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让人有点意外的数据摆在眼前：印度炼油商手里的原油库存，够用足足两个月。这就意味着，哪怕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排队出港，印度买家也不着急扑上去抢货。放在几个月前，这样一份从容简直难以想象。要知道，这个国家曾经是中东原油最大的买家之一，地理位置的天然优势让它享受了多年划算的运费账单。但现在，运力恢复的消息传来，买家的反应却是冷淡得可以。

消息来自彭博社的报道。据披露，中东的石油生产商已经主动找上门，希望印度方面开始按长期合同约定的量接货。但几位不愿具名的知情人士捅出来的细节更耐人寻味：买家根本没什么热情。更要紧的阻力在于，印度政府至今还没给本国的油轮开绿灯，批准它们驶往波斯湾去装载这些合同货。一边是卖家急着恢复输油，另一边是买家和监管机构双双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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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冷淡背后的逻辑，得从几个月前那场供应链中断说起。霍尔木兹海峡一旦出事，最受伤的恰恰是那些离中东太近、依赖度太高的客户，印度就是最典型的那个。运输通道受阻之后，印度炼油商做了一件非常现实的事：调头回到俄罗斯原油的怀抱。促成这番回头的一个重要推力，是华盛顿那边开出的制裁豁免。去年秋天，美国把矛头对准了俄罗斯两家最大的石油出口商，试图掐住俄罗斯海外原油的流动。但一纸豁免下来，反而给了印度继续吃进俄油的许可证。于是短短几个月间，依赖中东油的风险被重新计算，而看起来实惠且供应稳定的俄罗斯油，占据了新的优先位置。

哪怕已经找来了替代来源，印度油气进口的数字还是在5月份猛跳了一级。根据印度媒体汇编的石油部初步数据，5月原油进口量环比涨了7.5%，而液化天然气的进口量更是一口气蹿升了16%。这些增量并不是从中东来的，而是非中东地区的到货在加速。供应紧张的那口气算是勉强喘过来了，但账单上的数字却没有这么体面。同样是这批初步数据，印度5月份花在石油和天然气进口上的钱，冲到了187亿美元。作为对比，去年同期这笔账单是103亿美元，一年之间膨胀了81.6%。能源价格高企这把火，把每一个数据点都烧得滚烫。

面对这个要命的供应缺口，政府的反应相当务实，甚至有些强硬。先是喊出了节能的口号，号召各方先把消耗压一压。紧接着，一个搁置多年的工具被重新启用：允许能源公司上调成品油零售价格。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按钮几乎被按死，但这次一个月之内，印度车主们在加油站亲眼见证了四次涨价。每一分钱的上调，都是在把上游的价格压力卸到千千万万的终端用户身上。节流是一方面，让下游分担成本成了另一道现实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