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人分成两种：一种支持长语音，一种不支持。 我属于前者，尤其是因为我那些朋友发来的语音留言。反对者连对自己都毫不留情。我的一位朋友曾在一段录音里说：“我给你们发这段语音，先说声抱歉，语音实在拿不出手，但我实在没时间打字。”拿不出手？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的声音那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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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支持者的态度也同样鲜明。网上有个梗图写道：“如果我给你发一段5分钟的语音，那是因为我在乎你。”反讽式的回应则是：“如果你在乎我，就说重点。”这种分歧贯穿于朋友、伴侣、家庭和工作之间。 更糟的是，它说明我们不仅在“说什么”的意义上存在分歧，连“怎么说”的表达方式上也彼此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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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音留言之所以让反对者恼火，是因为口语性冲撞了效率至上的观念。声音会发散，会笑，会顺着情绪走，有时甚至会说着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在告诉我之前，先把它变得简单、快速”，这就是数字表达的美学。这样的语言观，逼着我们用简单答案回应复杂问题，久而久之，只会助长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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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工作里的语音另当别论。那种本来两分钟就能看完的内容，却被某个自以为是的人变成语音发给你，仿佛他的时间比你的更宝贵。可另一种语音不同，那是一条浓缩了亲密感的提醒，静静等着你在合适的时候点开收听。
有一天，我们的语音留言会不会像那些精妙的书信往来一样，被整理出版？请注意，这里说的是“语音”，也说的是“书信”。也就是说，这里谈的是，口语本身也可以成为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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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希腊，有一种职业信使，叫“日行传令者”。他们奔跑于各地之间，逐字逐句传递哲学家说过的话、某项裁决，或一位统帅的命令。他们既是出色的跑者，也是出色的记忆者，把语言延后送达。这样看来，技术改变的并不是媒介，也不是信息本身，而是沟通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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