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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九十天

整整三个月了。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够一个季节换完。春天走了，夏天来了，我们的婚姻却还停在那个冷战的夜晚，一动不动。

起因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一件很小的事，又好像不是。他说了一句话，我听着不舒服，没接话。他等了一会儿，看我不吭声，也没再说话。然后就是沉默，然后就是分居，然后就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厨房是轮着用的，客厅是错开时间待的，连上厕所都要听一听外面有没有动静。有几次在走廊撞见，两个人都低下头，各自走开，谁也没看谁一眼。

不是不想说话。是开不了口。

我等他先低头。他大概也在等我。我们都觉得自己没错，或者说，都觉得"凭什么是我先"。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堵墙，把所有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可你知道最难熬的是什么吗？不是愤怒，是习惯。三个月了，我已经习惯了饭桌上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习惯了睡觉时背对着他那一侧永远是凉的，习惯了手机里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个月前。习惯本身不痛苦，痛苦的是你清楚地知道，这一切本不该如此。

有时候夜里醒来，会忍不住想：如果当时我回一句呢？如果他多问一句呢？可转念又觉得，不对，明明是他先说话难听的，凭什么要我退让？这个念头一出来，又把自己劝回去了。

我妈打电话来，问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挂了电话以后，在卫生间坐了很久。我朋友说，你们这算什么，有什么话不能摊开说？可她们不懂，冷战这东西，不是不想说，是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开口时机。第一天没说，第二天就更难，到了第三十天，开口就等于认输。到了第九十天，开口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最让我纠结的是，我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在等他哄我，还是在等一个台阶。如果他现在走过来抱我一下，我大概会哭，但不会推开他。可如果他只是说一句"吃饭了"，我又会觉得不够。我到底要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我要的不是他低头，而是他让我觉得，在这段关系里，我不是一个人在撑。

可这话，我说不出口。

就像这三个月里所有没说出口的话一样，全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们还在同一个屋檐下。门，其实一直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