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组了场毕业十周年登山,说要弥补当年没陪我看过的春山。
我穿着他送的运动鞋,满心欢喜跟在队伍里。
走到半山腰时,我鞋带散了。
蹲下系好的那几秒,沈聿和他的青梅已经并肩走远。
她怕高,沈聿就一路牵着她的手。
而我站在原地,听见同学起哄。
“沈聿,你女朋友在后面呢。”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得很随意。
“她从小摔惯了,没事。许棠胆子小,我得看着点。”
许棠红着脸说:“别这么说,小禾会难过的。”
沈聿叹了口气。
“她要是连这个都难过,那这些年我早累死了。”
风从山路吹过来,吹得我眼眶发酸。
我忽然想起大学时,他说等毕业就带我去看春天的山。
后来一次次改期,一次次因为许棠有事取消。
原来不是他没空。
是我一直排在不用回头也会跟上的位置。
我把鞋带重新系紧,转身往山下走。
这次,春山很近。
他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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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山脚时,手机震了第七次。
沈聿发来语音,背景里有同学的笑声,他语气仍旧很稳:
“林禾,你别闹了,上山路只有一条,自己慢慢上来吧。”
我把语音听完,指尖停在屏幕上,没有回。
出租车司机看我一身登山装备,问:“姑娘,不爬了啊?”
我低头看着鞋面上的泥点,轻声说:“不爬了。”
那双鞋是沈聿昨晚送来的。
他说我走路总是不看脚下,山路难走,别又把自己摔得一身伤。
当时我坐在玄关试鞋,他蹲下替我把鞋带系成双结,许棠的视频电话突然打进来。
她说自己紧张,怕明天拖大家后腿。
沈聿笑着抬头:“别怕,有我呢。”
他手里的鞋带还没系完,我脚背被勒得发疼,却没有提醒。
回到家,我把鞋脱在门口,鞋带被泥水浸湿,像两条灰扑扑的细线。
妈妈从厨房探头:“怎么这么快,不是说要爬一天吗?”
我换上拖鞋,语气尽量平:“山上人多,我先回来了。”
她看了看我的脸,没有多问,只把一碗热汤推到我面前。
汤还没喝完,沈聿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接起,他开口就说:“林禾,你在哪里?”
“家。”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许棠刚才差点哭了,说是不是她让你误会了。”
我捏着勺柄:“你们找我了吗?”
对面顿了顿。
沈聿的声音低了些:“山上信号不好,你别抓字眼。”
我嗯了一声。
他像是被我的平静噎住,很快又恢复那种教人做事的口吻:“今天是同学聚会,你这样转头就走,显得我很难做人,许棠也尴尬。”
“那你替我跟她道歉吧。”
“林禾。”
他喊我名字时,总带着一点无奈。
以前我会立刻软下来。
我会解释,会撒娇,会说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难过。
可这次我只看着碗里浮起的一粒葱花。
沈聿说:“晚上聚餐你必须来,别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小心眼。”
我问:“如果我不去呢?”
他轻轻笑了声:“你不会的,你从来舍不得让我丢脸。”
电话挂断后,妈妈坐到我对面,递来纸巾。
我这才发现,汤碗边沿多了一滴水。
晚上六点,班级群里热闹起来。
有人发合照,沈聿站在最中间,许棠挨着他,手里拿着一根登山杖。
那根登山杖我认识。
大学毕业那年,我和沈聿一起去户外店买的。
他说等看春山时,就用它给我探路。
后来这根杖一直放在他车后备箱,我以为它在等我。
群里有人打趣:“沈聿对许棠真细心,连杖都给她拿着。”
许棠回了个害羞表情:“小禾要是在就好了,她肯定不会介意吧。”
沈聿没有说话,只发了一张晚餐菜单。
我盯着那张菜单看了很久。
最下面有一道香菜牛肉。
沈聿从不吃香菜,许棠也不吃。
只有我喜欢。
十分钟后,他发来消息:“菜给你点了,别犟,过来。”
我披上外套。
妈妈在门口看我:“还去吗?”
我把那双登山鞋装进纸袋,声音很轻:“去还东西。”
酒店包厢门推开时,里面一下安静。
沈聿看见我,眉心松了松,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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