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高校今年陆续发出一系列声明，读起来像是某种旧办学模式的讣告——这种模式对学生、对学校都不再行得通。而这份讣告，是用过去二十年持续走低的出生率，以慢动作的方式写成的。

雪城大学校长海尼在给教职工的备忘录里，把这件事挑明了：“入学波动已经普遍到难以预测，成了‘新常态’，连那些家底厚、资源多的强校也躲不开。”他说学校没能完成下一财年的本科招生目标，2026年秋季入学的缺口将拖出财政赤字，“学校已经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赤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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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学校正被迫做出类似的减记，因为入学人数在急坠。根据全国学生信息交换研究中心的数据，2025年秋季全美高等教育总入学人数只涨了1%，而前一年这个涨幅还有4%。私立四年制院校去年入学人数下降了1.6%。

下一年的汇总数据还要好几个月才能出来，但已经有多所学校承认，没达到明年秋季的招生目标。决定适龄大学生供应量的那只人口时钟，是在十八年前——也就是大衰退过后——开始滴答作响的。那时美国家庭对未来充满不安，纷纷推迟生育。现在，当初那批没出生的孩子到了大学年龄，学校要为将近二十年前的决定买单了。

几乎所有学校都感到了压力，但对遍布全美的小型私立院校来说，这道入学悬崖就是一种生存挑战。当更大规模的大学忙着开辟新收入来源、吸引不同年龄层的学生时，传统的四年制文理学院却因为财务状况严峻，面临灭绝风险。在新英格兰，这个文理学院的摇篮，汉普郡学院今年4月宣布在秋季学期结束后关门，给出的理由正是入学问题。过去十年里，这一地区已有32所四年制大学关闭或被合并，其中超过三分之一是2020年以后倒下的。

城市研究所研究高教财政的高级研究员鲍姆说，美国目前有大约4000所高校，其中许多人们可能从未听说过。美联储的调查则发现，每年大约有60所高校关停，这个速度在过去十年明显加快，而且受影响的基本只是那些人们闻所未闻的小学校。大学校长们最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高等教育已经走到了交叉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