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国王被记载统治了3万年、4万年甚至更久，你会把它当成历史还是神话？
在苏美尔人的叙述里，王权并不是人类社会内部自然产生的，它更像是一种来自更高秩序的授权。王权先降临在一座城市，停留一段时间之后又被转移到下一座城市。
按照王表的叙述，在大洪水降临以前，一共出现了8位国王，加起来统治时间超过24万年。第一位国王阿鲁利姆统治了28800年，第二位国王阿拉尔加统治了36000年，第三位国王恩门卢安娜被记载统治了43200年。这样的数字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生命尺度。
如果这些只是零散的民间传说，我们可以很轻易地说这就是神话。但问题就在这里——苏美尔人并没有用一个普通故事的方式记录它们，他们把城市、王权、统治者和时间按照一种近乎严肃的顺序刻进了泥板。
你很难简单地说它是历史，因为那些数字太离奇；但你也很难把它完全当成神话，因为它的结构实在太像一份严肃的王权名单。它就卡在历史和神话的交界处。
更复杂的是，这份王表并不是从头到尾都无法对应现实。越往后，它开始出现一些更接近真实历史的人物和城市，比如吉尔伽美什。
王表在记完大洪水前8位国王之后，突然写下一句极短的话：洪水席卷而来。随后一切都变了。在洪水之前，国王动辄统治几万年；在洪水之后，统治时间从几万年变成几千年，再从几千年逐渐走向几百年、几十年。
边界之前是神话时代，王权来自天空，国王接近神明；边界之后才是人的时代，城市开始频繁更替，统治者也逐渐变回会死亡、会失败的人。
主流学者通常不会直接把它们当成真实寿命。一种解释是，这些数字是一种神话化表达。越遥远的时代越接近神圣，越靠近起源的统治者就越不像普通人。这些漫长的统治年限可能不是在描述寿命，而是在描述距离。
另一种解释和苏美尔人的数字观念有关。古代美索不达米亚使用60进制系统，一个重要的单位叫萨尔，等于3600。阿鲁利姆的28800年正好是8个萨尔，恩门卢安娜的43200年正好是12个萨尔。这些数字太整齐，太有规律，所以很多研究者认为它们更可能是一种被神圣化的时间尺度。
还有一种看法是，这些名字记录的也许不是某一个人的寿命，而是一个王朝、一个家族，甚至一整个时代。就像我们今天说维多利亚时代，并不是说一个人占据了全部历史，而是用一个名字代表一段复杂的时期。
王权从天而降，大洪水之前，8位国王统治24万年——这些词放在一起，很难不让人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这些国王不是普通人，那他们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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