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揣着一个念想熬了四十多年的老演员吗?早在二十多岁就见过周总理的赵丹,这辈子演过林则徐、李时珍无数经典角色,却唯独把演周总理当成了毕生最放不下的事。1978年终于等到机会,所有人都觉得非他不可,没想到临门一脚,出了岔子。
1937年深秋的武汉,下着濛濛细雨,22岁的赵丹裹着薄风衣往八路军办事处跑。屋檐水珠串成帘子,模糊了门里那个挺拔身影。周恩来握着他的手,说阿丹,用艺术唤醒民众,可比拿枪杆子更需要勇气。这句话像颗种子,在赵丹心里扎了四十三年的根。
《保卫卢沟桥》巡演的时候,赵丹把周恩来送的怀表揣在戏服内袋,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一次舞台上的爆炸装置提前触发,赵丹抱着胸口从硝烟里滚出来,满脸黑灰混着冷汗,开口第一句就是表没坏。这份对周总理的赤诚,后来赵丹落难,也是周总理一直护着他。
1951年《武训传》挨批判,赵丹缩在书房三天没出门,连透气都不敢。他以为自己这次真的翻不了身,直到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绍兴口音。抬头一看,周恩来拎着食盒站在梧桐树下,只说了一句,阿丹啊,饭总要吃的。
后来有次会议,黄宗英发言太直,说拍电影不该啥人都来插嘴,说完全场静得能听见针掉。谁都以为这下要出事,没想到周恩来直接笑出了声,还说黄宗英这是要拆自己的台。一句玩笑就把事儿揭过,换旁人真的没这个待遇。
两个人还在香山争过作品好坏,赵丹梗着脖子跟周总理辩《达吉和她的父亲》,说小说比电影好。说到激动劲儿,一把扯断了自己中山装的第三颗扣子。周总理捡起滚下石阶的扣子,别在自己衣襟上,说这扣子我先替你收着,想通了再来拿。两个人对视着大笑,震得松枝上的雪都往下掉。
1976年周总理走的那个冬天,上海冷得能冻住水管。赵丹蜷在画室的角落,拿着炭笔不停画周总理的像,刚画好眉眼,笔尖突然折断。黄宗英推开门,满地都是揉碎的画纸,每张纸上都是周总理没画完的轮廓。
熬了两年,终于等到好消息,上面要拍周总理的电影,定了赵丹来演。赵丹当时激动得打翻了砚台,黑墨泼在刚画好的油画上,他连擦都懒得擦,满脑子都是怎么演好这个角色。为了贴合周总理的方下颌,他特意跑到牙科诊所往腮帮填填充物,医生都心疼说遭这罪干嘛。他对着镜子看成型的轮廓,眼睛亮得吓人,说只要能演好,拔光牙都愿意。
试妆那天,试妆间的灯管嗡嗡响,赵丹转过身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张瑞芳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哐当响,热水漫了一地。有个老延安当场就掉了眼泪,说太像了,就跟当年延河边的周总理一模一样。
谁能想到,这份天大的欢喜,没维持几个小时就没了。那边开会讨论,直接拍板把赵丹换了,理由说出来,现在听都觉得唏嘘。拍板的将军说,观众太认赵丹的脸了,到时候只记得赵丹,这不就抢了角色的魂吗。
消息传到赵丹那儿的时候,他正在给北电的学生示范《屈原》的雷电颂。他愣是完整念完了一整段,才转身走进休息室,锁上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学生都听见屋里压抑的呜咽。那件改了无数次的总理制服,之后再也没从衣箱里拿出来过,樟脑丸的味道混着遗憾,在箱底放了好多年。
1980年赵丹住进北京医院,弥留的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手指抬起来,在半空画着什么,喉咙里滚着模糊的词。守在旁边的后辈把耳朵贴过去,听清他反复念叨的只有三个字,方下颌。
晨光漫进病房的时候,仪器的蜂鸣声响了,赵丹还是带着这个遗憾走了。窗台上的速写本被风吹开,满纸都是1937年武汉的梧桐雨,那是他和周总理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后来那位撤换他的将军晚年接受采访,说起这件事也后悔了,说当年怕观众只记得赵丹,现在才想明白,能被观众记住,不就是演员最大的成功吗。
其实现在想想,赵丹这辈子没当成银幕上的周总理,可他对周总理的这份敬重,对角色的这份较真,早就刻进了所有人心里。老一辈艺术家那种纯粹的执念,放到今天来看,真的太打动人了。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赵丹的银幕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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