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1日,华盛顿。
当白宫的晨光落在办公桌上,当特朗普准备为即将开启的美伊瑞士谈判造势表态时,没有人能想到,短短一夜之间,五件棘手事接连砸来,直接打乱了他原本的外交节奏。
就在几天前,美伊刚签下停火谅解备忘录,双方商定6月21日在瑞士比尔根山开启技术层面谈判,巴基斯坦、卡塔尔作为调解人到场。美国副总统万斯已于20日启程飞往瑞士,伊朗谈判代表团也在21日凌晨抵达苏黎世,正前往会谈地点。 原本外界都以为,这会是特朗普中东外交的一次标志性进展,可临到谈判前夜,局势突然全面反转。
特朗普在20日公开发文表态,停火后的60天内,乃至后续,霍尔木兹海峡都不会收取任何通行费;但如果最终协议谈不成,美国不排除在海峡收取“通行费”,用来补偿美国“守护”中东付出的成本。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伊朗直接放出强硬回应。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公开指责,美国违反了谅解备忘录条款,伊朗代表团此行去瑞士,就是要当面要求美方履行承诺。伊朗方面明确放话,美国必须尽快拿出实际行动,否则整个谅解备忘录都可能破裂。伊朗不会签任何落不了地的协议,美国必须迫使以色列停止袭击黎巴嫩,不然伊朗会采取对应措施。
这话等于直接给特朗普下了最后通牒:光说漂亮话没用,要是管不住以色列,谈判就别想往下谈。
让特朗普难堪的是,他此前多次对外声称,以色列尊重他的意见,他说什么以色列就听什么,美国完全能按住以色列的军事行动。可现实是,以色列根本没把他的表态当回事。
19日凌晨,以军对黎巴嫩多地发动空袭,造成至少47人死亡、97人受伤。20日,以军再次对黎巴嫩境内目标发起打击,又造成16人身亡。 美国情报机构内部评估认为,内塔尼亚胡很可能会破坏特朗普的谈判布局,承受着国内压力的他,根本没打算真正停火。如果以色列继续升级在黎巴嫩的行动,不光美伊备忘录保不住,美以关系也会出现裂痕。
一觉醒来,自视甚高的特朗普,接连收到了五个实打实的坏消息。伊朗更是直接用行动回应,没给特朗普留半分情面。
第一件事,以色列玩起停火文字游戏,明面答应暗地继续打。
在万斯和特朗普先后公开谴责以色列空袭、施压停火之后,有消息传出,内塔尼亚胡和以色列国防部长卡茨已经下令,要求以军在黎巴嫩停火,但现阶段不会从黎巴嫩南部撤军。
以色列国防部20日正式表态,以军会在黎巴嫩“安全区”内继续军事行动,安全区之外的区域已经停火。以色列军方也证实,确实接到了停火指示,但部队会继续摧毁“安全区”内的真主党设施,同时对“安全区”外的“紧迫威胁”随时发动打击。
这话听着停火了,细品等于没停。所谓的“安全区”是以色列自己划定的、深入黎巴嫩境内约10公里的区域,只要以军觉得有威胁,随时可以动手。说白了,就是表面给特朗普一个台阶,实际军事行动半分没停。
谁都看得出来,以色列这套说法,就是在敷衍美国和伊朗。真到了瑞士谈判桌前,伊朗不可能接受这种半吊子停火,双方大概率当场爆发争执,稍有不慎谈判就会直接破裂。毕竟伊朗不可能抛下真主党这个核心盟友,单独和美国达成协议。
第二件事,伊朗直接宣布关闭霍尔木兹海峡,把压力抛回给美国。
就在谈判开启前一天,伊朗武装部队总部20日发表声明,鉴于美国公然违背承诺、没履行备忘录第一条款,再加上以色列持续违反停火协议、拒不从黎巴嫩南部撤军,造成大量黎巴嫩平民死亡、数十万民众流离失所,现正式宣布霍尔木兹海峡对所有船只关闭航行。
伊朗的态度十分明确:这只是对美方违约的第一步反制。如果以色列继续在黎巴嫩动武,伊朗会拿出更多措施,倒逼美方兑现承诺。美国必须出面阻止以色列的军事行动。
按照之前的谅解备忘录,特朗普承诺过要保障黎巴嫩的主权和领土完整,推动所有战线全面停火。可现在以色列在黎巴嫩南部越打越凶,伊朗多次喊话要求美国施压,特朗普都没有实际动作,伊朗自然不会继续让步。
伊朗选在谈判前夜突然出手,关闭全球能源咽喉霍尔木兹海峡,只是报复的开始。要是美国还不拿出实际行动约束以色列,伊朗下一步很可能直接退出谈判。
接下来是继续放嘴炮,还是真的用暂停军援、施加制裁的手段敲打以色列,特朗普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第三件事,梅洛尼公开硬怼,意大利直接取消外长访美行程。
刚结束的G7峰会上,特朗普就先后和两位领导人闹出不快:先是拿珍珠港事件调侃日本,和高市早苗当场争执;后又对外声称,意大利总理梅洛尼“乞求”和他合影,是自己心软才答应。
梅洛尼第一时间就发文驳斥,说这番话纯属捏造。到了20日,特朗普又在社交平台加码,称梅洛尼三番五次求合影,还指责意大利在遏制伊朗核问题上不配合美国,甚至不让美军使用意大利境内的机场跑道和停机坪,吐槽美国每年花几千亿美元保护北约盟友,却换不来支持。
