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三年不在府。”
“我进府时,官媒文书写得清清楚楚。”
“听竹院为我居所,每月月例十五两,衣料首饰按府中姨娘例。”
“若侯府要遣我另居,须另给安置银。”
韩老夫人脸色变了变。
“你胡说!”
我伸手。
“青桃,回院,把我妆匣底下那只红木盒拿来。”
青桃腿软。
我看她一眼。
“快去。”
她立刻跑了。
院子里没人说话。
裴二太太眼珠转了转,忽然笑道。
“温姨娘,女人进了门,吃穿都是夫家的。”
“你跟侯府算得这么清,不怕侯爷回来厌了你?”
我笑了。
“二太太说得对。”
“所以我只跟文书算,不跟侯爷算。”
“侯爷厌不厌我,不影响文书盖印。”
裴二太太张了张嘴。
谢令仪忽然低头,像是忍笑。
周妈妈的脸绷得很紧,但眼神柔了一点。
青桃很快把红木盒抱来。
我当着满院子人的面打开。
里面放着一叠纸。
最上头是纳妾文书。
下面是官媒回执。
还有裴砚舟离京前给后宅留下的月例安排。
我抽出其中一张,递给谢令仪
“姐姐识字好,劳烦念念。”
谢令仪接过去。
她扫了一眼,神色更稳。
“永安侯裴砚舟亲笔。”
“温氏扶荔居听竹院,无过不得迁。”
“月例照旧,四季供给照旧。”
“若另置居所,补银三百两。”
裴二太太倒吸一口气。
韩老夫人猛地站起来。
“这东西我怎么没见过?”
我说。
“许是侯爷觉得您不爱看这些小事。”
这话很轻。
但落在韩老夫人脸上,比掌掴还响。
她眼角一抽。
“拿来!”
她伸手就要抢。
我往后退一步,把文书收回盒里。
“原件不能给。”
“老夫人若想看,叫账房抄一份。”
韩老夫人气得发抖。
裴二太太赶紧扶她。
“嫂子别气。”
她又转向我,声音压低。
“温姨娘,你别忘了,秦夫人是侯爷带回来的人。”
“你今日闹成这样,等侯爷回来,有你好看。”
我看着她。
“那就等侯爷回来。”
“现在,听竹院还是我的。”
院子里更静了。
从前所有人都知道我懒,知道我好说话,知道我最怕麻烦。
所以谁都没想过,我会在前院,当着老夫人和二房的面,拿文书堵他们的嘴。
韩老夫人盯着我,眼神像要吃人。
我不躲。
我又不是不给秦照雪住。
侯府这么大,空院多得是。
她偏要我的听竹院,不就是觉得我最好捏吗。
这时候,门房连滚带爬跑进来。
“老夫人,夫人!”
“宫里派人又来了!”
韩老夫人皱眉。
“又怎么了?”
门房抬头,声音发颤。
“不是太监。”
“是秦夫人的车驾到了。”
“人已经到大门口了!”
我低头看了看红木盒。
三日后入京的人,今日就到了。
谢令仪也看向大门。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道女子声音。
“这就是永安侯府?”
“侯爷说了,府里的人都懂规矩。”
“那便让正妻和那位侧室出来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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