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送来三味续命药。
一味护心,一味续骨,一味吊命。
谢玄璟从北境被抬回京那日,肋骨断了三根,寒毒入肺,只剩一口气。
我刚取出雪参心,姜扶莺便哭着闯进来。
她指尖破了一道口子,伏在谢玄璟榻前发抖:
玄璟哥哥,我疼。
谢玄璟明明疼得连话都说不稳,却仍攥住她的手。
先给扶莺。
药童吓得跪下。
侯爷,那是给您续命的主药。
他看向我,声音低哑:
云姝懂医,少一味药也能救。
上一世,我信了。
我割腕入药,替他续命。
他醒后,却把那碗沾着我血的药端给姜扶莺。
扶莺守我一夜,也该补补。
后来他封侯拜相,拆了我的药庐,给姜扶莺建暖阁。
我病死前,他终于来看我。
门外新熬的三盏药,一盏给他,一盏给姜扶莺。
留给我的,是药罐底一层冷灰。
再睁眼,我回到太医院问诊那日。
姜扶莺捧着我的雪参心,躲进谢玄璟怀里。
云姝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那味被她攥碎的药,忽然笑了。
她不知道。
雪参心入了她的血,便再也摘不干净了。
这一世,我合上药匣。
那便先让侯爷疼着吧。
……
谢玄璟只剩一口气时,姜扶莺把他的续命药含在嘴里。
院判打开药匣,脸色当场白了。
雪参心呢?
药童跪在地上,手抖得厉害。
被姜姑娘取走了。
满屋药味像被人一把掐断。
我站在长案前,看着空了一格的药匣,指尖没有动。
上一世,也是这只空匣子。
我为了补那味雪参心,割开腕口,以血作引,熬到天亮才把谢玄璟从鬼门关拖回来。
可他醒后,第一眼看的不是我。
是姜扶莺。
那碗沾着我血的药,也被他亲手端给了她。
他说:
扶莺守我一夜,也该补补。
如今门帘一掀,谢玄璟被亲兵用软轿抬了进来。
他唇边血迹未干,半身不能动,手却仍护在姜扶莺腰后。
姜扶莺一身素白,眼尾红得像被水浸过,唇齿间还含着一片雪参心。
她看见我,立刻往谢玄璟身边缩。
云姝姐姐,我不知道这药这样要紧。玄璟哥哥说我夜里受了惊,含着能安神。
谢玄璟咳了一声,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可他低头看的,还是姜扶莺。
别怕。
姜扶莺眼泪掉得更急。
我怕姐姐怪我。
谢玄璟这才抬眼看我。
那一眼,仍是前世熟悉的淡。
他总觉得我懂事。
懂事的人,疼也该忍着。
从前他也不是没有待我好过。
少年时,我咳疾犯了,他曾冒雪替我买一包止咳糖,回来时眉上全是霜,却笑着说:
崔云姝这双手,将来是要救天下人的,不该困在小病小痛里。
后来也是他,亲手把这双手逼成了药引。
云姝。
他声音压着痛。
先配药。
院判急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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