这话彻底惹怒了意大利。意大利副总理兼外长塔亚尼直接宣布,取消原定21日至22日的访美行程,直言特朗普的言论严重冒犯了意大利总理,也冒犯了整个意大利国家。
紧接着梅洛尼本人也公开回应,称特朗普“持续且毫无理由的攻击没有任何意义”,建议他多关注自己的支持率,别对别国事务指手画脚。她明确表示,自己的支持率取决于能不能维护意大利的国家利益,和特朗普没有半点关系。
特朗普本想靠敲打盟友逼对方让步,顺便发泄G7上各国不肯配合对伊行动的不满。他此前就因为日本拒绝参与对伊军事行动,公开嘲讽过高市早苗。在他看来,北约和日本这些盟友,都该跟着美国的指挥棒走,不肯出力就是忘恩负义。他现在处处给北约施压,就是想逼各国提高军费,减轻美国的负担,甚至还放话要撤走部署在欧洲的战机军舰。
可他没料到,梅洛尼的态度会这么强硬,直接正面回击,一点情面都不留。照这个势头,特朗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大概率会继续找意大利的麻烦,甚至祭出制裁手段。
第四件事,美日大规模军演启动,日本多地爆发反战抗议。
高市早苗刚从G7返回日本,特朗普刚回到美国本土,6月20日,代号“坚毅之龙”的美日大规模联合军演正式启动。美国海军陆战队和日本自卫队共派出约9600人参演,演习将持续到6月30日,覆盖九州、冲绳等多地。
军演一启动,日本多地民众立刻发起抗议。熊本、冲绳石垣市、宫古岛等地的市民团体纷纷提交抗议书、举行集会,要求立刻停止军演。抗议民众表示,大规模军演只会加剧地区紧张局势,把日本拖进冲突的风险里。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近期日本第一次爆发反战游行。此前东京就有上千民众走上街头,反对高市早苗政府扩军修宪,喊着“反对战争”“守护和平宪法”的口号,还有人打出要求高市早苗下台的标语。不少日本民众认为,照高市早苗这么激进扩军下去,日本早晚会被卷进战争泥潭。
第五件事,乌克兰大规模突袭莫斯科,俄罗斯宣布开启常态化打击。
就在特朗普忙着处理中东事务、筹备美伊谈判的时候,乌克兰突然对俄罗斯本土发起高强度袭击。6月18日凌晨,乌克兰出动上百架无人机饱和攻击莫斯科,俄军防空系统当天击落194架来袭无人机,但莫斯科炼油厂仍被击中,核心生产线受损,已经全面停产。19日,莫斯科再次遭遇无人机袭击,俄军又击落76架。
这是近两年来莫斯科遭遇的最大规模无人机袭击,直接打到了俄罗斯的核心腹地。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明确表态,遵照普京总统的指示,俄军将对乌克兰的能源、军工等关键基础设施开展经常性大规模协同打击,光靠口头回应已经不够了。
这等于直接宣告,俄乌冲突会进一步升级,从前线拉锯蔓延到双方后方核心设施的互相打击。
之前美伊签下备忘录后,特朗普还打算腾出手调停俄乌冲突,现在看来显然是高兴太早了。别说美伊谈判能不能成还是未知数,就算伊朗全盘答应美国的条件,俄乌双方也不可能轻易让步。特朗普想尽快结束俄乌冲突、兑现竞选承诺,难度远比预想的大得多。
这一连串接踵而至的坏消息,暴露出特朗普的对外策略存在哪些绕不开的现实难题?
第一,美国对盟友的约束力正在快速下降。
过去美国说话,以色列、欧洲盟友大多会给面子,哪怕有不满也不会公开撕破脸。可现在,以色列敢公然玩文字游戏敷衍停火要求,意大利敢直接取消外交行程、正面回怼美国总统。这说明,特朗普式的极限施压,对盟友的效果越来越差。各国都在优先算自己的国家利益账,不会再无条件跟着美国的节奏走。
第二,多点同时发力,反而处处顾此失彼。
特朗普上任后,同时在中东、欧洲、亚太多条线推进自己的外交目标:中东要压服伊朗、稳住以色列,欧洲要逼北约涨军费、调停俄乌,亚太要捆绑日本强化军事布局。可摊子铺得太大,就容易处处漏风。中东谈判被以色列搅局,欧洲盟友公开翻脸,亚太的军事动作又引发当地民众反弹,没有一条线能顺顺利利推进。
第三,口头威胁换不来实际成果。
特朗普习惯用嘴炮造势、用威胁逼对方让步,过去这套打法屡试不爽。可现在,伊朗不吃这一套,直接用关闭海峡反制;欧洲盟友不吃这一套,当面硬怼毫不退让。光放狠话却拿不出有效约束手段,最后只会把自己架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事到如今,要不要真的拿出实际手段施压以色列,怎么同时稳住中东、欧洲的多条战线,特朗普必须尽快拿定主意。
谈判大幕即将拉开,可眼下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后续局势会走向何方,真正的风浪,或许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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