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前一晚,陈维说他喜欢上了别人。
我正在试那件为明天准备的红裙子,手还搭在腰侧的拉链上。
“谁?”
他没看我。
“公司新来的行政主管,林悦。”
我把拉链拉上了。裙子很合身,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多久了?”
“三个月。”
三我在脑子里倒推了一下,三个月前我们还一起去看了婚纱。他当时说白色太素,让我选带点香槟色的。
“行。”
我把裙子脱下来,叠好,装进纸袋。
陈维抬头看我,像是在等什么剧烈的反应。嚎啕大哭,或者摔东西。
我没有。
“那明天的号取消吧。”我说。
他张了张嘴,最后点了点头。
那晚他睡客房,我睡卧室。我盯着天花板到凌晨四点,起来把行李箱拖出来,装了两箱衣服,三本书,一台笔记本电脑。
第二天一早我给公司发了辞职邮件,买了张去深圳的高铁票。
四年。一千四百多天。就这么结束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追出来。
苏念,你不用这样——”
“哪样?”我头也没回。
“我是说……你可以恨我,骂我,但你不用——”
“陈维。”我站住了,转过身看着他,“你没那么重要。”
他愣住了。
出租车来了。我上车,报了高铁站的地址。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没动。
到深圳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夏天的太阳还白花地挂在天上。热气从地面蒸上来,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上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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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城中村租了个一室一厅,月租一千八。没电梯,六楼。房间朝北,白天也需要开灯。
这是我新的生活。
第一个月我几乎没出门。靠存款活着,每天对着电脑画图。没人知道“念白”这个插画IP是我做的——我从大三开始用这个笔名在网上画,四年下来攒了三十万粉丝,每年的品牌授权费加版权收入大概五六十万。
不算多,但够活。
陈维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他以为我就是个月薪八千的平面设计师,每天加班到晚上十点那种。
我也没解释过。
四年里他一直说:“等我升了总监,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现在想挺好笑的。
第二个月,我开始找工作。不是缺钱,是需要一个固定的生活节奏,不然整个人会垮掉。
面试了三家设计公司,最后选了一家叫“观止”的。规模不大,二十来个人,做品牌视觉和包装设计。
HR问我为什么从北方搬到深圳。
“换个环境。”
她没追问。
入职第一天,我被分到包装组,工位在角落。旁边是个话很多的女孩,叫周薇。
“你从北京来的?”
“嗯。”
失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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