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地区政坛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一个政治人物能不能站得稳,很多时候不光看他现在坐在什么位置,还要看他背后有没有一个真正撑得住的地方。这个地方,很多人喜欢叫它“本命区”。
所谓“本命区”,说白了就是一个人发迹的地方,或者长期经营出来的选区基本盘。你看郝龙斌,他做过两届台北市长,所以台北对他来说就是很重要的政治地盘。
再往外看,卢秀燕长期在台中经营,台中就是她绕不开的地方;蒋万安现在在台北,台北自然就是他的政治根基;赖清德过去最有代表性的地盘,则是在台南。
一个政客只要有了这样的地方,遇到风浪时就不至于完全没有退路,党内外的人看他,也会多算一层地方实力。
偏偏这个时候,新北又摆在了所有人眼前。新北不是一个普通地方,它下辖29个区,总人口约400万,合格选民大约340万,差不多占全台总选民的六分之一,是台湾地区选民数量最高的县市。
这样一个地方,谁都不敢轻看。
更麻烦的是,新北不是单一结构的城市,它里面有都会区,也有传统社区,有劳工,有白领,有老兵后代,也有新住民,人口成分很复杂。
蓝绿在这里都有力量,中间选民又特别多,所以它不是哪一边可以轻松拿走的地方,而是一个真正会摇摆的大票仓。
也正因为新北太重要,赖清德和民进党自然会盯上这里。为什么不先打别的地方?原因也不难理解。
桃园那边,张善政今年要谋求连任,过去四年的施政满意度高达62.3%,支持他连任的比例也有61.7%,这种状态下要硬打,难度很高。
台中那边,卢秀燕已经做了两届市长,地方基础深,国民党今年推的江启臣又被视为“卢系”人马,卢秀燕肯定会帮他稳住场面。
至于台北,蒋万安同样要谋求连任,民众呼声高,又有“蒋家光环”,民进党要在这里硬碰,也不见得划算。
算来算去,新北反倒成了最容易被民进党集中火力的地方。侯友宜马上要卸任,李四川虽然是国民党推出来的人,但他并不是“侯系”人马。
再加上侯友宜在蓝营内部一直有“蓝皮绿骨”的说法,如果李四川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那侯友宜有没有必要为了李四川全力冲刺,甚至为了他跟民进党彻底翻脸,这就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所以赖清德把新北当成突破口,并不奇怪。
新北一旦被打穿,影响也绝对不只是丢掉一个市长位置那么简单。
过去大家常说国民党在北部有优势,民进党在南部有优势。可摊开地图看,北部几个关键点分别是台北、桃园、基隆和新北。
台北像门面,桃园像侧翼,基隆是海上前哨,而新北更像整个北部结构的地基。正是因为国民党目前还在新北“执政”,才有了“北北基桃”彼此支撑的局面。
新北如果丢掉,民进党等于是直接插进台湾北部,桃园会被隔开,台北和基隆也会承受更大的压力。
更何况,新北市长选举向来带有风向标意义。2010年新北市长选举,朱立伦虽然赢下市长宝座,但只领先民进党参选人5.2%的选票,这已经显示国民党在北部的优势并不是牢不可破。
两年之后,马英九赢得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可从那以后,国民党整体声势便开始走下坡。新北这个地方,往往能提前反映蓝绿力量消长,谁在这里占优,谁就会影响后面的更大选局。
她本来根基就不算稳,党内不同派系也并不是完全服她。赵少康系、卢秀燕系、侯友宜系的人马,很可能都会借这个机会发难。
党主席的权威从来不是靠头衔自然长出来的,而是要靠选战结果来支撑。你能在县市长选举中打出优势,能带着蓝营在蓝绿交锋里压住民进党,党内才会愿意继续听你指挥。
就在新北局势越来越紧的时候,朱立伦出手了。几天之前,李四川公布竞选办公室核心人事安排,由国民党发言人江怡臻出任办公室主任。
江怡臻这个名字,在台岛政坛并不陌生,因为她是朱立伦的嫡系。2016年朱立伦担任新北市长时,把江怡臻招进自己的团队,让她担任机要秘书,后来又提拔为市府副发言人。
现在朱立伦把这样一个核心幕僚派到李四川身边,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新北不能丢,李四川这一仗,他不会袖手旁观。
朱立伦此时愿意把自己的人派出去,就等于告诉外界,至少在新北这场县市长选战上,他不会让国民党自己先乱掉。
2005年县市长选举,民进党丢掉了已经“执政”16年的台北县,也就是后来的新北市,刚当上党魁不到一年的苏贞昌被迫引咎辞职。
2014年县市长选举,国民党丢掉9个县市的“执政权”,马英九马上宣布辞去国民党主席职务,并在记者会上鞠躬10秒表达愧疚。
2018年和2022年,民进党党魁也因为县市长选举失利,接连两次辞职。
不过,朱立伦出手还不等于万事大吉。真正到了新北基层,最关键的人其实还是侯友宜。
侯友宜在新北经营了8年,而且现在还是市长,很多基层人脉、地方组织、能够真正影响投票动员的资源,都在他手里。
李四川就算市政能力再强,履历再硬,他毕竟不是现任市长。如果侯友宜只是在公开场合讲几句支持,却没有把基层力量真正动起来,那些地方人员未必会全力配合李四川。
侯友宜为什么不能只是站在旁边看?因为民进党对李四川的攻击已经开始了。
随后,亲绿媒体又放出李四川与黑道有勾结的说法,试图抹黑他的形象。更夸张的是,民进党还公布了一份针对新北选情的内部参考民调,里面显示苏巧慧支持度31.5%,李四川只有29%。
这个数据一出来,蓝营这边当然不买账。因为李四川过去的民调数据一直处于领先状态,突然被苏巧慧反超,很容易让人怀疑其中有问题。
后来TVBS公布的民调结果显示,李四川以39.2%领先苏巧慧的33%,这又让民进党的那份内部民调显得更加尴尬。
也就是说,苏巧慧如果只跟李四川拼市政经验,未必占便宜,所以民进党更可能采取造谣、抹黑、制造争议的方式,消耗李四川的时间、情绪和团队注意力。
两人即便过去有分歧,也能在关键选战中站到同一边,这对蓝营稳定军心很重要。
可是因为新北太大、太关键,又因为李四川是她亲自拍板提名,新北反而被动变成了她的政治命门。
赢了,她才能证明自己有能力带领国民党打县市长选举;输了,她没有足够地方根基可以缓冲,党内压力很快就会集中到她身上。
这个突然出现的“本命区”,对她来说不是礼物,而是一道必须跨过去的坎。
侯友宜不能只是嘴上说支持李四川,也不能只讲几句“我要交棒”之类的话。真支持,就应该多站台,多发动基层,多让新北地方组织实际帮李四川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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