赵园一起上了榜,授奖词说她“用电影镜头回溯历史”。
除了拍戏,她还担任了平潭IM两岸青年影展评委会主席,5月,她去上海纽约大学2026届毕业典礼做演讲嘉宾,校长给她颁了校长荣誉奖章,她在演讲结尾寄语毕业生,“你来世间一趟,就是为了让心去冒险。”
到了6月,她担任第2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电影项目创投的年度推荐主席,跟马伊琍、柯汶利一起全程参与评审,这次创投共收到来自全球多个有效项目申报,最终31个项目入围。
有人问她为什么65岁了还这么忙,有人说她是不是缺钱,但你看她做的这些事——当评委要看大量影片、写评语、参加活动,写书更是耗费时间和精力,如果单纯为了赚钱,接几个商业代言显然更轻松。
真相可能更简单,她停不下来,因为创作已经变成一种呼吸方式。
“我玩AI上过瘾”
在上影节创投的采访中,陈冲说了一件事让人挺意外——她坦言自己也曾一度对AI上瘾,“花了很多钱玩各种AI生成工具”,但玩得越多,她越警觉,她说AI几秒钟就能生成一个大纲,但走捷径让人退化。
创作中最珍贵的恰恰是一种挣扎——“今天写了几千个字,明天一看觉得不对,到底哪不对,然后开始思考、删掉、重写,到了后天终于写出来了”,所有的过程如果被省略掉,人就开始变笨,开始退化。
她建议青年影人“要做真正的创作者、最优秀的创作者、最值得的创作者”,“目前创作中,最最重要的是一种挣扎,真正能打动我们人类的,是我们的局限性和超越极限的勇气。”
让她欣慰的是,31个入围剧本中,几乎没有看到AI代写的痕迹,“他们仍然在讲人的故事”,她观察到,不少创作者提到他们的项目源于自己正在或刚刚经历的人生低谷。
65岁,不靠拍戏挣钱过日子,也不需要靠谁撑着,她就是认真算了一笔人生的账之后,选择了一种最让自己舒服的活法。
她六十五岁,丈夫和女儿在太平洋对岸,她一个人住在上海,不是养老,不是退圈,甚至不是什么情怀驱动的“落叶归根”,就是很直白的,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最后她算了算账,觉得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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