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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说到,龙井市两起灭门案让警方陷入僵局,现场没有指纹、没有脚印,只有墙上密密麻麻的刀痕和女尸脸上诡异的“三叉”。就在调查举步维艰时,延吉市一家旅馆又出了人命——老板娘被勒死,脸上同样被划了叉……
2000年初,此案被公安部列为一号督办大案。当地刑警出身的“长白山首席刑警大队长”金光震临危受命,被任命为延吉市公安局局长,负责此案的侦破。
如果案件走入死胡同,那就回到原点,从零开始。金光震决定全部推倒重来。他组织了吉林省公安厅多名专家汇聚一堂,成立专案组,摒弃所有之前的案件卷宗分析报告,对三起凶杀案进行全面复盘,对案件的时间、地点、痕迹、受害人特征等进行新一轮的归纳汇总和分析。
专案组首先明确了一点:三起案件并案侦查。因为犯罪心理学专家经过鉴别后认定,旅店老板娘遇害案的凶手和第一二起案件是同一个人。犯罪心理学专家说:“通过对比墙上和窗帘上的痕迹,这些看似凌乱的痕迹实际上是有一定规律的,凶手劈砍的规律是一左一右,他不是在胡乱劈砍。如果说旅店老板娘遇害案的凶手是另有其人,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个细节。”
有人问:“他这么乱砍的目的是什么?而且居然还有规律可循,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犯罪心理学专家说:“他不是想告诉我们什么,他是控制不了自己。有的人杀人后会很害怕,惶恐不安,但有的人杀人后却是很激动,甚至感觉到快感。凶手在墙上乱砍的情形,是凶手杀人后的激情宣泄方式,这就像足球运动员进球或体育项目夺冠后的激情庆祝一样,而且还是有标志性动作。这种是最可怕的,说明凶手心里有惯性杀人的内在驱动,不从外界加以阻止,他自己是无法停下来的。”
“那他为什么突然改变杀人的方式,从菜刀到绳索勒死?”参加分析会的另外一个人问道。
“这个目前不得而知,我不能下判断。只能看他下一次犯罪是用什么凶器,如果还是绳索,说明他在升级自己的凶器,寻找更顺手和隐蔽的。”犯罪心理学专家说。
针对这点,后来案件侦破后警方才知道这是一次意外。凶手当晚原本是提着菜刀外出寻找目标的,农村的道路没有路灯,凶手因天黑摔了一跤,把菜刀搞掉了。原本凶手认为这个意外是大凶的征兆,想打道回府,但最后杀戮的欲望战胜了理智。
他发现这家旅店的老板娘独自一人看店后,就在附近找了一块板砖藏在身后,假装住店上去问询,趁其不备一下子将老板娘打晕,拖进房间内强奸后勒死。之后心里的暗示和下意识地宣泄让他到处找寻刀具,结果只找到了一把水果刀,只能用其辱尸和砍划窗帘。
鉴于三起案件的案发时间都是晚上,刑侦专家在地图上画出三个圈,说:“这是三起案件的案发位置,两个在龙井市郊县,一个在延吉市,彼此之间相距大约23公里。一个人无论是步行还是骑自行车,一个晚上的活动范围大约在15公里以内,所以如果凶手是本地人,不是流窜作案,那么他的位置应该在这两个案发点的中间区域。”
刑侦专家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椭圆。地图上的一个点都是几平方公里,更何况是一个大圈,这至少是几十万人口的范围和排查量。而且农村交通不便,人口分散,挨家走访很容易引起对方警觉,必须要缩小范围,否则这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案情看似进了一步,但切入点不够,警方依旧无法拨开那层迷雾薄纱。1999年下半年,延吉市和龙井市再次发生多起入室杀人抢劫强奸案,无一活口。现场的惨烈在升级,凶手改为作案后用刀狂捅受害女子下半身,甚至在女性下身塞入异物。犯罪心理学专家说:“同样是尸体,男性的他一概不碰,对女尸表现出极端的凶狠。这已经不是辱尸这么简单的说辞了,他在报复女性,此人一定被女人伤害过。”
“这么说凶手在感情上受过伤害。”有民警说。“不一定是感情上的伤害,小时候被母亲家暴,在社会和工作中被女性轻视、辱骂……无法反抗后,都可能产生这种扭曲的报复。”犯罪心理学专家说,“至少可以肯定一点,他在生活中是一个弱势,心理扭曲的弱势群体。”
凶手是一名疯子、变态,但不是傻子。这一系列案件中,技侦人员连凶手的一根毛发、一枚指纹,包括可提取的、利用的气体、气味,任何东西都没有提取到。凶手手段之高明,令警方的刑侦专家都大为惊叹。什么样的人会有这么娴熟的作案手法?
大概率是有过前科的,在监狱里生活过的人。监狱其实是一把双刃剑,一个人在监狱里被关押久了,只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思维获得改造,价值观得到重塑;另一种是思维不仅没有获得改变,反而认为自己遭到不公平待遇,反社会反人类的情绪更加强烈。这种思维在出狱后,面对外面的花花世界,在失落感的作用下还会被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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