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只知道曾希圣是治淮种粮的好手,却很少听过他当年为了一个唱戏小姑娘跟上海硬刚的故事。谁也没想到,这场闹到毛主席面前的争人风波,最后反倒成全了安徽戏曲的一番新气象,这话得从头说起。
1960年盛夏,上海戏校的排练厅闷得像蒸笼,刚满十八岁的李炳淑唱完《女起解》,清亮嗓音刚落,上海这边就拍板,这是梅派好苗子,上海必须留,要培养成梅兰芳的接班人。六百多公里外的安徽合肥,省委第一书记曾希圣也拍了板,小李是安徽的,学成就得回,省剧团缺骨干等米下锅呢。
两边电报你来我往打了好几个月,口气一个比一个硬。上海这边从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直接升到市长柯庆施亲自出马,咬死不放。曾希圣是什么人,老革命出身,脾气倔出了名,圈内人都叫他“曾霸王”,真不是乱说的。
当年红军长征四渡赤水,曾希圣带着几十人的二局,靠简陋的收报机破译了蒋介石无数密电,帮着红军避实击虚,把敌人耍得团团转。毛主席当时就说,有了二局,走夜路都不黑。这份赞誉让曾希圣认死理,只要是对地方有利的事,关键时刻就得寸步不让。
建国后曾希圣被派到安徽,接手的烂摊子超出所有人想象。1950年安徽发大水,淹了四千万亩良田,他踩着淤泥给毛主席写了七千字的灾情报告,主席看完都抹了泪,当场批示必须治淮。
治淮工程轰轰烈烈上马,修堤防挖分洪道建蓄水湖,一干就是三年。后来皖北真的实现春汛无恙秋粮稳收,过去“乞丐之乡”的帽子慢慢摘了下来。之后他又推改革,改土种粮推广良种,1955年全省粮食直接产量翻番,中央都公开夸,安徽终于能卖粮了。
在曾希圣的观念里,人才就是最金贵的生产力。不管是治水专家还是农学教授,哪怕是唱戏的名角,只要安徽缺,他就得挖过来聚起来,半分都不肯让。李炳淑这事,他从一开始就咬死了必须回安徽。
两边僵持好几个月都没结果,最后只能把这事上报中央,请毛主席定夺。年底毛主席到上海视察,柯庆施赶紧抓住机会,请主席看了李炳淑的折子戏。小姑娘唱完满场掌声,毛主席也抚着胡子夸,这孩子真有灵气,难得。
第二天夜里,锦江饭店会客室灯火通明,毛主席坐在中间,柯庆施和曾希圣分站两边,李炳淑和她老师俞振飞站在门口。毛主席先开了口,笑着说你们俩都喊着重视人才,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你叫我做人难喽,本来都是党的地方,分什么你我呢。
柯庆施赶紧接话,说上海舞台大,资源多,更能让孩子施展本事。曾希圣皱着眉不说话,心里全是安徽剧团缺人的窘况,半天不肯松口。气氛一下子僵住,俞振飞悄悄拉了拉李炳淑的袖子。
李炳淑当时还是个小姑娘,一下子红了眼,掉着眼泪给主席鞠了一躬,说我全听党的安排。曾希圣本来就见不得年轻人掉眼泪,这下只能咬咬牙松口,那就留在上海吧,我不为难主席了。
这场争人风波就这么落下帷幕,上海留住了好苗子,安徽也没输。曾希圣一回合肥,立刻批了文件成立黄梅戏训练班,派人到乡下挑好苗子从头培养。
没几年,安徽就出了一大批优秀的黄梅戏演员,《天仙配》《女驸马》唱遍大江南北,安徽戏曲打出了自己的名头,比当年挖来一个李炳淑收获大得多。
曾希圣在安徽待了十三年,留给后人的不只是千里淮河大堤,还有连年增产的良田。他常说水要疏人要留,治水不能硬堵得靠疏导,聚人才也得靠实打实的培养,道理其实是通的。
哪怕他自己也说当年确实有点固执,可他从来没后悔跟上海争这一回。安徽要是没有这股不肯认输不肯放的韧劲,也很难从原来的缺粮省变成全国知名的商品粮基地。
1964年,淮北平原第一次给国家调出了大批商品粮,国务院的统计表写得明明白白,皖北人均口粮从1950年的不到二百斤,涨到了三百八十斤。这串数字背后,有淮河堤坝上的血汗,也有乡间戏台上的锣鼓。
曾希圣常说,先得让老百姓吃饱肚子,再得让老百姓有戏看。话讲得粗,可每一件事都落到了老百姓的实处,透着一股拧巴又赤诚的心。
1967年,曾希圣离开安徽去主持华东水利工作,合肥火车站的月台上,老工人塞给他一包家乡产的花生,攥着他的手说,曾书记,坝没垮,人心立住了。
开车前,曾希圣把大半袋花生留给送行的干部,只挑了几颗放进兜里。别人问他为啥,他笑着说,这是土里长出来的东西,带几颗在身上,走到哪儿心里都踏实。
后来李炳淑在上海成了知名的梅派演员,一直记得毛主席当年那句“做人难喽”。当年死咬着不放人的曾希圣,把所有心血都浇在了淮河堤坝和黄梅小曲上。
一个在华灯下收获掌声,一个在田地里种出粮食,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可都被曾希圣那句“水要疏,人要留”串在了一起,都是为了让老百姓过好日子。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治水兴皖的共产党人曾希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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