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双鞋放进小区旧物回收箱时,沈聿的车停在了路边。
他降下车窗,神色比晚饭时冷:“林禾,上车。”
我把纸袋推进箱口:“不用了。”
沈聿下车,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刚好让我挣不开。
“闹一晚上够了吧,鞋我送你的,杖是我买的,你连这些都要计较?”
我看着他袖口沾着的一点松针:“那你记得平安结是谁编的吗?”
他怔了一下。
很快,他说:“你以前总爱弄这些小东西,我怎么可能每个都记得。”
心口那点旧伤被轻轻划开。
我说:“嗯,不重要。”
他眉头皱得更紧:“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不喜欢。”
我笑了下:“你不喜欢的事挺多。”
沈聿盯着我,忽然放缓声音:“今天许棠脚腕磨破了,我送她回去,没顾上你,是我考虑不周,行了吧?”
他难得解释。
如果换作以前,我会因为这句话原谅他。
可我低头看见自己脚踝也磨出了一圈红痕。
那双他说最适合我的鞋,其实小了半码。
我从早上就想告诉他。
后来一直没机会。
我抽回手:“你回去吧。”
沈聿的耐心耗尽:“明天同学会还有一场分享,你别迟到,大家都知道你在做民宿项目,别因为私人情绪耽误正事。”
我抬头:“什么分享?”
他停顿半秒:“班长临时安排的,让你讲讲这几年做乡村民宿的经验。”
我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手机里只有群里发过的一张流程图。
上面写着,许棠分享毕业后公益支教经历,沈聿分享建筑事务所项目,我的名字被排在最后一栏。
备注是:互动补充。
我问:“谁改的?”
沈聿移开视线:“你不是最会讲这些细枝末节吗,给许棠的项目添点生活气。”
“我的项目,是细枝末节?”
“林禾,你别曲解,许棠准备申报山区儿童营地,缺真实运营经验,你帮她补几句,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看着他。
沈聿总是这样。
他把我的努力拆成一块块能用的砖,再轻描淡写递给许棠。
他还会说,我懂事。
第二天下午,我还是去了会场。
不是为了沈聿。
是因为我的项目确实要见几位投资人,他们答应会来听。
礼堂后台,许棠穿着白裙,手里攥着我昨晚没拿回来的登山杖。
她见我进来,眼睛亮了亮:“小禾,你来啦,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气。”
我看着桌上那份PPT。
封面是春山儿童营地方案。
副标题下方,署名只有许棠和沈聿。
我翻开第二页,民宿动线图、山路安全提示、春季客流数据,全是我去年熬夜做给沈聿看的资料。
那时他要替客户做山地度假村竞标。
他说只是借鉴,不会外传。
许棠伸手按住电脑:“小禾,你别误会,阿聿说这些数据已经不用了,放着也是放着。”
沈聿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他把水递给许棠,又看向我:“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指着屏幕:“这是什么意思?”
他扫了一眼,语气平淡:“你的东西我帮你整理过,正好能用,今天别拆台。”
我说:“那是我的项目资料。”
“我知道,所以才让你来补充,没人抢你的功劳。”
许棠小声说:“小禾,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要不我待会儿提一下你?”
沈聿按了按眉心:“许棠,别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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