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她一眼。
她笑:“能放弃北京户口跑到深圳城中村的,不是失恋就是犯事了。你看起来不像犯事的。”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说了。”她把一杯奶茶推过来,“中午带你吃楼下牛肉面,巨好吃。”
周薇成了我在深圳的第一个朋友。
工作不难,甚至有点太简单了。但我不在意。我需要的就是这种简单。白天做公司的活,晚上回家画自己的。两条线互不干扰。
直到第三个月,公司接了一个大客户——“青屿”护肤品牌,要做全线产品包装升级。
总监把方案甩下来的时候,整个组都在发愁。
“这客户预算高但嘴也刁,之前换了三家公司都不满意。”周薇小声跟我说。
我看了一眼brief。
说实话,这种风格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念白”的授权合作里有一半都是美妆品牌。
但我没吭声。
组长让每人出一版方案。
我随手画了一版,中规中矩的那种。不出挑,也不出错。
交上去之后,总监看了一圈,指着我的说:“这个底子最好,但太保守。你放开点。”
我说好。
然后我还是交了一版保守的。
总监皱眉:“苏念,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没有。我水平就这样。”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最后方案过了——客户勉强接受,说“还行,不惊艳”。
我松了口气。
周薇歪头看我:“你是不是故意藏着?”
“想多了。”
“我信你个鬼。”
第四个月的某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画“念白”的新系列——和一个国产香薰品牌的联名。deadline很紧,我画到凌晨两点。
手机亮了。
陈维发来一条微信:“苏念,你现在在哪?”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按了删除。
第二天,他又发来一条:“我和林悦下个月结婚了。”
我回了一个字:“哦。”
然后把他删了。
周薇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出我心情不好。
“前男友?”
“嗯。”
“说什么了?”
“说他下个月结婚。”
周薇放下筷子:“什么玩意儿?你们分手才四个月他就结婚?”
“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劈腿了。”
“你怎么不早说?”她义愤填膺,“这种人——”
“算了。跟我没关系了。”
可是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是因为还爱他,而是因为某种奇怪的不甘。
四年的时间,我交出去的不只是感情。是二十四岁到二十八岁最好的年纪,是无数次为了配合他的加班而推掉的约稿,是每次他说“画能当饭吃吗”我就闭嘴不提的沉默。
现在他要结婚了。
而我在深圳城中村的六楼,对着一台旧笔记本画。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继续画。
画到天亮。
这组联名作品后来成了爆款。品牌方追加了全年合作,授权费翻了一倍。
但这些都是后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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